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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他特有的清冷檀香味道隨之彌漫在空氣中。
當他步入殿堂深處,目光并未立即落在任何人或物上,而是輕輕掠過跪在地上的林清婉。
然而,這僅僅是一瞬的停留,隨后他便將注意力完全轉向了太后,步伐堅定地走向她的身邊。
在太后身旁,蕭承淵毫不猶豫地坐下,動作流暢而自然,仿佛這一切都是那么理所當然。
他側身向太后,平靜地開口:“兒臣上完早朝,心中掛念母后,想著過來給母后請安,誰知走到門口,卻發現有人惹母后生氣了。”
“皇帝想必是明知故問了。”太后見兒子來了,語氣變得稍微柔和了一些:“今天一早,我就聽到了許多閑言碎語,昨晚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此時,皇后開始見風使舵,目光緊緊盯著林清婉,添油加醋道:“妹妹,你是真不知道還是裝糊涂?如果你僅僅是沒能好好伺候陛下,這尚且還可以寬恕,以后多教你便是了。但若你并非完璧之身,那就是對天子的玷污,這可是犯了欺君之罪啊。”
一聽到皇后的話,林清婉頓感全身無力。
她從小就受到父親的管束,被深深地禁錮在深閨之中,與外界男子接觸的機會少之又少。
即便是對于有過婚約的宇文徹,也因禮教之拘束,互相間連手都沒碰過,更別說不是完璧之身了。
面對皇后的質疑,慌亂之中的林清婉連忙進行辯解,“皇后娘娘,太后娘娘,臣妾自幼恪守閨訓,不敢有絲毫逾矩之舉,請相信清婉。”
皇后卻以冷笑相向,質問道:“哦?相信你?縱然你說得天花亂墜,但言行不一,終究難以令人信服。母后,您以為如何?”
說著,皇后向坐在上首的太后投去了目光。
太后深知皇室顏面之重要,對于妃子的清白與否,絕非小事一樁,遂果斷下令:“來人,速將林昭儀拉下去驗身。”
“慢著!”在這關鍵時刻,蕭承淵突然開口,語氣中帶著明顯的不悅。
一股無法忽視的威嚴縈繞在空氣中。
所有人的動作瞬間凝固,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蕭承淵身上,屏息等待著他的下文。
“朕都還沒開口了,你們竟如此妄自揣測!”他的聲音透露出一種不可動搖之勢。
太后也微微一怔,隨即轉向蕭承淵:“那皇帝的意思是?”
蕭承淵神色肅然,沉聲回應:“朕昨夜并未與林昭儀有肌膚之親,何來元帕見紅之謬談?”
太后聞言,不禁眉頭微蹙,疑惑追問道:“那么,你們二人這一晚,在寢宮內究竟是何作為?”
蕭承淵勾起嘴角,反問道:“母后何出此言?莫非以為兒臣與林昭儀之間,只能有兒女私情?難道不能共賞詩詞之美,深談人生哲理?”
“談詩詞歌賦能談到讓你動怒的地步?”太后再次追問。
“朕與她論詩詞,本是興之所至,豈料她言語之中,卻似藏著鋒芒。此等冒犯,朕自然不能容忍。”蕭承淵解釋道,“朕一氣之下,便訓斥了她,隨后就離開了。”
“哦,是嗎?”太后半信半疑,隨后說道:“哀家瞧著這林昭儀外表看著柔柔弱弱的,未曾想卻內藏鋒芒。既然如此,那哀家以為,應當讓皇后出面對其進行一番教導,好讓她言行舉止都符合身份。”
蕭承淵剛欲張口,太后又及時地補了一句:“皇帝,后宮之事不能忽視。你需得妥善處理,不要讓后宮成為朝廷的絆腳石。”
蕭承淵收回了目光。
“母后,您說得對。”這時,皇后開口道,“昭儀妹妹還年輕,言語間或有不當之處,也在情理之中。況且,她初到皇宮,對規矩還不太熟悉,還需我們多加包容與引導。”
在太后面前,皇后裝作試圖為林清婉說話的樣子,但也難掩內心的嫉妒之情。
“臣妾掌管后宮,能發生昨晚的事也是臣妾失職了,日后一定好好教妹妹。”皇后一邊說著一邊看向太后。
太后贊許地點頭。
隨即皇后又將目光投向蕭承淵,同樣期待他對她的稱許,但卻發現他根本就沒在看她。
他的眼睛緊緊地盯著那個一直跪t?在地上的女孩。
皇后的手攥了攥衣袖,剛綻開的笑顏慢慢地淡了下去。
“罷了,都回去吧,哀家也想休息一下。”太后說。
于是,大家紛紛起身離去。
蕭承淵也緩步邁向殿外,途徑林清婉身旁時,他垂眸瞥了一眼依舊跪拜于地的她,語調中帶著不易察覺的溫和與淡然:“起來吧,還跪著作甚?”
林清婉聞言,心中微動。
她小心翼翼地起身,低垂著頭,輕聲細語道:“臣妾感激陛下隆恩。”
然而,蕭承淵并未停留,甚至連一個回望都未給予,便離開了。
回寢宮的路上,林清婉回想著剛才發生的一幕,雖仍心存余悸。
她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復內心的波瀾。
這皇宮,外表雖金碧輝煌,內里卻彌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冰冷氣息。
念及自己或將畢生束縛于這高墻深院中,心里不禁泛起一陣陣無可奈何的酸楚與哀愁。
就在這時,忽然身后有一個聲音叫住了她:
“林昭儀!”
林清婉心頭一動,轉身望去,隨即眼中閃過一絲驚喜。
“延初哥哥!”她疾步上前,欣喜道,“沒想到在這陌生的皇宮里還能見到你,真好。”
陸延初,即林清婉口中的延初哥哥,環顧一下四周。
他低聲提醒道:“林昭儀以后還是喚我陸大人吧,這里是皇宮,我們的一言一行都需謹慎萬分,即便是稱呼也是一樣。”
林清婉微微點頭,聲音中帶著一絲失落:“我明白了。以后,我會更加小心的。”
“昭儀剛到皇宮,可還習慣?”陸延初關切地問道。
林清婉猶豫了一下,輕聲道:“還,還好吧……”
陸延初深知林清婉的性格,知道她即便受了委屈也會默默承受,她那聲“還好”,其實深藏著“不好”的意味。
他輕聲說道:“昭儀,若你遭遇任何困境,只需向我傾訴。我必將竭盡所能,助你渡過難關。畢竟,我的生命曾由林伯父拯救,還有……昭儀的無微不至的關懷,才讓我有了今天的成就。”
林清婉淡淡地笑了笑,回應道:“陸大人,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父親當初也認定你是一個有責任心、能力非凡的男子。事實證明,父親的眼光是準確的,你現在已經是陛下信賴的戶部尚書了。”
陸延初剛準備回應,眼角的余光捕捉到有人接近。
他凝視著林清婉,眼中流露出淡淡的關切,輕聲叮囑道:“宮中人心難測,危機如影隨形,昭儀以后需得多加提防,保護好自身安危。”
言罷,他恭敬地行了一禮,隨即轉身,步伐堅定地離去。
第7章
再亂動,我可就不客氣了
是夜,宣明殿內,蕭承淵正襟安坐于龍椅上,左手抵在太陽穴處,右手指在身旁的案桌上輪流敲擊,仿佛是在等待某個人的到來。
不多時,錦翊的身影快步走進了殿內。
蕭承淵抬眼看著他,低聲問:“調查的事情怎么樣了?”
錦翊走到他面前,恭敬地回答道:“陛下,武陽侯府的暗探帶來消息,這幾天府內一片平靜,沒有出現任何騷動跡象。至于宇文徹,他這幾天除了偶爾外出游山玩水之外,并未發現有其他異常舉動。不過……”
蕭承淵聞言,凝視著錦翊,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不過根據暗探送來的詳細情報,在昭儀入宮前的幾天,宇文徹曾去過林府,見了昭儀一面。”錦翊回答道。
蕭承淵聽了錦翊的回答,斂眸,臉色稍沉。
“就只是見了面?”他說。
“回陛下,確是如此。宇文徹此行舉止得體,對昭儀未有任何逾越禮數之行為。”
蕭承淵這才舒展了眉頭。
據說,當今朝野,武陽侯宇文驊的兒子宇文徹,不僅風姿俊逸,且才情出眾,令人矚目。
有傳言說,宇文家族為了進一步擴充勢力,竟然盯上了上谷郡這邊的資源,想要通過聯姻的方式與林明修結合。
盡管宇文徹的真正圖謀與野心深度幾何,蕭承淵尚未完全洞悉,但是,他宇文徹娶誰不行,偏偏要覬覦他的人。
林清婉這輩子注定是他蕭承淵的,其他人,想都別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