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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一個孩子,他又能明白多少呢?
這一日,瓊華殿里,清冷的空氣中一位宮女跪于光滑的地板上,她低垂著頭,小心翼翼地回應著皇后的詢問。
“雪燕。”皇后淡淡地開口,聲音里透著寒意,“你家主子近況如何?”
雪燕恭敬地回答:“回皇后,昭儀已漸好轉,現已能下地行走了。”
皇后似笑非笑地繼續追問:“那陛下呢?”
雪燕顫聲回應:“娘娘,陛下近日常常在下朝后前去探望昭儀,偶爾還會留宿。”
“哼。”皇后聽后,嘴角勾起一抹冷冷的笑意,“不就是一個小產么,何至于如此金貴?”
雪燕不敢抬頭,只得俯首帖耳,靜默不語。
“行了,你回去吧。”皇后說,隨后示意呂嬤嬤賞賜雪燕一些銀兩。
雪燕滿心歡喜地叩謝后離去。
就在她即將踏出房門的那一刻,皇后突然出聲叫住她,輕撫她的肩膀,略有深意地說:“雪燕,我是看你機靈,才用你的,回去后把嘴巴閉緊了,知道嗎?”
雪燕連連點頭:t?“娘娘只是關心我家昭儀,雪燕不會亂說的。”
看著她離開,皇后嘴角的笑意漸漸收回,瞬間目光轉冷。
“一個小產,陛下如此上心陪伴,本宮當初小產,也沒見陛下那么上心!”皇后憤恨道。
“娘娘別生氣,小心氣壞了身子。”呂嬤嬤懇切地勸道,“這日子還短著呢,林昭儀這才剛進宮沒幾個月,陛下那邊新鮮勁兒還沒過去。皇后切莫急躁,咱們靜觀其變。”
聽了呂嬤嬤的勸告,皇后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內心的波動。
日落西斜,疏散的陽光從枝葉的縫隙里投下。
皇后帶著幾名婢子輕步踏入湘蘭殿這寧靜之地。
林清婉意外地見到了皇后的到來,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惶恐,她努力起身,想要行禮。
皇后卻快步走到她面前,輕輕按住她的肩膀,柔聲道:“妹妹,你身子虛弱,千萬不要下床了,小產對于女子的身體損傷是很大的,還是應該多休息為好。”
“謝謝皇后娘娘關心。”林清婉心頭的不安涌動著。
皇后見林清婉仍有些拘謹,微笑著安撫道:“妹妹,無需害怕,本宮今日特來探望你。”
說完,她回頭示意了一下,身后婢子立即端著一個精美的盒子走到林清婉跟前,打開一看,是一些黑色的藥膏。
“順便帶一些益母草膏給你。”皇后解釋道,“想當年,本宮小產的時候,南越宮里特意派人給我送了一些,吃完身體恢復得特別快,我想著,你也需要這個。”
皇后的話讓林清婉不知如何是好,她略以一抹溫婉的歉意輕聲回應:“臣妾怎敢勞煩皇后娘娘尊駕親臨。臣妾本該遣婢女前往瓊華殿恭領,以表對娘娘恩澤的敬意。”
皇后道:“我親自來也是想跟妹妹賠個不是,之前那么對你,陛下也找過我了。我想想,以前確實對妹妹太過于苛責。妹妹,你不會怪姐姐吧?”
林清婉輕聲道:“我……怎敢怪皇后娘娘,娘娘的一切教導,無非是希望我能恪守宮中規矩,成為更賢淑的女子。”
皇后欣慰地笑著說:“妹妹果然善解人意,要不然為何陛下喜歡你呢。”她的笑如同戴上了面具,遮掩了真實的情感和表情。
林清婉本身就挺社恐的,也不知道該聊些什么,想起皇后剛才說她自己也曾小產過,于是關心問道:“娘娘當初……也小產過啊?”
皇后黯然神傷地說:“是啊,當初本宮有孕期間,陛下也未曾停歇,最終導致失去了孩子……”
說著,她的眼中閃過一絲淚光。
林清婉聽罷,神色微變。
“陛……陛下,怎么會……如此無度?”
皇后佯裝苦澀與無奈,說道:“陛下這么多年,一直未充實后宮,自然只有本宮自己來承恩了。然而,這一切的代價,卻是我們母子之間再無緣分。本宮時常會想,失去的那個,是個小皇子還是個小公主呢?”
接著,她聲音漸漸低沉,“妹妹也是女人,自然能切實體會到失去孩子的痛苦,可是他們男人哪里懂?他們只圖自己片刻的歡愉,什么時候能懂我們的渴望和需求?”
林清婉聞言,眼神漸漸黯淡了下去,想著自入宮以來,蕭承淵的夜夜索取,再與皇后此刻的話語交織在一起,愈發地不可接受他的人設。
皇后捕捉到了她情緒的變化,心中暗喜。
隨即關切地說道:“不過妹妹終究還是得有個孩子,畢竟有了孩子以后,就算陛下另有新歡了,孩子也能是你的依靠。”
隨后,她從婢女手中接過那只雕花精美的盒子,盈盈將其遞給林清婉,溫聲細語道:“這個益母草就很好,它并非草藥而是滋養之佳品,長期服用也沒有害處。今天我給你送一些,你悉心服用,若有不足,我這宮中尚有余量。”
林清婉聞言,恭敬答謝。
此時皇后觀察著時間已經不早了,便起身準備回宮。
臨走前,她對屋內的婢子們說:“好好伺候昭儀,再有什么閃失,小心陛下責罰。”
說完,她瞟了雪燕一眼。
雪燕抬眸看著皇后,隨即又恭敬地低下了頭。
第45章
她知道您的行蹤
“恭喜太子殿下,賀喜太子殿下……”
東宮之內,蕭承淵的小迷妹司隱滿面春風,自門外輕盈步入,語調中充滿了抑制不住的興奮。
蕭承淵淡然一瞥,語帶微責道:“什么事讓你如此失措,身為東宮之人,更應注重儀態,穩重行事。”
司隱聞言,心中一凜,連忙收斂起張揚的情緒,略帶歉意地福身道:“奴婢知錯了,剛剛確實高興地有點失態,只是方才奴婢遇到了長安殿的宮女,說太子妃殿下……有喜了!”
“你高興什么,又不是你有喜了。”
司隱怔了一下,臉色瞬間漲得通紅,言語中略帶慌張和羞澀:“殿下,這種事怎么能拿奴婢開玩笑呀……奴婢,這不是替殿下高興嘛,這可是咱們大平第一個皇太孫,意義非凡。”
“結婚、生子,本就是順理成章之事,何須大驚小怪?她若未懷,才不對勁。”蕭承淵一臉平淡,仿佛對這個消息沒有絲毫波瀾。
司隱看著他,臉上露出不解之色。
“殿下……”她忍不住輕聲詢問,“您怎么如此平靜呢?”
“你啊,自然是不懂。”蕭承淵語氣淡然。
司隱聽后,雖然心中仍有些不解,但她也明白太子殿下的想法絕非她這個小小的宮女所能完全理解的。
她轉而笑道:“好吧,奴婢的確不懂這些深宮之中的彎彎繞繞。但奴婢知道,用不了多久,奴婢也能沾殿下的光,略得賞賜了。”
言罷,她開心地笑了起來。
皇太孫出生,宮里上下都能得賞。
過往的時光,每當蕭承淵得到一些賞賜,他總會分一些贈給下人們,司隱作為他身邊最近的丫鬟,自然更是少不了。
這一天,司隱被召到了長安殿。
只見太子妃沈伶韻端坐在那里,目光投向她,語氣中帶著一絲探究:“司隱啊,本宮且問你,太子近日都在忙什么呢?”
司隱一聽,想起蕭承淵曾經告誡過她,不要跟任何人透露關于他的行蹤,于是便回答道:“回太子妃的話,奴婢也不知道呢。”
“你會不知道?這也太好笑了吧,你天天在太子身邊守著,你竟然不知道太子的行蹤?”沈伶韻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質疑和不悅。
“是啊,娘娘有所不知,太子殿下公務繁重,確實行蹤難測,就連陛下也常常臨時召見,我等下人哪里會知曉呢。”司隱自圓其說,盡管她已經感受到了沈伶韻的不悅。
“是嘛?”沈伶韻輕輕抬眼,目光中透露出幾分審視與探究:“本宮怎么聽說,太子最近偏愛微服私訪,是出宮體察民情了,還是……”
她話沒說完,但言外之意再明顯不過。
司隱一聽太子妃如此說,心中一驚:太子殿下每次出宮皆是秘密行事,難道太子妃竟在暗中留意著他的行蹤?
她并不慌亂,故作驚訝道:“這奴婢怎么會知道呢。奴婢就是東宮里一干活的,又不是時刻緊隨殿下左右。”
沈伶韻看著她毫無懼色的模樣,臉色驟變,聲音陡然提高:“大膽婢子,給本宮跪下!”她滿臉怒容:“你這是什么態度?!如此無禮,不知分寸!太子平日里就是這么教育你跟本宮說話的?!”
面對太子妃的怒斥,司隱并沒有恐懼或者退縮。
她心中暗想:就算是殿下教我的,那又如何!太子殿下是可是僅次于陛下的存在,他的言行舉止,除了陛下,豈容他人置疑?
于是,她跪在地上,頭部低垂,盡管這姿態顯示著尊敬與謙卑,但言語間卻透出一股堅毅與沉著:“回太子妃的話,脾氣不好是奴婢自身的瑕疵,與殿下的教誨并無干系。”
“哦,原來是脾氣不好。”沈伶韻冷笑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