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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氣平靜得很,未見波瀾,卻仿佛暴風雨前的寧靜。
林清婉的腳步不自覺地遲疑了一下,但最終還是緩緩向他走去。
每靠近一步,她的心就跳得更加厲害,仿佛即將面對一場未知的審判。
當她站定在蕭承淵面前幾步之遙時,他抬起了眼眸,那雙眼中的晦暗似乎更加濃郁了。
他并沒有立即說話,只是靜靜地審視著她,空氣在這一刻仿佛凝固。
此刻,屋內的氣氛緊張得令人窒息,司隱和婢女們動也不敢動。
“為什么?”
良久,他終于開口。
林清婉微微垂首,雙手不自覺地絞著衣角。
“陛下,臣妾……
”她聲音微顫,似在掙扎,“臣妾想安穩度日,不想有孩子牽絆。”
蕭承淵眼神犀利如刀,直直射向她。
“好一個安穩度日,不想有孩子牽絆!你可曾顧及過朕的感受?!”話語中,音量逐漸攀升,終是爆發了,“朕若有心要你誕下龍嗣,又豈容你自作主張!”
言畢,他身形一展,霍然起身,一步步走向林清婉,強大的氣場讓她不自覺地往后退。
直至她的背緊緊貼上了冰冷的墻壁,再無退路可言。
“竟敢背著朕私下服用避子湯!”
他像是一只被激怒的野獸,猛地攥緊了她的皓腕,力度之大,讓她不禁痛呼出聲。
“在你的心中,可還有朕這個皇上的一席之地?!”
屋內的婢女們驚恐失色,紛紛跪倒在地,哀聲懇求陛下饒恕昭儀。
“林清婉,朕對你一片厚意,費盡心思為你鋪設道路,然而你卻絲毫不領情,你真是讓朕心寒至極,失望透頂!”
她站在那里,心中涌起無盡的委屈和痛楚。
“以后朕不會再管你了,你就在這后宮之中自生自滅吧。”蕭承淵的話語如同鋒利的冰刃,一字一句都割在她心上。
語畢,他決絕地松開那只曾緊攥著她皓白手腕的手,動作中不帶絲毫留戀。
衣袂輕揚間,已是拂袖而去,只留下一室孤寂與清冷。
隨著蕭承淵的離去,寢宮內的氣氛愈發沉重。
司隱緩緩走到林清婉面前,深深一拜,語氣帶著歉意與堅定。
“娘娘,關于您私下飲用避子湯之事,實則是奴婢斗膽,將此消息稟告給了陛下。”
林清婉聞言,眸光黯淡。
“奴婢銘記陛下之托,誓將昭儀的日常起居照料得無微不至,確保昭儀安然無恙,但奴婢始終是陛下的人,萬事以陛下之意愿為行事之準則。”
她的話音剛落,采薇便氣憤地開口:“司隱,虧你說得出口。你口口聲聲說要保護昭儀,那為何在有事情時不先與昭儀商議,卻私自跑去陛下那里告狀,害得昭儀今日受這般苦楚!”
司隱面對采薇的指責,心中雖感愧疚,但仍舊堅定地說:“今日之事,無論娘娘如何責罰,奴婢都甘愿承受。但請娘娘明鑒,這件事如果不讓陛下知道,娘娘身體若出現任何閃失,采薇,你我二人,乃至湘蘭殿的其他人,如何能擔得起這份責任?!”
“你們都不必爭吵了,”林清婉無力地說,“這就是我的命……”
第73章
她才是最無情的那一個
轉眼間已經過去了數日,湘蘭殿似乎成了蕭承淵的禁地,未曾再踏足過半步。
這天清晨,采薇正在專心致志地幫林清婉梳妝打扮。
司隱環顧四周,見自己暫無其他事務,便想幫林清婉整理床榻,打掃屋子。
采薇見狀,立即上前,拉著司隱的胳膊就給她拽到一邊。
“司隱,你到外面去忙活吧,這里不需要你操心。”
司隱微微一笑,道:“采薇,你正好在忙,我也正好閑著,我只是想過來幫你搭把手,為娘娘整理一下床榻而已,這對我來說不過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你可是陛下的侍女,我們昭儀宮的人哪敢隨意差遣你呀?以前這些事情都是我來做的,今后也自然不會麻煩到你。”
林清婉見狀,轉過身來,溫聲勸慰:“采薇,不要這么說話。”
采薇聽后,眉頭緊皺,顯得有些不服氣。
“娘娘,您都忘了嗎,若非她的多事,陛下怎會對您大發雷霆?”
司隱的脾氣并非溫順之輩,她連忙反駁:“采薇,我雖然以前是陛下身邊的侍女,但是現在已經歸屬湘蘭殿。我干活,是出于我的職責,怎么就成‘差遣’我了?”
見采薇欲張口還擊,司隱又補上了一句:“再說,我是陛下的侍女又怎樣,我又不挑三揀四,該我做得事情,我一樣也不會落下。更何況陛下派我來,又不是為了害昭儀的,你何必如此陰陽怪氣。”
采薇見說不過司隱,氣得臉色通紅。
她轉身看向林清婉,眼中充滿了不解和埋怨:“娘娘,您看看她,如此咄咄逼人,您還偏要向著她!”
林清婉見兩人氣氛緊張,便上前一步。
“采薇,司隱的脾氣雖然直爽了些,但她并無惡意,她只是想要幫忙。”
說完,她又轉向司隱:“司隱啊,采薇之所以有所反應,她更多的是在為我擔憂。既然都共處一室,那便該放下成見,和諧共處,是不是?”
聽到這里,采薇眼眶泛紅。
她哽咽著向司隱傾訴:“司隱,你知道昭儀她是有多辛苦嗎?娘娘本來就不爭不搶,可皇后處處針對她……現如今,陛下也似乎疏遠了她……”
“采薇,別說了。”林清婉輕輕打斷了采薇的話。
司隱聽罷,心中也是有所不忍,最終語氣變得柔和而誠懇。
“昭儀,您是我的主子,我勢必會盡心伺候。但請允許奴婢直言,或許您真的誤會陛下了。他所作所為,都是出于對您的深情厚意,甚至想要讓您懷上龍嗣,這都是為了保護您……這份心意,我作為一個旁觀者都深深感動。”
“陛下的厚恩,我自然感激不盡,只是……”
林清婉微微低下頭,似乎是在尋找合適的言辭來表達她內心的無奈和迷茫。
然而,那些沉重的顧慮如同枷鎖一般緊緊束縛著她。
最終,她只能將所有的情緒都埋藏在了一聲嘆息之中。
“昭儀,您別難過,”司隱忽然話鋒一轉,“那天之事,我也深感抱歉,并愿意將功補過。接下來幾天,我會盡力去說通陛下t?,讓他明白您的苦衷。”
“不,司隱,請不要這么做。”林清婉急忙擺手,“陛下的時間應該用來處理國家大事,而非我們后宮的瑣碎私事。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真的不必為了我去打擾陛下……你剛才說,我是你的主子,所以,你會聽從我的意見,對嗎?”
“好吧,”司隱輕輕嘆了口氣,似乎有些失望,“既然昭儀這樣決定,奴婢肯定尊重昭儀的意愿。”
只是她心中仍然不解,為何兩人都要選擇如此執拗的方式處理這件事情呢?
……
這幾日,蕭承淵則是將目光投向了別處。
他頻繁地召見顧辭入宮,與他共度時光。
兩人常常在后花園的涼亭下,或者宣明殿的寬敞大廳里,或品茶,或閑聊,或對坐而弈。
顧辭記得,似乎是自林昭儀入宮了以后,陛下幾乎不曾傳喚過他。
而這幾天,怎么突然就頻繁地召他入宮呢?
而且每次見面,蕭承淵并未提及任何具體事務,而只是漫無目的地閑聊。
這一日,陽光透過輕紗般的云層,灑在宮殿的金頂上。
顧辭與蕭承淵再度對坐于棋盤之前。
過去,蕭承淵在棋盤上的每一步,都是深思熟慮后的精準決策,攻防轉換,他都處理得游刃有余。
他的棋風如同他的人一樣,強勢而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