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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真是個美人兒啊,眼睛也美,嘴唇也美,鼻子也美……”陸延初的聲音溢滿贊嘆,他伸出手,輕輕撫過她的臉頰,仿佛在撫摸一件藝術品。
“就連脖子,也散發著令人窒息的美……”他的話語輕柔,指尖卻悄然滑至她修長的頸間。
“這么美的脖子,一掐就斷吧。”
話語甫落,他驟然間扼住了她的脖頸,手掌的力度漸漸增強,直至令人窒息的緊箍。
蘇凌霜圓睜杏眼,驚恐之中雙手如同鐵鉗般緊扣著陸延初的手腕,指甲幾乎嵌入他的肌膚,企圖掙脫這突如其來的死亡陰影。
然而,陸延初的力量對于她這樣一個女子而言,無疑是難以撼動的巨山。
漸漸地,她的視線開始變得模糊,周遭的一切似乎都籠罩上了一層朦朧的紗幔。
難道,就這樣結束了嗎?
可是,她還沒看到姐姐呢,怎么可以輕易死掉?!
這些念頭如同烈火般在她殘存的意志中燃燒。
不,不會的,他不會讓她即刻就死。
他還不至于那么草率。
就在她即將失去意識的時候,陸延初松開了手,隨即將她擲于婚床上。
蘇凌霜猛地吸了一口氣,仿佛要將所有的空氣都吸入胸膛。
伴隨著劇烈地咳嗽,每一次咳嗽都像是要將五臟六腑都咳出來。
“夫……夫君為何……要這樣對我?”
她努力支撐著身體坐起,以柔弱而不解之態看著陸延初。
“夫君?就憑你也配稱呼我夫君?!”昔日溫文爾雅的模樣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瘋狂的狠戾。
他冷笑著,朝她逼近:“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不過是蕭承淵安插在我身邊的眼線,企圖監視我的一舉一動!我陸延初,豈是任人擺布的愚夫,能讓你這等女子輕易玩弄于股掌之間?”
“夫君,你誤會了……我對夫君的才情與品格仰慕已久,心心念念只想與夫君攜手共度余生,絕無半點虛假與利用之心。”
“共度此生?呵呵呵……”陸延初喉嚨里漾出森冷的笑聲,眸子中滲透著仿佛來自深淵的幽火,“你都要死了,還想著與我共度余生?”
說完,他慢慢俯下身子。
“不過你放心,我還不會讓你這么早就死,你這么早就死了,就沒意思了。我跟那個姓蕭的還怎么玩?”
第122章
無法抑制地想她
近幾日來,連綿陰雨不絕,空氣中滲透著涼意。
許是林清婉的誤會與決絕讓蕭承淵心力交瘁,又或許是朝堂上的紛擾與宮闈中的紛爭令他疲憊不堪,他終于支撐不住,病倒了。
一夜陰雨過后,清晨的曙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斑駁地灑在龍榻之上。
蕭承淵緩緩睜開雙眼,首先襲來的是一種難以言說的痛楚,仿佛嗓子里含著刀片。
他的咳嗽聲在寂靜的寢宮中回蕩,全身的肌肉酸痛不已,仿佛昨夜經歷了一場激烈的戰斗。
姜元察覺到皇帝的不適,急忙上前攙扶。當他的手觸碰到蕭承淵的肌膚時,不禁倒吸一口涼氣——那溫度高得驚人,如同觸碰到了一塊燒紅的鐵。
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姜元心中大驚,趕忙傳人去叫御醫。
蕭承淵試圖強撐著虛弱的身體坐起,但剛一起身,一股無力感便將他重新拉回榻上。
他眼中閃過一t?絲無奈與自嘲,平日里鮮少生病的他,竟也有如此脆弱的時候。
隨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李惟舟、張太醫等一眾資深的宮廷醫者匆匆趕至,迅速圍攏在榻邊,輪番為蕭承淵診脈。
經過一番細致入微的檢查后,最終一致得出了結論:“陛下此癥,乃積郁成疾,加之外感風寒,需即刻施治,并輔以靜養,方能逐漸康復。
消息不脛而走,整個皇宮都因為皇帝的病而變得緊張起來。
殿外聚集了一些大臣,或踱步,或駐足,又不敢貿然打擾,只能眼巴巴地望著那扇緊閉的宮門,心中默念著帝王的安康。
太后得知消息后,心急火燎地趕到宣明殿。
看見龍榻上病懨懨的兒子,她埋怨起姜元照顧得不周。
“姜元啊,你身為近侍,你是怎么照顧陛下的?怎可任其病倒至此!”
言辭間,責備之情溢于言表。
姜元聞言,連忙跪倒在地,神色惶恐,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太后娘娘息怒,奴才確實失職,未能周全照顧陛下,請太后娘娘責罰奴才。”
“罷了……”蕭承淵虛弱地道,“不關他的事……”
皇后緊隨其后來探望。
雖然這幾天她對蕭承淵心存恨意,但面上仍維持著得體與關懷。
見到太后面露急色,皇后連忙上前輕聲安慰道:“母后,您先別急壞了身子。陛下乃真龍天子,吉人自有天相,定能迅速康復。臣妾已吩咐御膳房準備了清淡滋補的膳食,希望能為陛下調理身體。”
太后聽聞皇后的一番溫言軟語,心中稍感寬慰,默默點頭。
在這一刻,太后體會到,關鍵時刻,皇后總能夠獨當一面。
相比之下,那個日日受寵的林昭儀,在關鍵時刻,卻似乎總是缺席,她什么時候為帝王提供過實質性的幫助了?
她懷個孕,皇帝寶貝得不得了,幾乎將她捧上了天。然而,如今皇帝生病,她卻遲遲未現身,沒有表現出絲毫的擔憂與關心。
皇帝究竟看上她哪點了?
龍榻上的蕭承淵,咳嗽聲斷斷續續。即便如此,他依然堅持著,不愿讓旁人看出他的虛弱。
“朕不過就是染了風寒而已……無需大驚小怪,朕心里自有分寸。”
為了避免將病痛傳染給其他人,尤其是太后,他命令大家都離開,只留下姜元等近侍在身側。
然而,夜里的時光總是格外漫長,仿佛每一刻都在無盡地延伸,讓人倍感煎熬。
蕭承淵躺在床榻上,身體的不適如同萬蟻噬心般折磨著他,讓他難以安眠。
他閉上眼睛,試圖用堅強的意志力去抵抗那份難以忍受的痛苦,但夜的寂靜和身體的不適讓他的思緒變得異常清晰。
此刻,他無法抑制地想她。
有依戀,有不甘,有痛心,有不解。
各種感情相互交織,又各自鮮明。
他已經好幾天沒去看她了,也不知道她現在怎么樣了。
如果他們之間沒有那些誤會和矛盾,如果他們的關系還像從前那樣親密無間,那么此刻,她一定會用她那溫柔如水的雙手,輕輕地撫平他的不適。
他渴望把頭埋進她的懷抱里,深深地呼吸她身上散發出的體香。那個味道,總是讓他感到安心,仿佛是一劑良藥,治愈他所有的疲憊和不適。
他渴望她的唇,渴望那片柔軟而溫暖的觸感。
然而,片刻之后,他又忍不住自嘲起來。他都已經被她主動放棄了,還想著她干什么?
今日病倒,他的寢宮門前雖然絡繹不絕地有人前來探望,但除了太后那份深沉而真摯的母愛之外,其余人的真心實意又能有幾分?
他心中清楚得很,那些或真或假的關懷背后,更多的是利益與算計。他們或是為了討好他,或是為了攀附權貴,或是為了探聽消息,沒有幾個是真正關心他的病情與安危的。
而他心中最渴望見到的那抹身影,卻始終未曾出現。
他思緒翻轉,那看似安全無虞的湘蘭殿,實則是他親手為她打造的一座華麗囚籠。他以愛之名,將她溫柔地束縛于此。
正是他自己,用這份過度的保護,親手砌起了一堵無形的墻,將兩人越推越遠。
如今,他病倒在榻,她無法前來,又能歸咎于誰呢?
他忍不住苦笑,這樣的女人,也不值得自己再為她傷神。
她早已厭倦了這金碧輝煌卻冰冷無情的宮廷生活,執意逃出這個牢籠,回到那個屬于她的自由世界。
他竟還在這里,為她的一顰一笑、一舉一動而牽腸掛肚,為她的喜怒哀樂而患得患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