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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外間椅子上,手肘支撐著額頭,似乎是在淺眠中的蕭承淵,被這突如其來的好消息驚醒。
他猛地抬起頭,隨即快步走進內室,來到床榻邊。
“婉兒,你醒了,感覺怎么樣?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經過這一段時間的充分休息,林清婉的氣色明顯好轉,原本蒼白的臉頰上漸漸恢復了血色,眼睛也變得更加明亮有神。
她微微側頭,對上蕭承淵的目光,說道:“陛下,臣妾好多了……沒想到臣妾還活著。”
蕭承淵聽了她的話語,眉頭微蹙:“婉兒,你切莫再言此等不祥之語。朕說過,無論如何都會護你周全,又怎會允許你有任何閃失。”
林清婉笑了笑,眼神中閃著溫柔的期待:“陛下,臣妾想看看孩子。”
蕭承淵聞言,轉頭對采薇吩咐道:“快去通知乳娘,將皇子抱來,讓娘娘好好瞧瞧。”
采薇聞聲而動。
林清婉溫婉啟齒:“陛下,臣妾誕下的是皇子?”
上午生產之時,她僅在最后一刻朦朧中聽見穩婆宣布孩子已經平安降生,便昏睡了過去,未能親耳聽見那決定性的消息,是男孩還是女孩。
“是啊,”蕭承淵望著她,溫言道:“婉兒爭氣,給朕生了個皇子。”
林清婉聞言,心中涌起溫情與感動。
她輕輕撫摸著自己的腹部,雖然此刻那里已經平坦,但那份母子相連的溫暖記憶依舊鮮明如初,仿佛能穿越時空的界限,溫柔地包裹著她。
恰在此時,乳娘懷抱襁褓中的皇子,步伐輕盈地步入室內,滿含笑意地將皇子輕輕置于林清婉的懷抱之中。
這一刻,林清婉的眼中閃爍著母性的光輝,她低頭凝視著這小小生命的恬睡容顏。
小皇子似乎感受到了母親的氣息,小手輕輕動了動,仿佛在回應著母親的期許。
林清婉目不轉睛地看著孩子,他的每一個細微的動作,每一次輕輕的呼吸,都讓她心中涌起無盡的柔情。
她伸出手指,輕輕地觸碰著孩子的小臉,指尖傳來的細膩觸感,讓她小心翼翼地感受著這份新生命帶來的純真與美好。
這一刻,她覺得自己所有的煎熬和疼痛都是值得的。
就在這時,蕭承淵終于得以拋開一切紛擾,靜下心來,細細端詳這個與他血脈相連的兒子。
然而,他看來看去,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并不像他母親那般,能夠立即涌起那份強烈的情感波動。
或許父愛與母愛就是不一樣,需要時間去慢慢發酵。
“陛下給孩子起個名字吧。”林清婉輕聲提議。
蕭承淵的心中早已想好了名字,無論是男孩的還是女孩的,他都已經過深思熟慮過。
第127章
請林昭儀接旨
蕭承淵凝視著她懷中的小生命,終于緩緩開口:“朕為他取名‘祁鈺’。”
鈺,珍貴的寶物。
蕭承淵選擇這個名字,無疑是在向眾人宣告,他視這個兒子為無價之寶,是他生命中最為珍貴、最為重視的存在。
“祁鈺,”林清婉輕柔地再次呢喃這個名字,“真是個好名字。”
說著,她看向他:“陛下也抱一下鈺兒吧。”
蕭承淵聞言,隨即緩緩伸出雙手,小心翼翼地接過了祁鈺。
可是小祁鈺剛觸碰到他堅實的胸膛,便像是感知到了某種不同尋常的氣息,頓時小嘴一癟,響亮的哭聲瞬間填滿了整個寢宮。
蕭承淵被這突如其來的哭聲擾得手足無措,他低頭望著懷中那張皺成一團的小臉,心中滿是困惑。
這時,乳娘輕聲細語地解釋道:“陛下,小皇子許是餓了,或者是不習慣您這身龍袍的氣味。”
聽罷,蕭承淵將又祁鈺送回到林清婉溫暖的懷抱中。
果然,一回到他娘親的懷里,祁鈺的哭聲漸漸平息了下來。
目睹這一幕,蕭承淵心中不禁暗自思量:難道父子之間的情感,總是需要時間與磨合來慢慢建立嗎?
想到祁彥,在面對他時也總顯得有些懼怕,更不用說這尚在襁褓中,還未睜開眼的祁鈺,還未見到他的面容,便以哭聲表達了對自己的不適應。
想到自己與父親之間的關系,大抵也是如此。
自二皇子祁鈺出生的次日開始,文武百官奉命著吉服十日,以示慶賀。
蕭承淵帝恩浩蕩,不僅重賞了群臣,連那些細心照料過林清婉母子的侍女與仆從也皆得賞賜。
翰林院已經編寫好了詔書,只待禮部擇一黃道吉日,將二皇子祁鈺的喜訊昭告四海,讓天下共沐皇恩。
這一天,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蕭承淵親臨永寧宮,向太后稟報一樁大事——他決意冊封林清婉為皇貴妃。
太后聞言,面露驚異之色。
大平的后妃之位有三,分別是貴妃、淑妃、德妃,雖同為正一品,卻各有千秋。
然皇貴妃之位,不僅是三妃之首,更在地位、禮儀、待遇上僅次于皇后,象征著無上的尊榮與責任。
從昭儀直接晉升為皇貴妃?這等殊榮即便是林清婉再有功,亦顯得頗為突兀,恐難服眾。
“淵兒,你此舉太過草率。林昭儀雖給你誕下皇子,但如此驟升皇貴妃之位,只怕會引來朝野乃至天下的諸多非議。”
“母后,兒臣此番前來,并非征求您的同意,或者聽您的勸誡,而是向您宣告兒臣的決定,”蕭承淵道,“再者,兒臣既然這么決定了,還怕非議?”
太后深知后宮水深火熱,家族勢力的支撐對于一位高位嬪妃而言至關重要。
“后宮之事,遠比朝堂更為復雜微妙,她既無顯赫家世為依仗,如何擔得起皇貴妃之職?!你將她捧得如此之高,萬一有朝一日風云變幻,她又該如何自處?”
“兒臣既然如此決定,自會為她鋪就一條平坦之路。總之,兒臣心意已決,無人能改。”
太后聞言,眉頭深鎖。
“你……”她輕嘆,千言萬語匯聚心頭,最終卻只化作了這一句無奈與感慨的話語,“簡直是瘋了。”
這天上午,陽光透過窗欞,灑在林清婉溫馨雅致的寢宮之中,她正溫柔地凝視著襁褓中的祁鈺。
自從有了孩子之后,她的世界變得愈發充實。
就在這時,蕭承淵與姜元緩緩步入寢宮。
蕭承淵的心情很好。
他往椅子上一坐,隨即對姜元吩咐道:“姜元,讀圣旨。”
姜元領命,雙手穩穩地托著圣旨,響亮地宣布道:“請林昭儀接旨——”
林清婉原本還沉浸在與孩子的溫馨時光中,被這突如其來的宣告弄得有些迷惑。
她疑惑地看了看蕭承淵,發現他正滿臉笑意地看著自己。
疑惑中,她終是緩緩跪了下去。
與此同時,殿中的侍女和奴才們也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計,恭敬地跪倒在地,屏息靜待接下來的圣旨內容。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承天序,纘紹洪基。眷惟內助之良,宜有褒崇之典。咨爾林氏清婉,淑慎性成,勤勉柔順,克嫻內則,淑德含章,敬上小心恭謹,馭下寬厚平和。今特晉封為正一品皇貴妃,位同副后,命其協理六宮。并于七月初八舉辦冊封典禮,昭告天下。于望汝膺茲寵命,益懋徽音。欽哉。”
聽完姜元一字一句的宣讀,林清婉的臉上綻放出難以置信與深深震驚。
她從未想過要成為皇貴妃,更不認為自己有足夠的能力去承擔協理六宮的繁重職責。
這份突如其來的榮耀,讓她只覺惶恐。
相比之下,采薇與未央則難掩內心的喜悅,仿佛看到了主子未來更加輝煌的道路。
林清婉緩緩地將目光投向蕭承淵,他正嘴角上揚地回望她。
那笑容中,既有對她的認可,也有對她未來的期許。
“陛下,臣妾……臣妾恐怕難以勝任這皇貴妃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