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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如今,他再也不敢隨便說話,害怕一旦不慎失言,嬤嬤或許會將此事稟報給父皇,屆時,免不了一番嚴厲的訓誡。
于是,他只能說著違心的話:“孫兒……在昭陽宮一切安好,感謝皇祖母的掛心……昭陽宮的宮人們對孫兒都很好。”
太后聽后,對皇后說:“彥兒真的長大了,變得更加懂事了,連說話的方式都與從前大不相同。”
皇后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并不是發自內心的笑,附和著太后的夸贊。
正當眾人交談之際,蕭承淵緩步踏入廳內,屋里的人迅速收聲,起身行禮,展現出對他的敬重。
蕭承淵微笑著與太后交談了幾句,言語間流露出對長輩的關懷與尊敬,隨后他優雅地走向飯桌,從容不迫地坐下。
他輕輕抬手,示意太后與皇后也一同入座,而祁彥則在嬤嬤的細心引領下,乖巧地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母后啊,”蕭承淵的聲音溫和而真摯,“兒臣和伶韻已經許久沒有與您這樣共進晚膳了,往昔的家宴,總是被那些繁文縟節與王孫貴族們的身影所包圍,自然是不自在,今日能有此良機,一同在這寧靜的氛圍中用膳,實屬難得。”
話音剛落,皇后的心中不禁微微一顫,輕輕側頭——他剛才稱呼她為“伶韻”,而非那個冰冷的“皇后”二字。
這個稱呼,她已經很多年沒有從他的口中聽到了。
太后笑道:“淵兒,你日理萬機,心里裝著天下大事,哪有那么多閑暇顧及我們這些后宮之人呢。”
一聽太后緩緩道來,言及蕭承淵因政務繁重,難以抽身顧及后宮,皇后的心頭不由自主地泛起一陣不悅。
他很忙,他無暇顧及,但他卻總能騰出時間去關注那個林清婉。
但是今日本就是個高興的日子,這些話,她也只能在心里說說了。
于是,皇后也笑著附和:“母后所言極是,陛下身為萬民t?之主,自然是日理萬機,忙得不可開交。不過,話說回來,我們今日能有機會聚在一起,享受這天倫之樂,還真是借了彥兒的光呢。
看來咱們彥兒真是爭氣,學業上有了顯著的進步,讓陛下也為之欣慰,真是難得的好事。”
聽到這里,蕭承淵嘴角輕揚,隨即目光轉向祁彥:“的確,彥兒孺子可教,近來大有長進,章太師都夸贊他學業進步顯著,詩詞背誦得既準確又流利。是不是這樣啊,彥兒?!”
一聽父皇點到自己的名字,祁彥心里不由得一緊,兩只手在桌子下面不停地絞著,小臉微微泛紅,怯生生地點了點頭,心里卻在不停地默背著這兩天新學的詩詞,生怕父皇會突然考校自己。
蕭承淵看出了他的緊張,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彥兒,不必如此緊張,今日朕不考你功課,你就放輕松些,好好享受這頓飯吧。”
不知為何,祁彥非但沒安心,反而愈發的不安。
蕭承淵見桌上佳肴豐盛,而眾人卻仍未動筷,便道:“自家人,就別過分注重禮節了,開始享用吧。”
于是,三人邊吃邊聊,氣氛漸漸變得融洽。
正當太后暗自思量時,蕭承淵突然將目光轉向了皇后,溫聲道:“伶韻啊,你多吃點。今天的菜,朕可是特意讓御膳房準備了你最愛吃的幾道。朕記得,你愛吃……嗯,有松鼠桂魚、清蒸鱸魚,還有那個……桂花糕,是不是?”
聽著蕭承淵的話,皇后總覺得哪里不對勁,他今天是怎么了?他請吃家宴也就罷了,還特意準備了自己最愛吃的菜肴。
他意欲何為?!
太后見狀,心中甚是欣慰。她看到皇帝對皇后如此關心,便開口說道:“淵兒啊,你早該對伶韻好點了。她可是你的妻,是你的皇后啊。”
“母后說得是。”蕭承淵道,“母后以前一直教導兒臣,但是兒臣從來不聽,自從祁鈺生病了這段時間,兒臣思考了許久,也反思了自己過去的種種。常言道,夫妻夫妻,帝王的正妻,只有一人,那便是皇后。夫妻之間,最重要的,不就是相互扶持、相互信任、相互尊重嗎?”
皇后聞言,說道:“陛下今日之語,字字珠璣,臣妾聽后心中涌起無盡的感動。陛下所倡導的相互扶持、信任與尊重,正是臣妾心中向往的后宮生活,如今聽陛下親自道來,臣妾倍感欣慰。”
蕭承淵心中暗自哂笑,皇后真是言辭流利,能說會道,竟能面不改色、睜眼說瞎話。
第145章
竟是皇上
太后見狀,臉上浮現出寬慰的笑容,她輕拍著皇后的手背:“今日目睹你們夫妻二人能如此坦誠相待,哀家心中的大石總算是落了地,大半的憂慮也隨風而散。”
言罷,她似乎想起了什么,眉頭微微一蹙,轉頭看向蕭承淵,關切地問道:“淵兒,你方才提及鈺兒,他的病情這兩日可有好轉?哀家一直記掛著他,他的身體可曾恢復些許?”
“鈺兒真是讓母后掛心了,”蕭承淵道,“自從兒臣下令將他長久以來服用的那些藥方子全部停止之后,鈺兒的身體狀況便逐漸有了好轉。”
此時,皇后的神色突然一滯。
“藥,停了……就好了?”太后的聲音里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眉頭輕輕蹙起,顯然對于這樣的轉折感到十分意外。
“正是如此,母后。”蕭承淵微微點頭,“您或許并不清楚,鈺兒的病癥其實并不復雜,不過是因寒氣凝滯所致,原本只需服用一些溫和的驅寒藥物調養即可。
然而,問題出在太醫署所開的藥方之上,不知是哪個狂徒,竟在藥方中私自添加了一味本不應出現的藥材。至于這是有意為之,企圖加害鈺兒,還是無心之失,導致的誤診誤治,兒臣這幾日正親自督辦,誓要查個水落石出。”
隨著蕭承淵的話語落下,整個廳里的氣氛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皇后原本已經懸在半空,準備夾取盤中菜肴的手,此刻仿佛被無形的力量定住,僵在空中。
蕭承淵捕捉到了皇后的這一微妙變化,嘴角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但表面上依舊保持著那份沉穩與冷靜,仿佛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什么?!”太后聞言,不禁大驚失色,“竟然還有這等膽大包天之事?!此事若真,無論背后之人是有心還是無意,對皇子造成了如此惡劣的影響,都絕不能輕饒!”
皇后也附和著:“母后所言極是,毒害皇子,怎么能輕饒呢?”
正當此時,一個公公進屋稟報:“啟稟陛下,錦翊大人剛剛在執行公務時,成功擒獲了兩名嫌疑人,現正等候在外,請求陛下親自發落。”
“哦?這么快就有了結果?”蕭承淵的眉頭微微一挑,故作疑惑。
隨即他沉聲道:“把那兩個人帶進來,讓朕瞧瞧。”
隨著蕭承淵的命令,兩人被侍衛押解著,步入了寬敞明亮的大廳。
這兩人,自然便是李進和李福。
錦翊緊隨其后,步伐穩健,手中緊握著一個布袋。
他上前一步,恭敬地向蕭承淵行禮后,打開了布袋,露出里面裝著的一兜白附子。
“啟稟陛下,經過連日來的嚴密調查與追蹤,微臣終于找到了調換二皇子所服用藥材的真兇,正是這李進與李福二人。他們暗中勾結,將有害的白附子混入了原本應無害的白附片之中,企圖對二皇子不利。”
太后一聽,心中震驚不已,她不認識李進,但是倒是知道李福,那不是皇后宮中之人嗎?!
李進深知自己犯下的罪行足以讓自己陷入萬劫不復之地,但與李福不同,他并非閹人,他有著自己的家庭,有著妻女需要照顧,這份牽掛讓他在面對生死抉擇時,顯得更加脆弱。
于是,他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顫抖著聲音說道:“陛下饒命……微臣是被李福脅迫的,是他逼我將那白附子混入了白附片之中……這并非出于微塵的本意,求陛下開恩,饒微塵不死,微塵愿做牛做馬,以報陛下不殺之恩!”
“李福!”皇后突然發聲,“你告訴本宮,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為何會牽涉到二皇子的藥材之中?!”
她的眼睛死死得盯著李福。
李福道:“請陛下和娘娘明鑒,實則是這李進,他私下找到奴才,說是有急用,想要奴才為他弄一些白附子來。奴才念及我們曾是同鄉,便一時心軟,為他送去了一些。但奴才絕對沒有想過要害二皇子,更沒有參與任何調換藥材的陰謀!”
李進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他萬萬沒想到李福竟然會在這個關鍵時刻反咬一口。
他連忙爭辯道:“李福,你既然口口聲聲說是同鄉,你為何要歪曲事實?!我身為御藥房的主藥師,我需要什么藥材,難道還需要讓你一個區區奴才來幫我提供?”
“你的真正意圖是什么,我又怎會知曉?”李福說,“畢竟,那些干壞事之人,怎會輕易向他人透露自己的陰謀與惡行?你如此急切地想要撇清關系,就是你心中有鬼,怕被人揭穿!”
“你!!”
太后目睹這二人相互推諉,不禁緊鎖眉頭,神色間透露出幾分不悅與憂慮。
“李進,”蕭承淵突然發話,“你這次又想如何為自己辯護呢?”
“陛下!!”李進身體微微一顫,抬頭望向蕭承淵,眼中滿是惶恐與哀求,“微臣絕非故意為之啊!這一切都是李福對微臣進行威逼利誘的結果。他聲稱大皇子為嫡為長,未來的太子之位必然屬于他,與二皇子毫無瓜葛。
他逼迫微臣認清形勢,明確自己的效忠對象。微臣一時糊涂,為了自保,才誤入歧途……如今,微臣已然醒悟,心中唯一的主子,唯有陛下您啊!請陛下念在微臣初犯,且真心悔過的份上,開恩饒恕微臣吧!”
“李福,這番話你當真說過?!”皇后厲聲道。
李福身子一顫,卻依然堅定地回答:“回娘娘,奴才從未說過此言。”
“本宮雖身處深宮,卻也不相信自己宮中的奴才,會膽敢干出如此喪心病狂之事!”皇后道,“李進,你身為御藥房主藥師,本應恪盡職守,為何卻要構陷二皇子?你可知,這是何等嚴重的罪名!”
李進的臉色已經是一片死灰。
錦翊私下里告訴他,只要他今晚能指認李福,并且按照實情說出所知的一切,就能贏得一線生機。
然而,他萬萬沒有料到,李福竟然會如此歪曲事實,將一切罪責都推到了他的身上。
他此刻才恍然醒悟,自己竟是錯看了這個同鄉。
蕭承淵則在一旁冷眼旁觀,心中暗自嘲諷:這些人真是到了生死關頭,仍舊不忘繼續他們那拙劣的表演,真是可笑至極。
好,既然你們如此熱衷于演繹,那么t?今晚,朕便親自為你們導演一場大戲,讓你們見識見識,什么才是真正的宮廷權謀。
這時,屋外又傳來了一陣聲響,公公又進來稟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