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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著開他玩笑:“韓老板,你看我因為這事最近都沒法工作了,貴司有沒有什么補償方案呀?賠償‘誤工費’什么的。”
韓哲從旁邊紙巾盒抽了兩張紙巾,折起后擦了擦嘴,再折成方塊,放到吃得干干凈凈的空盤旁邊。
他緩緩開口:“可以,你訂個補償金額。”
谷音琪一愣,心想這男人怎么連玩笑話都當真,忙道:“啊啊,我是開玩笑的啦。”
韓哲語氣無比認真:“但我沒開玩笑,你給個價吧,接下來的三個月時間里你的‘誤工費’,我負責。”
韓化石:我,個人負責到底。
0025
chapter
25
廚房里傳出水聲嘩啦,獨留谷音琪一人在餐桌旁。
雙臂抱在胸前,她思來想去,嚴重懷疑韓哲剛才的意思就是想要包養她,可她苦于沒有證據。
這家伙倒是挺會打蛇隨棍上,一句玩笑話也能被他說得正兒八經,“誤工費”是她自己提的,但“三個月”是韓哲加上去的。
這言外之意就是想要包下她這三個月的時間,是吧?
谷音琪沒被人包養過,倒不是沒人提出要求,之前也有一鄰省小老板問過她意向,她不樂意,并且在那之后就不再接那小老板的單了,后來阿超說另一個姑娘同意了,去了那小老板所在的城市,給的錢還不算少。
阿超整天罵她不爭氣,能上岸為什么還要在海里游,可谷音琪知道,這所謂的“岸”一點都不牢靠,腳下的沙子被掏空,一踩進去就會深陷其中,被沙子滅頂比在海里一直游更難受。
有太多前車之鑒擺在眼前,被包養的姑娘千千萬,但能有幾個真正“上岸”?
有姑娘被有婦之夫養在外面,不幻想轉正還好,一旦起了念頭就很容易被男人無情拋棄。
就算乖乖當金絲雀,時間一長也很容易被原配夫人找上門。
被毆打,被剃光頭發,被拍裸照,甚至有更惡劣的事情發生……原配夫人會把所有怨氣撒在小三小四甚至小五小六身上,然后依然對自己的老公心懷希望,相信渣男總有一天會回家的。
元莉發生的事也是常見案例,這個“位置”是危險的,今天你還坐得屁股暖烘烘的,指不定明天一早就要讓人踹下椅子。
所以谷音琪時刻用各種“案例”提醒自己,千萬不要陷進這樣的危險關系中,賺夠錢了就能靠自己上岸。
可是……如果對象是韓哲的話……
谷音琪悄咪咪回過頭看一眼。
廚房里的男人把襯衫袖子一截截挽起,露出結實小臂,他微彎著腰背,站在水槽前刷洗著剛才用過的鍋具餐具。
他這人總板著張撲克臉,連洗個碗都一臉嚴肅,兩人見面的這幾次,谷音琪都沒見他笑過。
她忍不住想,是不是她在這大染缸浸太久了,看誰都戴著有色眼鏡,說不定韓哲是真的只想補償她的“誤工費”呢?
谷音琪在腦子里飛快把兩人這半個月來有交集的畫面“呼叫”出來,仔細翻看細節。
他被女朋友甩了,目前單身,沒奇奇怪怪的性癖,身材樣貌無需多提。
不抽煙,有喝酒,但酒量不算太差,威士忌一杯杯下肚也只是稍有醉意。
嗯,錢錢嘛肯定不少。
對她呢,多少有點興趣,谷音琪才不相信韓哲說的什么代表公司前來感謝好心人,她直覺就算沒有便利店那件事,韓哲也遲早會找上門。
最后是性格方面,韓哲除了有時會像顆悶瓜一聲不吭以外也沒啥不好的了,上次在滬市的偶遇著實給他加了不少分……
谷音琪默默得出結論,如果韓哲真的有那方面的意向,那她確實可以考慮答應。
她這邊才跟阿超請了假,氛圍組的工作也停了,加上她下個學期要開始忙畢業論文,這半年的收入肯定會大跳水,而奶奶的情況是個未知數,她為了將來還得繼續努力給自己的小金庫添磚瓦。
這金主爸爸不算難相處,如果只是單純饞她身子,三個月后應該能好聚好散吧?
她這人不貪心的,只要不拖款不白嫖就行。
韓哲斜睨她一眼,“嗯?”
谷音琪懶得整這些彎彎繞繞的事,直截了當問他:“你說你要‘負責’我三個月的誤工費,其實,是不是就是想要包我三個月呀?”
韓哲手一顫,沾滿泡沫的圓盤就這么從手里滑出去,“鏘”一聲!在水槽里摔了個四分五裂!
這一響也把谷音琪嚇了一跳,急忙起身往廚房跳:“小心小心,你別被割到手了。”
韓哲看著水槽里的瓷片有些懊惱,關了水龍頭,擦干凈手:“沒事,你別進來了,你家有報紙嗎?”
“沒有,你要報紙干嘛哦?”
“把瓷片包起來再丟。”
谷音琪恍然大悟,“報紙沒有,不過有一些過期雜志可以嗎?”
“可以,還要膠帶,放在哪里你告訴我就行,我去拿。”
雜志放在茶幾下方,有好幾本進口日雜,還都是室內設計類的。
其中有兩三本的封面韓哲似乎以前在哪里看過,他沒細想,取了一本日期靠前的問谷音琪:“這本可以嗎?”
谷音琪點頭:“哪一本都可以,你拿來,我看看撕那幾頁。”
雜志里面有許多廣告頁面,谷音琪小心翼翼撕下幾張無關緊要的交給韓哲包瓷片。
韓哲發現,雜志內頁里貼著不少彩色便利貼,有點高中課本做標注的那意思。
他把紙張鋪在流理臺面,拾起水槽內的一塊塊碎片放在紙上,問:“你是學室內設計的?我看內頁里做了不少標記。”
順便忽略谷音琪剛才問的問題。
“不是,就是有些喜歡的裝修風格,想著以后或許有機會在自己家里能用上。”
谷音琪看出他的意圖,幽聲道:“別趁機轉移話題,你還沒回答我剛才的問題呢。”
“我……”
韓哲耳朵微燙,他想要否認,卻好像有棉花塞住喉嚨。
剛才他提出的“三個月誤工費”根本沒過腦子,這事完全在他的計劃之外。
可仔細想想,這次提前來鷺城不也是在計劃之外嗎?
和谷音琪幾次見面,有哪一次是計劃之內的?
韓哲承認,他確實想再看一次火車離開原來的軌道后見過的那些景色。
他也承認,像谷音琪這樣的女孩,一旦接觸了就很難忘記。
那兩次的接觸像美麗絢爛的升空花火,你原以為煙花消逝之后就會漸漸淡忘。
但沒有,它會在你閉上眼的時候,出現在夜幕般的黑暗里,一遍又一遍,直至你入眠才罷休。
不過韓哲同時告訴自己,這種吸引應該只限于身體方面的。
谷音琪發現韓哲的耳垂肉又紅了,許是因為逆在光里,這次紅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厲害。
“韓哲,”
她扶著流理臺往里跳了一步,認真喊他名字,“你到底是因為什么來鷺城?來我這里,僅僅是為了昨晚便利店的事嗎?”
韓哲再一次落進她那雙黝黑水潤的眸子里,像平安夜那晚,像一月一號那晚。
好似受到海妖蠱惑,他再說不出那些冠冕堂皇的借口,啞聲道:“我本來訂的是今晚的機票,也加了你那個經紀人。”
谷音琪定定看著他,只剩睫毛微顫。
看吧,她沒猜錯吧。
“但出了便利店的事,我就改簽了。”韓哲邊解釋,邊往后退了一步,后腰撞上了另一邊的流理臺。
已經是盡頭了,退無可退。
淌進來的陽光曬得他背脊都起了細汗,完全沒有冬日的感覺,更象是提前到來的陽春三月。
谷音琪再往前跳一步,就已經到了韓哲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