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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哲剛踩下剎車,就聽到一聲嗚咽。
是難以控制的那種吸鼻子。
濕潤,委屈,倔強,悲傷,包含了許多許多。
他猛咬住槽牙,鼻腔也被酸澀瞬間浸滿。
側過臉,卻只能看到姑娘的后腦勺。
谷音琪刻意別著臉,額頭抵在冰涼車窗上,緊咬住嘴唇內側嫩肉。
抿緊的嘴唇死守著最后一道關卡,不讓情緒得以宣泄。
為什么會變成這樣?她明明想要好好說再見,不想要爭執,不想要吵架。
為什么韓哲還是沒學乖?還沒從空降求婚的事得到教訓嗎?
為什么她要動心?有那么多前車之鑒擺在她面前,她還要往網里跳,和那些看到光就蹦跶的小管有什么區別?
為什么韓哲要那么溫柔?為什么韓哲要拉她起來?為什么她平安夜要問他,小哥哥要不要過夜?
為什么有那么多問題?
為什么天要下雨?
這些都無解,就和她為什么會忍不住淚水一樣無解。
平時總能隨時找到話題的她,這時竟不知道要說什么好,只能不停重復剛才那一句,“我不是,我不可能是……”
她的聲音喑啞潮濕,像一團被淚水泡了好久的紙團,得非常小心地打開,不然就會扯壞了紙張,可打開了之后,上面的字也糊作一團。
一顆心就這樣被輕易攪得稀碎,韓哲本就不是容易生氣的性格,一下子火全滅了。
他抽出紙巾,默默遞到副駕駛位。
可谷音琪沒接,蜷著身子,繼續往車椅和車門相交的那個角落躲。
韓哲索性解了自己的安全帶,再傾身去解谷音琪的。
“喀”一聲清脆,谷音琪猛回過頭想從他手里搶回安全帶,但來不及,禁錮一松,她就被韓哲一把撈了過去。
她像受到驚嚇的一只野貓,張牙舞爪,把他的襯衫推出了皺褶,卻還不愿松口,韓哲不管不顧,抬起她沾滿淚水的下巴,直接吻了下去。
可舌尖再怎么努力都撬不開緊閉的貝殼,只嘗到了苦的咸的海水。
后面車子又響了喇叭,好似拳擊比賽中回合結束時敲響的那記鈴聲。
韓哲有些挫敗地嘆了口氣,稍微直起身,左手握方向盤,右手還是錮著谷音琪溫燙的后頸。
兩條安全帶都彈回了原位,緩慢往前走的車子這時開始響起未系安全帶的警報聲。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谷音琪做不到對韓哲惡言相向,他什么都沒有做錯,連此時此刻箍住她后頸的手勁都是松的。
她明明隨時能逃,卻依舊貪戀他掌心的暖意。
這男人好可惡,好可惡啊……
視線一片模糊,鼻涕泡泡都冒出來了,谷音琪懶得去拿紙巾,直接用帽衫袖子胡亂拭去。
這時便聽見韓哲問了一句,“為什么不可能?”
谷音琪肩膀不受控地顫了兩下,淚珠像不要錢的雨水,又掉下來了。
前面車子陸續亮起猩紅的剎車尾燈,韓哲也狠狠踩下剎車。
警報聲總算停下來了,他再一次傾身去吻她。
他吮吻她發顫的唇瓣,一下又一下,終于貝殼被撬開一道微小縫隙。
韓哲深吸一口氣,攻破缺口,長驅直入。
谷音琪雙眼緊閉,在韓哲胸前的推搡已經變成了揪扯。
她告訴自己,絕對不是想要抓住最后的機會和他接吻,純粹是因為她鼻子被鼻涕水堵死了,嘴巴一直閉著的話就快要窒息。
車子停止不動時,雨刮的頻率偶爾會慢下來,由得雨水將他們淹沒。
他們在密集雨聲中接吻,又不得已在喇叭鳴聲中分開。
走走停停好幾次,最后一次他們吻得不理世間萬物,如進無人之境。
后方車輛終于忍不住了,開始打燈變道,旁邊車道疏散得較快,那車主經過時還摁下車窗對他們破口大罵,什么要搞就回家搞。
象是一語驚醒夢中人,韓哲重重揉了把谷音琪的脖子肉,啞聲道:“不去吃飯了,我們回家煮面,不哭了,好不好?”
*
趙寧掛了電話,無奈嘆氣,正想喚經理來點菜,包廂大門被人推開。
看見走進來的是畢韋烽,大伙都有些訝異,趙寧問:“誒,你不是說今晚不來嗎?”
畢韋烽語氣陰陽怪氣:“韓哲主動約局,就跟佛光照大地一樣珍貴,我怎么也得來湊個熱鬧。”
他推門之前就做好了心理準備要被喂一嘴又酸又臭的狗糧,結果環顧四周,沒見著今晚的主人公。
“韓哲呢?堵路上了?”
趙寧把手機丟到桌上,“我剛給他打電話,他來不了了,讓我們想吃什么就點什么,帳掛他名下。”
畢韋烽喉嚨一噎,“為什么?”
“說他突然肚子痛,冒冷汗,想吐什么的,我讓他回家好好休息。”趙寧聳聳肩,“具體干嘛了咱不敢說,也不敢問。”
有人問:“其實為什么韓哲今晚會約吃飯?有事要跟我們談?”
“不知道啊,他什么也沒說。”
畢韋烽隱約察覺到韓哲這么主動是為什么,估計他是想帶谷音琪來亮亮相,讓大家眼熟一下。
昨天接到飯局通知時他就莫名其妙的哪哪都不舒坦,下午更是跟趙寧說他晚上有事,結果還是跑餐廳來了。
所以那女孩在韓哲那,目前已經“轉正”了嗎?
他憋著股悶氣,走到主位一屁股坐下。
經理進來了,趙寧把厚重菜單轉到畢韋烽面前,“你點?”
“你們點吧。”
畢韋烽拿起電話,在通話記錄找到韓哲的名字,撥了個電話過去。
回應他的只有「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此時關了機的手機連同西裝外套,被主人隨意丟在玄關地面。
從玄關往主臥的地上,散落著不同顏色的衣物,他的白色襯衫,她的粉藍帽衫,他的銀扣皮帶,她的紅蕾絲文胸。
都是他們情難自禁的證據。
已經無需再多的前戲,一路上數不清的接吻已讓谷音琪腿心濕透。
她跪在床上,屁股高高翹起,塌下去的腰肢好似彎彎月亮,雙手往后,主動撥開自己濕漉漉的粉晶洞窟,對身后還在找套子的男人發出邀約,“你快進來啊……”
有那么一刻,韓哲覺得自己無比卑劣。
他甚至想,要不然不戴套了,就這樣撞進去,射她一肚子精水。
到最后他還是戴上了套,把谷音琪翻了個身,面對面,用那最傳統的姿勢入了進去。
原因很簡單,他想看著她滿臉潮紅的動情模樣。
他緩緩抽送,俯首吻她的額頭和眉角,啞掉的聲音像吞了把沙子,“谷音琪,你還沒有回答我,為什么不可能?”
可這個時候的谷音琪哪有辦法和他探討這么認真的問題。
她渾身被欲火灼傷,好癢,好癢,韓哲這么溫柔的抽插對她來說簡直是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