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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亦歡絕望地看著他,崩潰搖頭:“不,你不在!你不在!”
誰也救不了她,這世上根本沒有上帝,沒有天使,沒有信仰,有的只是精神科醫(yī)生和足以令人鎮(zhèn)定下來的藥片。
那天她的靈魂再次出走肉體,就像那年在電腦前看見貼吧里盛大的狂歡,每一句話都印刻在腦海,時隔數(shù)年仍舊一字不差地輪番上演。
當年她第一次解離,醒來已經(jīng)躺在醫(yī)院,可許芳齡似乎從來沒有意識到應該帶她去精神科看一看。
她其實不想死,真的,如果可以,誰不想活呢?她真的害怕。
第二次解離,在D市,許亦歡怕自己死掉,最終打了120,跑去醫(yī)院住了幾天。她這才知道自己患的病叫做PTSD,并且伴隨抑郁癥。后來很長一段時間沒再發(fā)作,只是吃了精神類藥物反應遲鈍,愈發(fā)提不起勁兒。
還好有阿蒙陪著。
許亦歡想為他振作起來。
這年春節(jié)她甚至答應許芳齡回平奚團圓。
自從遠遁D市,她已經(jīng)幾年沒有回過平奚了。
本來一切都好好的,誰知來到機場,竟然看見了江鐸。
不止江鐸,沒認錯的話,他身旁那個高挑的,明媚又開朗的女孩是聶萱沒錯吧?
連何展揚也在呢。
三個青春男女說說笑笑,追逐打鬧,真是好快活啊。
哈哈哈。
原來他過得這么好哇。
許亦歡遠遠看著那一幕。
只差當場發(fā)瘋。
第43章
江鐸一動不動坐在地上很久,
直到聽見外面雷聲滾動,
滴滴答答雨聲密集,
好像自己也淋了一場大雨,如夢初醒。
他起身離開床邊,走到茶幾旁,
不小心踢到許亦歡的行李,
腳下踉蹌,心跳加速,
他深吸一口氣,把箱子挪到墻角,然后疲倦地坐進沙發(fā),
垂頭抹了把臉。
他當然心疼她。
可實在無法說服自己不去揣測那個與她同居數(shù)年的男人,那個連在夢中都被她掛在嘴邊的男人,
他們之間發(fā)生過什么故事?感情有那么深嗎?比他還深嗎?
江鐸心里很堵,甚至感到憤怒,
明明已經(jīng)回到他身旁,
為什么還要掛念別的男人?
生完悶氣,轉念又想,這幾年有人陪著她,
總比她孤獨無依要好,
他不該這么心胸狹窄……
翻來覆去,
各種念頭在腦子里拉扯打架,
江鐸煩悶不已,
擺擺頭,
索性倒入沙發(fā),也讓自己睡上一覺。
傍晚時許亦歡醒來,屋子里又暗又靜,她仍躺著沒動,慢慢回想今天發(fā)生的所有事,確定自己是在江鐸的公寓。
門鎖轉動,一個模糊的人影進來,她打開臺燈,看見江鐸把手里的外賣輕輕擱在小餐桌上。
他聽到動靜頓住,下意識叫她的名字:“亦歡,你醒了?”說話間放下盲杖,徑直走到床前,又問:“睡得還好嗎?”
許亦歡抬手按壓額頭,嗓子啞啞的:“越睡越困,身上沒有力氣。”
江鐸微嘆,彎腰摸到她的腦袋,手指擦過鬢角:“餓了沒?我剛才出去買了晚飯,你起來吃點兒?!?
許亦歡呆望著他,心下一動,拍拍床沿:“坐會兒吧?!?
他便默默坐下。
昏暗光線帶來的私密感讓人心里涌出些微溫柔,她撐起半身貼靠在他后背,臉頰枕著肩頭,小小打了個哈欠,不知怎么瞬間有點想要流淚,但忍住了,反笑說:“感覺像在做夢。你是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