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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摸向腰間,想拿鞭子,可許久不練功,哪里還有軟鞭?于是砸茶碗,砸花瓶,砸凳子,把房里所有能砸的物件盡數毀壞,狼藉遍地。
許久過后,她癱坐在地上,全身沒了力氣,等到哭也哭不出來時,抬眼望去,屋內早已不見夏堪的身影。
***
陰沉天,小院落,熟透的杏子落下,砸到顏嫣肩頭,又滾到腳邊。她想了想,拾起那果子在衣上擦擦,然后咬一口,甜極了。
“你妹妹出事那日,府里開宴請客,來了許多親戚,吃完酒,大家移步園中看戲,這時我三嫂子說她的玉佩找不到了。”顏嫣將果核放在桌邊,臉上的表情很淡:“而且偏是三哥哥送的定情信物。”
夏堪眉心蹙起,臉色沉郁:“你什么意思?”
顏嫣想他心中已有答案,于是也不愿再講那些細枝末節,只道:“我嫌丟人,自己房里的丫鬟手腳不干凈,還連累顏家丟人,我氣急了,所以把她……”
夏堪揮手將桌上的茶碗打翻在地。
顏嫣冷眼看著,無動于衷。
“眾所周知,她是不小心弄死了你的鸚鵡……”
“那是對外頭的說法,我不可能讓這種事傳出去,不好聽。”顏嫣道:“府里還有幾個清楚內情的丫鬟,你可以去問。當然你也可以不信,因為她們都是我的心腹。”
夏堪紅著眼眶看她。
顏嫣起身,戴上帷帽,低頭面朝他:“此事因我而起,算是我造的孽,但欠下的債,你已經討回去了,咱們就此兩清。我以后不會再見你。”
她說完放下面紗,這就要走。夏堪上前堵住去路,一把抓住她的胳膊,隔著輕紗,似乎能看見那雙黢黑的眼睛,是長夜的黑,他的手在抖。
“你不能這樣。”他聲音變得很薄,像個少年:“你沒有權力讓我的女兒做李若池的孩子,那是我的女兒,我知道。”
顏嫣默然掰開那手,一聲不響地走了。
☆、第
23
章
七夕夜,
意兒設宴于湖心島雨花樓,
邀宏煜和梁玦共度良宵,宋敏與阿照作陪。
此地朝煙暮雨,水木清華,樓臺背面有一片沼澤地,
長滿郁郁蔥蔥的蘆葦,高而輕盈,
乘風飄搖。
酒過三巡,
月華如水,
繁星熙攘,
意兒有些醉了,
離席走到闌干前倚著,吹吹風,
醒醒酒。
湖中畫舫來來往往,
隱約有琵琶彈詞,唱的是南戲《王魁負桂英》,正是她會的那一出《情探》。
宏煜出來時聽見她懶靠在那兒哼哼唧唧,
口中吳儂軟語,
帶三分醉意,
嬌如夜鶯。
“……奴是夢繞長安千百遍,一回歡笑一回悲,
終宵哭醒在羅幃。到曉來,進書齋,不見你郎君兩淚垂。奴依然當你郎君在,
手托香腮對面陪,兩盞清茶飲一杯……”
宏煜走過去:“今夜不該唱《天仙配》嗎?”
意兒偏頭枕著胳膊:“反正都是些癡男怨女,風月情債,有何不同?”
宏煜似笑非笑:“一個比翼雙飛在人間,一個不見郎騎白馬來,你道有何不同?”
意兒懶得與他爭辯,閉眼休息,耐心應道:“好好好,你說什么都對,行了吧?”
宏煜不聲不響坐到邊上,就著羊角燈細細打量她的臉,白生生的,冷冷淡淡,染著煙霧,清朗如皓月當空。
他瞧著瞧著入了迷,不由得伸手去摘她的簪子。
“嗯?”意兒睜開眼,往后避開,疑惑地看著他:“做什么?”
宏煜沒能得逞,撇撇嘴,問:“你為何總作男子打扮?”
“沒有啊。”她支起半身,摸摸鬢發:“難道有人看不出我是女的嗎?若當真要扮男裝,那得扎裹胸部,弄平,再把眉毛畫粗,最好粘上假胡子,聲音和舉止都得處理,那才像樣。”
宏煜笑了笑:“你長成這樣,再怎么裝扮也沒有陽剛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