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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替這個孩子感到悲哀與無助。
但幸好,總歸有人愿意資助這所中學(xué)的學(xué)生讀書,要不然蘇蘇此時就不應(yīng)該站在這里,而是茶地里了。
臨走的時候,老師悄摸的給沈溪塞了很多糖果和蘇蘇也說不上名字的零食。
老師告訴她邊走邊吃,把這些吃完再回家。
白蘇蘇非常聽話,她小心翼翼的拆開一袋包裝漂亮的袋子,細細的品嘗這個她從未感受到的美味。
辣辣的,酸酸的,甜甜的。
這一段小小的回家之路,在她幼小的心靈里播下了一顆種子。
到最后,她甚至舍不得把這些花里胡哨的漂亮袋子給扔了。
她把袋子對折了一層又一層,細心的揣好。又把剩下的零食塞到縫著幾個口子的布包里。
她開心的搖了搖辮子,走路都輕快起來。
她也要讓林林也嘗嘗這些,她也沒吃過這些呢。
快到家的時候,蘇蘇停住前進的腳步,她發(fā)現(xiàn)常年不來客的家里,竟然一下來了這么多人。
白蘇蘇腳步慢慢的靠近家門口,這時候,一個嘴巴抹著不對稱口紅的女人眼尖的看見白蘇蘇。
她聲音尖細的喊,“這不是蘇蘇嘛?蘇蘇回來啦,你瞧瞧小姑娘都是女大十八變,現(xiàn)在變的這么漂亮,我都差點認不出來了。”
這話把人架起來,讓人下不來。
白母一向刻薄的吊梢眼這時候竟然生平第一次帶著熱切的笑意。
然而,當(dāng)蘇蘇面對這樣的笑意卻感覺渾身墮入了冰冷的湖里。
她不自覺攥緊了斜挎在身上的布包,下意識的想要拔腿往外跑。
在她往后退了一步開始,一個五大三粗的女人悄無聲息的站在了白蘇蘇身后,斷了她的后路,讓她無處可走。
白蘇蘇眼神無助的環(huán)視了一圈臉上都帶著笑意的女人,她覺得自己好像掉進了一個狼窩,然而卻不知道,這些狼什么時候會咬她一口。
下一秒。
狼人開口了,“白蘇蘇,我為你找了一個好人家。”
第153章白蘇蘇,你說過你要保護我一輩子的
白蘇蘇只覺得荒唐,她不再像以往那樣垂著頭任人宰割,這次她大聲的質(zhì)問,
“我還沒成年,你們現(xiàn)在給我找人是什么意思?!”
白母這一聽氣的不得了,她指著白蘇蘇鼻子張口就罵,
“你這個死小孩竟然敢跟我頂嘴,我是你媽,你結(jié)婚這件事本來就該聽我的。沒成年怎么了,現(xiàn)在讀點書就在這里窮講究,這村子里沒讀書就結(jié)婚生子的多了去了,就你身子金貴啊!
!”
白母唾沫星子橫飛,說話就跟機關(guān)槍掃射一樣,一點都不帶停的,
“我跟你講,你老娘不會害了你,今天媒婆上門,給你講的是寸頭那個趕集做生意家兒子,那小子家里有錢看上你是你的福氣,你個死丫頭居然還不知道珍惜,狼心狗肺的家伙,早知道就不應(yīng)該讓你出去讀書。給家里讀出來一個禍害!
!”
白蘇蘇痛苦的捂著臉,她早就知道她在家里的地位甚至沒有外面柵欄里養(yǎng)的鴨子高,但沒想到任人買賣的這一天來的這樣的早。
她脆弱的心里不合時宜的生長出一種叫做不甘心的情緒。
“你要讓我嫁人,我明天就去死。”
白蘇蘇語氣決絕,眼神都帶著冰冷的寒意。
“我想知道,娶了一個死人,他們會不會遷怒你們。媽媽啊,你要知道做生意的最講究的就是吉利二字。他們的報復(fù),你們……能承擔(dān)的起嗎?”
在場所有人都安靜了。
誰也沒想到這平時不顯山不露水的小姑娘說話這樣的一針見血,也真正的令人忌憚她的想法。
白母被蘇蘇唬的一愣一愣的,她不可置信的瞪大她的眼睛,由于她的眼白過多,顯得她整個人更加的恐怖。
她叫嚷道,“白蘇蘇,誰給你的膽子竟然敢這樣的威脅我,你有本事死啊,你死在花轎上,誰也管不著你……”
她說話說的顛三倒四的,但明顯中氣不足,顯然是被白蘇蘇給唬住了。
這番話倒是讓一直打轉(zhuǎn)的媒婆嚇的不輕,這家人鬧死鬧活的不要緊,但是要是落在她們這些媒婆手里,那可就是沾了一屁股的屎了。
首先她們的招牌就是被人砸了個稀巴爛,以后誰還敢上門找她們?nèi)ヌ嵊H。
其次,這做生意的劉家也肯定迷信,要是死在花轎上,被劉家人知道是強娶那被報復(fù)的恐怕不只是她白家人,她這個做媒婆的都會受到牽連。
這一想想,媒婆的屁股就坐不住了,趕緊趁亂說
“白媽媽,你也別太著急了。這蘇蘇不同意,你們再看著商量,也別把孩子逼緊了,我這還有一家要去提親,要趕緊走了……”
說完,媒婆跟腳踩風(fēng)火輪一樣,唰的一下沒影了。
白母的臉青一塊白一塊,她恨恨的走到白蘇蘇面前,揚起巴掌就要扇她。
白蘇蘇眼疾手快的往后退了一步,終于她想好了。
她說:“媽媽,我跟你打個賭。如果我輸了,我就留在家里安心待嫁,以后一心一意幫襯著家里。但,要是我贏了,你們讓我出去繼續(xù)讀書,走出去賺錢。”
白母翻了個白眼,還是那樣的尖酸刻薄,“誰跟你這個黃毛丫頭打賭,你本來就該留在家里安心待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古以來老祖宗就是這個規(guī)矩。”
白蘇蘇沒有反駁,她沉默了一會兒,繼續(xù)說,“媽媽,我的考試成績是名列前茅的存在,老師說只要我能好好讀書,一定能考個好大學(xué)。只要我能走出去,大學(xué)不需要你給錢,我自己掏錢讀書,并且以后每個月都會往家里寄我的工資。”
這餅畫的很大,但對沒見識的白母來就是天上掉餡餅的存在。
她知道蘇蘇讀書厲害,但還是第一次知道她原來成績這么優(yōu)秀,這要以后出去去大城市工作了,家里那不就發(fā)大財了!
那肯定比留在家里種茶葉有出息。
白母心動了。
白蘇蘇敏銳的察覺到白母的猶豫,她趁機開口,“媽,外面大城市賺錢比家里來的快,我能多拿一分錢就能給家里多掙一份過上好日子的機會。”
——“咳咳。”
一直沉默坐在拐角長凳上的白父抽完最后一口煙,他聲音略大的咳嗽了一聲。
他沙啞的嗓子帶著一絲老好人的意思,“桂霞,你就讓白二丫繼續(xù)讀書吧。留在我們這樣的窮家確實沒什么用,你以后要有你哥一半出息,我們老兩口就滿足了。”
說道之后,他深沉的嘆了一口氣,皺巴的像書皮一樣的臉好似懷著一份愧疚,
“二丫,你爹娘沒有本事能讓你們過上好日子。但我們還是有能力托舉你出去上學(xué)……”
白父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話。
白母氣鼓鼓的坐在凳子上看了眼白父的眼神沒敢說話,眼睛瞪得大大的看著白蘇蘇。
而此時的白蘇蘇低著頭充耳不聞,她看著自己穿了很多年的舊衣服,甚至露出半個腳指頭的臟鞋不由的在心底笑笑。
她一直都知道,在這個家里,她的媽媽是一把槍,而拿著槍柄的人卻是她的父親。
白蘇蘇甚至絲毫不懷疑,如果她真的讀書沒有那么好或者沒有拿到那筆捐助,她都不會有機會去那里讀書。白父在她心中就是這樣自私自利的人,但由于他都沉默寡言,會讓別人感覺他只是個受妻子天天責(zé)罵,一個可憐的老實人。
可是可笑。
最后,白父一下拍板決定讓她繼續(xù)讀書。
白蘇蘇面上十分的感激,還帶著幾分易受控制的怯懦。
那恰到好處的怯懦足夠讓他們放松警惕。
跟他們費勁全身的力氣去演戲后,白蘇蘇拖著疲憊不堪的身軀回到了房間。
一路從學(xué)校走回來本來就是個人耗盡體力的事情,回來后更是要和這群狼豺虎豹去斗,一天下來。
蘇蘇只覺得她活的很累。
“姐姐,你真的要交給那個村頭姓劉的么?她家超級有錢誒,有我們十里八村人都沒有的小車,那車好氣派啊,我和朋友從那走過都不敢碰,那劉叔的管家說要是刮壞一點就要賠的我們傾家蕩產(chǎ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