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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嘉樹迫切地想從著副場景中逃脫出去。

他覺得此時的自己像是被一張疏漏的大網(wǎng)籠著，看似輕而易舉就能破開逃生，可他越掙扎那網(wǎng)便越收越緊，很快便由破漏舊爛的大網(wǎng)變?yōu)楦街谒砩暇o貼著他肌膚的細密小網(wǎng)。

他越掙扎那網(wǎng)絲便越細密，直直變成根根銀絲勒進他的血肉之中，很快鮮紅細密的血珠從他的肌膚滲出，卻又很快被那銀絲吸收。

銀絲泛著冷光的色澤愈發(fā)飽滿，變得越來越細越來越細....

程嘉樹覺得自己怎么掙扎也無法從這束縛著他的細密網(wǎng)中掙脫....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那從樓上抹著一手抹著眼淚，一手拿著玩具奔向客廳中那歇斯底里哭嚎，像是發(fā)瘋一樣砸毀著一切的女人。

“媽媽...媽媽..媽媽...”小男孩邊抹著眼淚，邊飛奔過去抱住女人的大腿。

“媽媽不要不開心，我把超人英雄送給媽媽，讓他幫媽媽趕走那些欺負媽媽的壞蛋，媽媽不哭。”

小男孩抱著女人的大腿邊哭的抽噎，邊斷斷續(xù)續(xù)地說著天真童稚的語言，將手中向來珍視的超人模型往女人手里塞。

明明自己已經(jīng)哭到抽噎的停不下來，卻不停地說著安撫女人的話。

可惜他的乖巧懂事并沒有換來女人的憐惜與疼愛，反而刺激的女人狀態(tài)更加失控。

女人一把將男孩獻寶一樣獻上的模型甩開。

男孩睜著淚眼看著那被他長久珍視的超人模型在地上四散開來，往日威風凜然的超人此時落寞地倒在地上，紅色的斗篷與藍色的身軀分離。

他仍舊做著那個往前飛的手勢，但小男孩卻知道，他再也沒辦法飛起來保護媽媽了。

再然后下一秒，他的抱著女人大腿的手被強勢推開，小小的他無法抵過那力氣，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媽媽離自己越來越遠，他伸了伸手想抓住些什么。

最終卻都是徒勞。

后腦勺劇烈的痛感傳來，但痛的卻不僅僅只是后腦，太陽穴連同著每一根他能感受到的神經(jīng)都在發(fā)疼。

他被推倒撞擊在身后的桌幾上，卻沒有哭出聲來，原本下樓時的淚水逐漸在他面上干涸。

小男孩只是呆呆地望向那將他推開后仍陷在瘋癲之中的女人，小聲呢喃地叫著媽媽....

“都是你，都是因為你，這一切都是因為你，你為什么不去死，怎么不去死啊。”

“為什么要來害我...為什么...為什么偏偏是我...你為什么不去死啊...為什么要來害我啊....”

女人的情緒愈發(fā)失控，像是積壓已久的壓抑情緒終于找到了宣泄口，將所有惡毒的詛咒語言都對準了那剛剛試圖安撫他的男孩。

甚至將原本砸向地面的茶具向著男孩扔了過去。

這一切都被坐在沙發(fā)上的男人看得清楚，加疼訓裙八爸傘另七妻伍三流看文看漫看視頻滿足你的吃肉要求可他仍是不發(fā)一語地坐著，表情未有任何變化，就好像這一切都與他無關。

男孩被茶具砸中額頭，尖銳的痛感伴隨著汩汩的鮮血都自他額頭傳來。

可他并沒有像先前下樓時那樣哭喊著乞求博得女人的關注與憐愛。

小男孩像是被被女人剛剛的動作給嚇到，額頭的尖銳痛感和潮濕黏膩順著臉頰往下流的血流讓他覺得難受，眼前開始發(fā)暈出現(xiàn)重影....

可他甚至不敢伸手去摸。

剛才和女人說話時眼里亮起的點點星光，一點一點暗了下去，眼里變得暗淡無光，只呆呆地反復重復著一句話：“我不會害媽媽的。”

可情緒失控陷入癲狂的女人早已聽不進他的話....

“咚咚”

“咚咚”

“咚咚咚”

沉悶而又遲緩的敲門聲將他從虛幻與現(xiàn)實的交界處徹底拉回了現(xiàn)實之中。

或許是剛才的夢境讓他心里心煩意亂，又或許是發(fā)熱帶來的眩暈感讓他難受。

他仍是躺在床上遲遲沒有行動，不想應付任何人，也不想理會任何事情。

可門外那人仿佛格外的執(zhí)著，長久的無回應并未使她放棄。

沉重而又遲緩的骨骼與木質門板的撞擊聲不停地傳進他的耳中，擊打著他的耳膜。

斷斷續(xù)續(xù)的敲門聲不知重復重復了多少遍，程嘉樹終于不堪其擾地黑著臉從床上掙扎著起身。

只剛一從床上起身，巨大的眩暈感與耳鳴讓他無法穩(wěn)住身形，用手單撐著墻壁穩(wěn)了穩(wěn)身形，等眼前的一片片黑色褪去才慢慢向著那仍在響個不停的門前走去。

因為發(fā)熱他的意識像是漂浮在半空之中，腳步也失去了以往的從容自若，有些凌亂虛浮像是找不到身體的重心，四肢也使不上任何力氣。

平日里幾步就走到的門前，硬是走了好久才到。

程嘉樹黑著臉將門打開，目光沉沉地盯著那張近日來都十分熟悉的白皙面容。

此時那面容仍和往日一樣有些怯怯，望向他的那雙水潤鹿眼里也是含著怯意。

程嘉樹不明白，這人明明怕他，為什么還要往他面前湊？

“你...你的校服落車里忘記拿了...”

“給...給你...”

第

17

章

那聲音溫軟清甜，說話時眼神時不時地偷覷著他的臉色，像是一只因處在險境而惴惴不安，隨時準備逃走的幼獸。

說完后見到他面上的神色后面色又倏地一變，秀氣的眉頭緊緊蹙起，滿含擔憂與緊張。

“你..你又生病了？”

“面色怎么這么差，是不是好嚴重啊，我去叫何姨過來。”

溫珈恩說完轉身就準備小跑上去三樓看看何靜嫻在不在，懷中還抱著剛剛準備還給他的校服，一時竟忘記還回。

程嘉樹面色蒼白虛弱到像是隨時就要倒下的模樣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

只她剛一轉身，剛一邁開步伐，便被人從身后拉住了胳膊。

那拉著她胳膊的手掌滾燙，像是使不上什么力氣，溫珈恩稍微使些力氣便能掙脫。

“別多管閑事，校服給我。”程嘉樹低沉虛弱的聲線里帶了幾分不虞。

“那...那我下去樓下找李嫂，讓她叫醫(yī)生過來，你這樣得看醫(yī)生啊，硬抗身體吃不消的。”

溫珈恩剛邁開的腳步被那聲音震得收了回來，但看著他蒼白的面色仍覺得還是必須得讓醫(yī)生過來看看才行。

“關你什么事！”程嘉樹用盡力氣一把將溫珈恩拉了回來，潮紅的面色上仍能看出冷漠與不耐。

“可是你生病了，得看醫(yī)生。”溫珈恩并沒有因此生氣，只小聲地勸慰著。

“和你無關。”程嘉樹面色更加不耐，眼中閃過一絲暗意，很快又消失不見。

頭疼劇烈難忍，程嘉樹不想和她有過多糾纏，見她沒有再要邁開步子的意思，本拽住她胳膊的手掌下移準備拿回自己的校服。

又不忘再口頭警告了幾句讓她不要再多管閑事，然后準備將門關上，他感覺自己有些快撐不住了。

意識愈發(fā)地渙散，身體也不住地發(fā)軟，好像有點無法控制肢體的行動。

程嘉樹想著先將門口這個煩人精給打發(fā)了，然后回床上躺一會。

沒想到下一瞬就直接眼前一黑，沒了意識。

本拿在手里的校服也掉在了地上。

溫珈恩被那黑影給砸中的時候大腦里還是懵的。

上一秒還在兇巴巴警告自己的人，下一面話還沒說完人就直接栽在了她身上。

溫珈恩下意識地伸手扶了一下，但仍舊還是被砸的后退了好幾步才勉強穩(wěn)住了自己的身形。

現(xiàn)在該怎么辦...

她的腦袋里一片空白，她從未照顧過生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