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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看來,她居然還能若無其事回來上學?心理素質實在不是我們這種普通人能比的。”
……
“砰——!”
宋煬的拳頭落在了桌面上,他想要起身去將那些看熱鬧不嫌事大說風涼話的人全都趕走,卻被沈意按住了手背,制止了他的行為。
“在學校打架,是要記過的。”
沈意神色還算平靜,只是低著頭翻看眼前課本,繼續道:“……沒關系,我以前也很愛看熱鬧的。”
這些人說出來的話雖然難聽,但從外人的視角來說,那些話只是尖酸刻薄了些,倒也沒說錯。
如果可以。
她也希望自己從頭到尾什么都不知道,在最幸福的時候,意外離開也沒有關系,說不定還會有人為她掉些眼淚。
這樣。
起碼她不會痛苦。
雖然這樣的想法過于懦弱,但沒辦法,她也不是神,哪怕再堅定,也時不時會有些動搖念頭。
可沒有辦法。
這點小傷,別說命了,對她生活都沒什么影響。
既然活著,也沒勇氣自己找個樓跳,那就還是要面對這一切的。
沈意太清楚看熱鬧的人是什么心態,主人公反應越大,他們才會越好奇。
只要她對一切都保持沉默,這件事過不了十天半個月,就會漸漸淡下,沒人會對不會回應的石頭有太多耐心。
沈意就是這么想的,按住宋煬的手不自覺加大了些氣力。
宋煬很不爽,但看她這副表情也只能妥協:“知道了,我不去行了吧?你松手。”
他話音落下。
班外卻響起一陣陣尖叫聲,兩個人齊刷刷抬頭看了過去。
在沈意印象里,最老實不過的班長不知何時舉起了沾滿水的拖把回來,在空中對著門口圍觀的那些同學們瘋狂甩打,喊道:“讓讓!讓讓!我要拖地!”
他口中這么說著,動作卻一點也沒停,擺明了就是故意要將這些污水甩在門口這些人身上。
自然有人不滿,尖叫。
“你這是拖地嗎?我看你是在針對我們吧!”
班長露出驚訝表情,說得話也格外理直氣壯:“這里不是走廊嗎?我就是在走廊拖地呀!是你們很奇怪,一群人圍在我們班門口影響我工作!都快讓開!”
“是啊!”
B班的窗戶被打開,有個女生探出頭來朝那些人喊道:“你們去打聽打聽,我們班長可是出了名的老實人,不可能做針對你們的事情!”
另一個男生也探頭:“就是!除非你們做了什么十惡不赦的事情,否則班長怎么可能針對你們?”
B班這樣團結,讓圍觀的人群中有人沒忍住喊道:“因為你和沈意關系好!!!”
這一聲立刻引來人附和。
“對啊!我們又沒做錯什么,又不是我們換了她和江月的人生!”
“就是就是!我們就是看看,少把火往我們身上發!”
“她要是不想讓人看,那就轉學好咯!”
“我說她現在變成這樣,誰讓她狗眼看人低,活該!惡人有惡報!”
最后那句話,引起了B班某位同學的不滿。
第一排,一個身材瘦小平日沉默寡言到沈意都快忘記她叫什么名字的女生,她第一個走出了B班,朝那人大喊道:“閉嘴吧你!你了解什么?我被校園霸凌的時候是沈意同學路過救的我!再亂說就挖了你們的狗眼!”
瞬間,整個B班都沸騰了。
無數同學從座位上沖了起來,分別從前后門涌了出去,推攘著那些來看熱鬧的人。
“你們有病嗎?不是你們換的她們的人生,那難道是沈意剛出生就自己爬到沈家去的嗎?”
“你就確定你是你爸媽親生的?我看你長得挺像我家樓下那條老黃狗的!”
“沈意什么時候瞧不起過人?我看你長得這么歪瓜裂棗,該不會是你鼓起一生一次的勇氣和沈意打招呼,結果她沒認出你這種生物居然是個人,所以你就肆意報復吧?哈哈!看你這表情,該不會是我說對了吧?”
“是啊,我真是服了,到底是誰在外面傳沈意脾氣差?你們一個個有和她相處過嗎?說的有鼻子有眼的。”
“沈意偶爾撒嬌是任何女生都抵擋不住的可愛,她天天那么萌萌的和我們說話,就算被她拜托幫忙也是我們心甘情愿的,到底又是誰在外面亂說她奴役人啊?”
“是啊!有我們在!不會讓你們欺負沈意的!”
“我們是自愿的!偶爾幫幫小忙都會收到很多謝禮,有事拜托沈意她也絕不會推辭,你們外人少管我們怎么相處!”
“沒自己的事情做嗎天天圍在我們班?你們真是閑得蛋疼!”
“離沈意遠一點!離我們B班遠一點!這里沒有人歡迎你們!!!”
……
門口吵吵嚷嚷,甚至有人幾乎要推搡動起手來,場面一時間好不熱鬧。
整個B班幾乎不剩下什么人在座位上,尤其是班上的女生們,各個都沖在了最前面,半點退縮架勢都沒有。
宋煬目瞪口呆:“……確實輪不到我上場哈。”
這么多人也別說記過了,法不責眾啊!
他立刻撇頭去看沈意的表情。
卻發現她比自己還要茫然,近乎呆愣看著門口的方向,完全沒想到會突然上演這么一出。
門外大多數人都被B班如此整齊的戰斗力嚇退,只有少數人還不滿,為了面子死活不肯走:“江月也是你們班的吧!你們這樣維護沈意,也太區別對待了!”
“呸!”
班長推了推眼鏡冷笑出聲,再次舉起手中的拖把:“昨天也有人來看江月,說她唯唯諾諾上不得臺面不像豪門千金,是被我用同一把拖把打走的!我們班的人,你們一個都別想欺負!”
但來看江月熱鬧的人顯然不到今天零頭,他一個人舉著拖把就能搞定,不像今天鬧成這樣。
外面的人:“???”
在拖把在空中飛起的那一刻,不知道是誰又喊了一句“沈御在樓下把人頭打出血了!大家別看熱鬧了!”,剩下的人終于被此刻物理與精神的雙重攻擊嚇退,四散奔逃。
班長大口喘著氣,靠在走廊上,目光看見地上那把已經戰損的拖把,看向同學們:“我、我要用班費買一把新拖把,有人有意見嗎?”
“沒有!!!”
幾乎是整齊的回答,隨即又有B班的同學也在陸續喊道。
“班長萬歲!”
“班長威武!!!”
“班長太帥了!我們愛你!”
“班長干得漂亮!我們B班的人你們一個也別想欺負!!!”
……
隔著人群。
沈意看向為了自己的事已經累得精疲力盡到已經坐在地上的班長,他那張看起來憨厚的臉,此刻又露出了往日里被夸贊時總不好意思的表情,半點看不出來剛剛他舉著拖把一趕多的英勇模樣。
她到底要多過分。
才會讓此刻愿意如此拼命維護自己人,也會在日后對她大喊“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我不會再幫你倒垃圾了!”
她不想。
一點都不想變成那么壞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