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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意提議:“要不然等會再上去,或者等他們下來我們假裝剛回來?”
沈御卻嚴(yán)肅看向她們:“你們就不想知道,十幾年相敬如賓的爸爸媽媽,為什么最近會天天吵架嗎?”
兩個人都瞪大眼睛。
最終——
三個人貓著腰,手搭在前一個人的肩膀上,像開火車一樣躡手躡腳一起上了樓。
三雙耳朵同時貼在了門上。
沈家的裝修是有隔音材質(zhì)的,但是耐不住里面兩個人吵的聲嘶力竭,不可能完全遮擋住。
卻沒想到,接下來從里面?zhèn)鞒鰜淼穆曇簦缤降伢@雷,讓三個人都抬不動腳步,也不知道該作出如何反應(yīng)。
父親的聲音一如既往冷漠,甚至帶著不耐煩:“我說,這點破事你到底有完沒完了?沈意和江月都是我們的女兒就不行嗎?你為什么一定要去深究當(dāng)年的過往,孰是孰非,就不能讓這個家好好的嗎?”
沈母的聲音帶著哭腔,卻依舊堅定看向自己的丈夫,就是想要得到一個答案:“我當(dāng)然要知道原因!為什么我的女兒在三年前就應(yīng)該回到我身邊,你作為她的父親明明知道了真相,卻能當(dāng)作無事發(fā)生,回來還立刻讓沈意和聞家訂下婚約?
我真的越來越看不懂你了,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到底在想什么?”
“這還不簡單嗎?”
另一道聲音響起,冰冷卻又威嚴(yán):“你的丈夫那時就特意去了一趟貧民窟,見過你們的親生女兒,但他瞧不上窮人家養(yǎng)的黃毛丫頭,舍不得用自己精心培育了十幾年的女兒去交換,他不是在選擇女兒,而是在選擇利益?!?
沈意卻聽出來了,最后出現(xiàn)的是聞闕母親的聲音。
一瞬間,她也終于明白了,為何江父說要起訴醫(yī)院卻一直沒有后續(xù),以及這些年聞母對自己的態(tài)度是何緣故又為何會在最近會更改。
原來。
有人比她更早知道這一切的真相。
第31章
我們分手吧
當(dāng)聽見這些之后,
江月整個人不受控的,完全脫力地跌坐在了地上。
沈意從來沒有看見過如此脆弱的江月。
與往日溫柔機(jī)靈又堅定的模樣不同,此刻她雙眼通紅,
眼眶里盛滿淚水,
一顆一顆順著臉龐滾落,
看起來無助極了。
完全無力承擔(dān)的真相。
原來親生父親早就知道這天大的烏龍,親生女兒流落在外,卻因為她不如沈意符合他心目中完美女兒的標(biāo)準(zhǔn),
做出選擇將她拋下。
這巨大的動靜,自然引起了里面人的注意。
沈父警惕的聲音響起:“誰?誰在外面!”
“去我房間?!?
沈御說著一邊朝沈意使了一個眼色,
讓她趕緊扶起江月,一邊大聲回答“是我”,拖延了幾秒才打開門。
屋內(nèi)。
沈御看向眼前名義上為自己父親的男人,又看了看母親,
還是難以消化剛剛所聽見的一切:“媽,聞伯母剛剛說的,
都是真的嗎?”
這一切起初是陰差陽錯,
之后卻是因為有人親自取舍定奪。
誰更優(yōu)秀,誰才有資格成為他的女兒,
沈家的千金。
沈母泣不成聲,根本無法回答兒子的問題。
看見沈御走進(jìn),沈父才略微松了一口氣,
道:“是你啊。”
“那你希望是誰?”
見父親到現(xiàn)在也沒有反駁,再聯(lián)想起父親曾經(jīng)提及沈意婚事是那種評判的態(tài)度,曾經(jīng)刻意想要忽略的那些細(xì)節(jié),
現(xiàn)在也變得更加清晰。
沈御冷笑一聲,只覺得自己渾身都在顫抖,
卻質(zhì)問著:“你希望是沈意嗎?讓她知道自己有多‘幸運(yùn)’,居然能夠讓你在親生女兒和她之間選擇了她?;蛘呤墙??讓她有一點危機(jī)意識,知道自己不過是顆早就被拋棄的廢棋,最好識相一點聽你的話為你所用?”
沈御這話成功激怒了沈父,又或者說說到了他的心坎上,以至于他直接抓起手邊的茶杯就往沈御身上砸去:“誰教你這么和你老子說話的?”
沈父是白手起家的富豪,向來自認(rèn)為和那些半路發(fā)家的富二代不同,他有文化有涵養(yǎng),這輩子幾乎沒說過什么粗話,此刻是真的動了氣,才破了戒。
聞母站在這里,看見沈御的反應(yīng),臉色終于緩和了一些,看向沈母安慰道:“也該高興點,起碼你兒子沒被養(yǎng)歪,你也是,懦弱這么多年,這種時候總該為自己的孩子爭取點什么了吧,畢竟你可是他們的母親。”
聞母說完,也不想再在這里多待,直接道:“我先告辭了,你們的家事就自己處理吧,至于兩家的婚約,我看就算了吧?!?
“等一下!”
沈父出聲制止了聞母離開的行為,他顯然也被氣急,一刻溫文儒雅也裝不下去,只冷笑道:“你現(xiàn)!在裝什么正義?你和你丈夫又是什么好東西?當(dāng)初我最信任的人就是他,這事讓我的良心也受到折磨之后,我可是去找他喝的酒,在酒醉之后訴了苦,別說他了,就連你,包括聞闕那小子,你們聞家全家人誰不知道這件事?現(xiàn)在好了,倒是我一個人的錯了?!?
“還怪上我了?那是你們的家事!我這些年暗示過你妻子多少回?是她蠢笨不明白我的良苦用心!那我能怎么辦?”
凡事一旦牽扯到自己的丈夫兒子,聞母相對平穩(wěn)的情緒也爆發(fā):“你們的家事,我憑什么要付出代價來幫忙?你想瞞著你妻子,難道我能去告訴她,萬一吃力不討好被你們夫妻一起報復(fù)針對我去找誰說理?這種事只有她自己發(fā)現(xiàn)了才行!”
“等一下?!?
沈御只覺得大腦愈發(fā)混亂,卻又湊這場爭吵中清晰抓住了重點,看向聞闕的母親:“伯母,您的意思是,這件事聞闕他早就知道?”
被沈御問到這個問題,聞母才自知失言不該順著沈父的話承認(rèn),但此刻無論是承認(rèn)還是否認(rèn)都不好再回答什么,只能匆匆踩著高跟鞋下樓,就這樣離開了沈家。
沈御看著眼前的這一切。
一如既往沉默的父親,哭得像淚人的母親,以及無力面對的現(xiàn)實。
在這一刻。
沈御怨恨起自己還未完全長大成人。
別說江月和沈意這兩個當(dāng)事人了,就連他都不知道該如何做才好。
“……父親?!?
沈御聽見自己的聲音有些顫抖,還是咬牙繼續(xù),像母親一樣幼稚地想要從他口中聽見答案:“為什么?到底是為什么?”
沈父臉上出現(xiàn)了些不耐神色,他倒像是被逼入了絕境的人,破罐子破摔道:“你是耳朵聾了還是失憶了?剛剛她說的還不夠清楚嗎?”
“我全都聽見了!所以我才會問你為什么?”
沈御此刻已然雙目赤紅,拼命忍住上前揪住父親衣領(lǐng)質(zhì)問的沖動:“為什么在親情和利益之間,你會選擇后者?你不是我們的父親嗎?全天下哪里有這樣的父親!”
沈父此刻倒是冷靜下來了,看著情緒如此激動的沈御,他甚至先是將門關(guān)上,才慢慢回答:“我這是為了你們好?!?
“為了我們好?”
沈御被氣笑,指了指母親又指了指自己:“你覺得我和母親,誰看起來像是好的樣子?”
“那不是因為意外發(fā)生,才會東窗事發(f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