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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菀抬起頭,像是極其奇怪他為何發火,無辜的說:“你不是說卡里的錢隨我支配想買什么就買什么嗎?”
陳勁怒急:“那你他媽就買這么一堆,是不是明兒還打算買顆原子彈把我這兒給炸了?”
林菀像是被那仨字嚇著了一般,瞪大眼睛看著他,忽然小聲嘟囔一句,陳勁沒聽清,不耐煩的問:“你說什么?”
“錢不夠。”
陳勁一口氣被噎在喉嚨里,差點沒把自己憋死,指著林菀腦門點了又點,氣呼呼的說:“行,你有種。”一回頭看著烏壓壓一地橫躺豎臥的東西更加氣悶,掏出電話打給秘書:“你趕緊找輛貨車過來,公寓這邊有東西給我拉走了。”
秘書在那邊還不知死活的問:“現在嗎?”
“對,現在,立刻馬上。”
陳勁掛了電話,正瞧見那女人起身要走開,他大喝一聲:“站住。”
林菀站住,他又問:“干嗎去?”
“睡覺。”
他大步走過去站在她面前,低下頭看她,陰沉道:“把這弄成一團糟還想去睡覺?”
林菀低著頭悶悶的說:“你不是找人來處理了嗎?”
陳勁又開始喘粗氣了,這女人真要把他氣死了,他累了一天回來就趕上這場面,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這才真叫添堵呢,媽的,都堵到他嗓子眼了。
憤怒的最高境界是什么?陳勁一直不知道,因為還沒有人敢挑戰他的極限,可是這會兒,他似乎有點到頂的感覺,然后……然后他就出離憤怒了。他拉起林菀的手走到一個跟他一般高的包裝箱跟前,像是跟她聊天似的說:“瞧瞧你都買了些什么?呦,這是冰箱啊,還西門子,世界名牌,制冷效果一流,要不咱試試?”
林菀聽著他陰陽怪氣的語調就覺得頭皮發麻,一聽到試試更感覺不妙,果然又聽他繼續:“這容量裝你應該夠了。”
陳勁說完又拉著她往旁邊走,嘖嘖道:“這是啥?洗衣機啊,海爾的也不錯,要不把你扔進去攪一攪?看看去污能力如何。”
然后他忽然回頭問她:“你買吸塵器了嗎?”
林菀不明所以,搖頭,陳勁像是遺憾的嘆氣,自語道:“怎么沒買一個呢,像你腦袋這么愛抽抽不得時不時吸兩下。”
林菀覺得莫名其妙,這吸塵器跟腦抽有啥關系?然后看著身邊的人忽然覺得驚悚,他這一句那一句的,好像也有點神經了。再一抬頭,就見他正一臉怒氣的盯著那臺冰箱,那眼神熾熱的似乎要把大紙箱給盯出兩個洞來。
林菀頓感毛骨悚然,想著他說的把她放冰箱里凍一凍,她就渾身起雞皮疙瘩,看他氣得這樣沒準兒真做得出來。她還真是腦抽了,怎么想出這么一個膈應他的餿主意,膈應效果沒達到反倒成功的把他激怒了,而且她還是間歇性腦抽,現在不抽了,所以有點害怕了。手還被他死死的攥著,她想抽回來可是稍微一動就被他抓得更緊,陳勁猛然回頭,用那熱得跟燒紅的烙鐵似的目光盯著她,看得她心頭突突的跳,覺得自己的臉都要被燙化了。
陳勁看看她又看向冰箱,一臉的氣急敗壞,林菀忽然靈光一現,大概是因為冰箱包裝封得太嚴實了,一時半會打不開。然后她再次腦抽的想起那個笑話,把大象裝冰箱攏共分幾步……大概是太緊張了,這個可笑的念頭一出現她就失控的笑出聲,然后,身邊的男人嗖的看過來,眼神依舊如火如荼。
林菀忽然想大笑,因為她意識到自己今天不只是把陳勁激怒了,而且激到了一個新高度,瞧他回來后的表情,還有說的那些莫名其妙的一堆話,還有現在面對這一人高的紙箱子束手無策的模樣,向來是說一不二的主兒,居然像個孩子一樣無助,他可真是氣糊涂了。
想到這她終于忍耐不住笑意,笑出聲,笑得彎了腰,像是聽了一個天大的笑話,可不是嗎,這個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一手遮天偷天換日的男人居然被她氣傻了,不就是個天大的笑話?
陳勁不解的看著一手捂著肚子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女人,隨即臉色一黑,咬牙切齒道:“林菀你他媽瘋了?”
林菀抬起頭,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她指著黑著臉的男人好笑的說:“對啊,我瘋了,你傻了,呵呵呵呵。”
那邊電視還在響著,這會兒那傻兮兮的主持人又開始哈哈大笑了,配著林菀咯咯的笑聲,再加上這一客廳的大小紙箱,更顯得異常滑稽,嘲諷意味十足,那個被嘲諷的對象是誰?陳勁當然不愿承認,可是林菀這死女人一個勁兒的對他笑,就跟幾輩子沒笑過似的,他太陽穴又開始暴跳了。
陳勁眼神一凜,咒罵了一聲:“瘋女人。”然后一把將眼前的女人抵在冰箱上,狠狠的朝她的嘴巴親上去。
林菀側過臉躲開,嗤笑著說:“我要是瘋了,也是你逼瘋的。”
陳勁不再說話,鐵了心的要吻她,或者是要堵住她喋喋不休的嘴巴。林菀躲閃不及終于讓他得逞。這不是親吻,而是狼吞,她想起從前王瀟親她的感覺,那么輕柔那么纏綿,跟吃了巧克力一樣,甜甜的軟軟的,結束后還在口腔里回味無窮。想到王瀟,她的心又疼了,她覺得自己已經病入膏肓了,只有用工作和與某人的斗爭來暫時麻痹自己,但是麻痹過后那疼痛感反而會成倍的復蘇。
忽然嘭的一聲巨響,把兩個人都嚇了一跳,而他們的身體也跟著傾斜,原來是冰箱被撞倒了,幸好后面還有個洗衣機在那撐著,不然他們沒被嚇死樓下也肯定嚇死了。兩人身體還疊加在一起,嘴巴也連著,陳勁眨了眨眼睛,松開嘴放開她的舌頭,然后喘著氣站直了拉起林菀,拖著她急走幾步將她往墻上一推。
林菀后腦勺嗡的一下,脊梁骨差點被撞斷,無奈的嘆息,這人又開始發狂了。陳勁又狠狠的吸允了一會兒,抽空氣喘吁吁的說:“你不是想睡覺嗎,咱們現在就睡。”說著就去拉扯她的睡褲,林菀夾在男人身體和墻壁之間,肺里的氧氣都要給擠光了,一點反抗的能力都沒有,被動的像一只被釘在墻上的蝴蝶標本。
陳勁褪下她的褲子又去拉西褲拉鏈,嘴里也不閑著:“我算看好了,你他媽就是作死呢,死了多沒意思,小爺讓你欲死欲仙。”
林菀眨了眨干澀的眼睛,無力的想,無論怎么鬧到最后終歸是一種結局,就是肉體上的糾纏,真沒意思。
正當陳勁準備就緒,只差一舉時,忽聞一陣驚悚的怪笑,比午夜兇鈴還恐怖,嚇得他一哆嗦,雄赳赳的攻勢立馬偃旗息鼓。林菀也嚇了一跳,她本來就被壓榨的只有進的氣沒有出的氣,正當氣息微弱之時,被這么一嚇,神經都差點繃斷了。兩人大眼瞪小眼,不像是從電視里發來的,林菀臉色煞白,比身后的墻紙還要白上三分。陳勁的大男子主義頓時覺醒,沉聲安慰道:“別怕。”
林菀微乎其微的點頭。
瘆人的聲音還在繼續,催命一般,陳勁回頭朝超電視望了一眼,人家那邊正插播廣告呢,雖然是衛生巾廣告,勉強算是血腥,但也不會用那種詭異的配音,再仔細一聽,那聲音應該是從門外傳來的……
林菀的身體瑟瑟發抖,陳勁下意識的抱緊她,還安撫的捋了捋她的后背,她忽然小聲說:“可能是門鈴。”
“什么?”
“門鈴,”林菀白著臉咬著唇,“我,剛換過了。”
陳勁看她的眼神刷的一變,剛才還是溫和的水,立馬變成凌厲的冰,而且還是帶著尖的冰碴子,根根刺向她的眼睛。
那聲音不依不饒的響著,陳勁喘著粗氣松開她,正欲抬腳,低頭看到自己的狼狽,本來就黑了的臉又黑上三分,黑得林菀都有點不敢看他了。
陳勁面色不豫的打開門,露出秘書困頓加迷茫的一張臉,身后還有兩個壯丁。陳勁只說了一句:“全都給我弄走,一個不留。”然后就木著臉走向衛生間。
這邊林菀在陳勁去開門的時候就迅速整理衣衫一頭扎進臥室了,她縮在被子里,聽著客廳里搬東西的走動聲和衛生間的嘩嘩流水聲,剛才的驚嚇還沒完全散去,想到即將面臨的災難更是心有戚戚,她只是在下載鈴聲的時候聽了個開頭,根本不知道效果會這么震撼。
過了會兒,大門關上了,然后衛生間門開了,裹著浴巾的陳勁出來了,臉色依然陰沉,“還不趕緊把那該死的聲音調回來?”
陳勁一聲怒吼,林菀噌的掀起被子起身下床,連拖鞋都沒穿就跑出臥室。客廳里的障礙物清除了,顯得愈發的空曠,她把鈴聲改回原來的那個,然后有氣無力的走到沙發處,頹然坐下。電視還沒關,她拿起遙控器,把聲音調小一點,迷茫的看了一會兒,然后把頭埋在膝蓋里,雙手抓著頭發小聲地說:“林菀,你在干什么啊?看看你現在,真是個十足的傻瓜。”
待她收起情緒,關了電視疲憊的走回臥室的時候,陳勁已經背對著她睡下了。她爬上床掀起被子一角躺進去,背對著男人蜷縮起身體,把自己融在黑暗里。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她要睡著的時候,有沉重的壓迫感席卷而來,一個惡狠狠的聲音在頭頂響起:“林菀,你今兒要是把我弄出毛病來,我非宰了你不可。”她迷迷糊糊中,還聽到了磨牙的聲音。
身下開始尖銳的疼,疼得她立即清醒,然后那一戳一戳的疼痛也變得更加清晰。她的腰被一雙鐵鉗一般的大手死死的掐著,力道大得似乎要將她生生折斷,后腰處被塞進一個枕頭,他每一下都格外的深入,仿佛要將她刺穿,搗碎。
她麻木的想,如果真的把他嚇出毛病來,是不是自己就不用這么疼了,不對,那樣自己就活不成了,他一定會把自己吊起來抽一頓,然后從窗戶丟下去,或者是,直接肢解了然后塞進冰箱里冷凍。
第二天是周日,廚房里阿姨正在輕手輕腳的做早飯,自從林菀身體恢復了就跟陳勁要求把那個多功能保姆給辭了,又找了一個專門做飯打掃衛生的鐘點工。陳勁基本上只在家吃早飯,她也盡量在外面吃了晚飯再回來,所以鐘點工每天只需早上過來做早飯和白天過來做衛生。
林菀懨懨的不想動彈,試圖來個回籠覺。陳勁起床后去跑步機上跑了一通,然后沖了澡,帶著一身濕氣走過來,一把把床的人揪起來,臉色不善的警告:“林菀,你要是實在想玩,我奉陪到底,但是你最好心里有個數,觸犯到我的底線會有什么下場,我可不敢保證游戲結束后你還能囫圇個兒回去。”
發完狠話后手一松,林菀的身體又軟軟的跌回去,整個過程中她連眼皮都沒撩開,無聲無息的跟沒睡醒似的。陳勁看了看她,又丟了一句:“不用吃藥了,昨天是安全期。”然后嚯嚯走出臥房。
林菀眼皮終于動了動,卻沒睜開,囫圇個兒?她早就不是了。她弓起身子,縮了又縮,把自己埋進柔軟的被子里,她喜歡這個姿勢,像是回到了生命的最初,回到了母親溫暖的身體里,那個時候多好啊,沒有危險,沒有煩惱,即便是被不小心流掉了,自己也感覺不到痛,人人都說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可是外面的世界更無奈。
第29章
暫緩(上)
那天之后,陳勁消失了。林菀惡意的猜想,他可能是某方面出現了障礙,偷偷看醫生去了。當然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他對自己厭倦了,像他們這種人都是三分鐘熱度喜新厭舊的。她記得他說過一個時期只有一個女人,不知為什么她很相信這句話,所以她想自己大概或許可能是安全了,于是在陳勁消失第七天她就自作主張的回去自己的小窩住。
這些天她也挺忙,回單位上班,被同事們輪著番的請客說是慶祝她康復,可她總覺得大家對她的態度有些不一樣,似乎多了一種叫做殷勤的東西。她很郁悶,陳勁這個人,就像是從天上潑下來的一盆墨汁,把她的世界徹底的染黑了。
還有就是,之前憑空“消失”了那么久,總要編造各種借口,她覺得自己都要變成撒謊精了,現在恢復了自由身,得趕緊四處去報個到。
打電話給米蘭,這才得知錢嘉偉因為酗酒傷了肝,最近一直在住院,坐在醫院對面的咖啡廳里,米蘭唉聲嘆氣,“上次被我那么一鬧,他的工作也丟了,我又要離婚,他就想不開天天灌酒,一頓把自己弄成這樣兒……說良心話,他對我不錯,我這人有點小虛榮,平時花錢大手大腳,他連一個不字都沒說過,這一回,唉,他說賺了這筆提成就能快點還完房貸了……”
“菀菀,我是不是特沒出息,被人騙了還替人家說話,你別笑話我……”
林菀眼神一黯,心想,我有什么資格笑話你呢?
她也不知該如何安慰米蘭,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人人都有自己的難題,她們長大了,早已不是昔日校園里無憂無慮的女孩子,現實生活里有無奈,也有險惡,唯一能做的就是勇敢,勇敢的面對。
告別了米蘭,林菀漫無目的走在大街上,這才發現路邊原本光禿禿的樹木已經綴滿綠葉,生機盎然,原來春天已經來了啊。北方的春天還是挺冷的,風大,偶爾還來點沙塵暴,可是這一點并未能阻止人們對這個季節的熱愛,比如,對面走來的幾個小姑娘都穿裙子了,露出纖細筆直的大長腿,再瞧瞧自己,灰突突的一身,都有點影響市容了。
再往前走就是商業街,林菀信步過去,兩邊都是服飾專賣店,年輕的店員站在門口大聲吆喝,各種的打折優惠。她一家家的走過去,路過阿迪耐克時不由得駐足,看著出來進去的年輕人,仿佛看到了曾經的自己和王瀟,那時候他們時常來這里逛,王瀟長得好,隨便拎一套穿上就特好看,她當時還說,等以后有錢了就把所有衣服都搬家去,一天一套,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不重樣兒……
林菀最后去了對面的商場,挑了幾件顏色鮮亮的春裝,她還特意買了件紅風衣,據說紅色可以避邪。拎著幾個紙袋子回去時,已是夕陽西下,剛走到自家樓下,一身黑衣的老李就快步迎上來,面無表情的說:“陳先生讓我來接您,晚上有個重要的飯局。”
林菀呆住了,這是什么情況?她知道,陳勁不會輕易放過自己,可是飯局?莫非是鴻門宴?不對,自己這種殘兵敗將怎么會勞他興師動眾,也許只是個點綴而已,聽說有錢人出去時都要帶個女伴……她沉默了一會兒,說:“我先把東西放上去。”
車子停在一家精品服飾店門口,笑容甜美打扮時尚的店員把林菀迎進去,然后開始忙碌,化妝,做頭發,挑衣服,林菀有生以來第一次得到了公主的待遇,雖然她覺得自己更像個任人擺布的人偶。
兩三個店員圍著她忙活,嘴也不閑著,一個勁兒的稱贊:“林小姐皮膚真好,好上妝。”
“您身材真好,穿小號剛剛好。”
“氣質也好。”
“陳先生真有眼光。”
一連數個好,聽到最后一句林菀在心里冷笑,這才是重點,她從不覺得自己有多美,這幾個小姑娘也不見得比自己差,說來說去,還不是因為那個男人。唉,她真的不喜歡這種地方,更不喜歡這些勢力虛偽的人。
雖然人不咋樣,但是眼光和手藝倒是不賴。一陣忙碌過后,林菀從頭到腳煥然一新,精致而不夸張,白色羊絨連身裙,露出纖細筆直的小腿,短發做了個嬌俏靈動的造形,頸間一條飽滿圓潤的珍珠項鏈,金色的寬腰帶勾勒出纖細的腰身,和腳上的同色的漆皮鞋相呼應,除了手里一只小巧的珍珠色手袋,沒有多余的配飾,倒是恰到好處的彰顯出她的清純氣質。
她已經很久沒穿白色了,潛意識里覺得已經不配,如今在鏡子里看到清新嬌俏的自己也難免失神,然后她勾唇一笑,下午還在大街上怨念,這么快自己也穿上裙子了。
到了酒店,林菀由服務員引領著穿過奢華氣派的大廳乘電梯去包廂,一路上吸引了許多驚艷目光,她有些納悶,可還是不自覺的挺直了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