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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不要臉,只要面子。”
還好工作人員效率高,很快就輪到他們了,陳勁把燈謎號和答案一一報上,工作人員核對后遞過來一堆“精美”小獎品,林菀一看就笑了,各種鑰匙扣,蠟筆小新小叮當還有她不認識卡通人物,陳勁則是很認真的扒拉著一堆小玩意兒,然后沖工作人員說:“把這兩個重樣兒的給我換一下。”
林菀別過頭,翻白眼,心想這個人真是不打算要臉了。
陳勁把一堆小東西收起來,統統塞在林菀羽絨服口袋里,林菀低頭瞅瞅鼓鼓囊囊的口袋,就想往出掏,又聽到工作人員說:“兩位答對二十條,可以抽兩次獎。”
陳勁當仁不讓的先抽,結果刮了卡一瞧,謝謝。他攤攤手沖林菀說:“一人一次,該你了。”
林菀把手伸進抽獎箱,抽出一張小卡片,等著工作人員驗證時居然還有一點兒小緊張,工作人員看完滿面堆笑:“恭喜這位小姐,你中了一等獎。”
林菀還沒反應過來,人家就把一只小小的泰迪熊交到她手上,陳勁在旁邊失笑道:“一等獎就這玩意兒?”
林菀呆呆的看著手里的小東西,摸了摸它的絨毛,然后驚訝的指著它胸前垂著亮晶晶的雪花狀項墜,問:“這個是不是放錯了?”
工作人員笑呵呵的解釋:“這個才是真正的一等獎。”
“鉆石的?”林菀驚異的把項墜拿起來沖著燈光看,陳勁在旁邊不以為然的說:“仿的吧。”
工作人員抹汗,“是真的,這是我們商場周年店慶特別定制的限量版。”
兩人在樓上吃飯時,林菀還有點難以置信,放下筷子拿起旁邊的小熊,把項鏈解下來小心的收好,陳勁好笑的問:“有那么好嗎?一看就值不了幾個錢。”
林菀頭也不抬的答:“你知道什么?”然后忽然想起什么,抬頭問:“這個該不是你做的手腳吧?”
陳勁差點沒咬著筷子,說:“你太高估我了,這么迂回的招子我可想不出來。”
“真的不是你?”林菀越想越像,剛才那種激動和驚喜感一下子就被這個認知沖淡了。
陳勁認真的看著她問:“我為什么要那么做呢?”
林菀被噎住,眨了眨眼沒答話。
陳勁也不追問,笑著說:“真的不是我,要是我的話,起碼得挑個好點兒的東西,用不用我對燈發誓?”
“不用了。”林菀低下頭,拿起勺子舀元宵。
陳勁伸過手蓋住她搭在桌沿兒的手背,說:“菀菀,你要相信,一個人不會一直倒霉的,不是有個詞叫否極泰來嗎,過了這個最低點,以后你只會越來越好。”
林菀保持著姿勢沒有動,她知道,如果她抬頭,一定會看到對面男人漆黑明亮的眼睛,那里面一定會閃爍著一種叫做真誠的東西。她知道,所以她不敢看。一直以來,美好的事物對她來說都帶著極大的誘惑性,像美味的餌,可她知道,在短暫的享受之后,迎接她的就是冰冷的魚鉤,嵌入她的喉嚨……
她不能忘,也不敢忘,去年的今天,她無助的躺在醫院慘白的病房里,身上帶著被他給予的傷,看不到未來的方向。如今,她坐在他對面,雖然被一片大紅喜色和祥和氣氛包圍,可是她心里,還帶著他留下的傷。
她很困惑,人生到底是圓圈,兜兜轉轉總就要回到原點?還是一條直線,只需看著前方無需回頭望?沒人告訴她答案,她只能遵循著自己的本能,本.能的銘記,本.能的逃避,本.能的保護自己不再受更多的傷。
作者有話要說:看文愉快!
73、失蹤
不知道是不是預示著什么,今年的春天來得特別早,冰雪早已消融,寂寞了幾個月的樹木紛紛抽出新芽,舒展成嫩嫩的葉子,很快街道兩旁就綠意盎然了。在這個萬物復蘇的季節,林菀的病情也日益好轉,氣色好了臉上的表情生動了話也更多了,就好像被雪埋了一冬的枯枝重現了生機,漸漸染上了喜人的綠色。
李瑾說,林菀很堅強。當然也說了,陳先生你做的很好。
陳勁心想,他做的的確挺好,好的回過頭想想都不像是自己做出來的。他時常覺得現在的自己很陌生,有好幾次洗漱時突然抬頭照鏡子,確認自己還是不是那張臉。
林菀越來越活潑,也越來越放肆了,跟他頂嘴成了家常便飯,動不動就甩臉子,還嫌他啰嗦,管他叫老媽子,差點沒把他鼻子氣歪了,瞪著眼睛兇巴巴的說:“靠,什么老媽子?怎么也得是老爹吧。”
林菀笑盈盈的答:“現如今男人都能當護士了,你當老媽子有何不可?”
他氣呼呼的說:“你還知道我是男人,我他媽自己都忘了。”
可不是么,就為了在林菀心里樹立個好形象,他已經吃了幾個月的素了。說起來也奇怪,從來不把操守當回事兒的他現在居然有了潔癖,就算是再難受也沒起過出去找人敗敗火的念頭。至尊寶說,吐啊吐啊就習慣了,他現在想說,憋著憋著就習慣了。
不過這世上總有一些唯恐天下不亂的家伙,不知道哪個嘴欠的又給他起了個外號,二十四孝男朋友,然后迅速就在圈子里傳開了。就因為他連續數次推掉了聚會?就因為他無意中提過幾次要去接林菀下班?還是因為有幾次應酬時抽空給她打了個電話?……好吧,二十四孝就二十四孝吧,他就這命了。
不過,他喜歡男朋友這個稱謂。
有一次陳勁難得的騰出空來跟兄弟幾個聚了聚,席間當然少不了姿色上佳的女人,他身邊那姑娘跟被人抽了脊椎似的,一個勁兒的往他身上靠。大伙一致要求他為之前的數次缺席自罰三大杯,還得喝交杯酒,大的,陳勁也無所謂,反正以前又不是沒玩過,男人么,逢場作戲是必須的。只是,當那女人柔軟的身體貼上來時他忽然有種后退的沖動,強忍住之后又被她身上的香水味兒給刺激著了,他很有風度的沒把酒水吐到她身上,卻把自己給嗆得咳嗽半天。
結束后大家都打算帶各自懷里的女人回去,他打開錢包抽出一疊鈔票遞給他身邊那位,女人似是被傷到了自尊一樣,拉住他的袖子眨著大眼睛問:“我不好么?”
他笑笑說:“你很好,只是我家里已經有個更好的了。”
回去的路上接到方正電話:“阿勁,你越陷越深了,還能放手嗎?”
他忘了當時怎么回答的了,應該是肯定的答案,很言不由衷。他發現自己從來沒這樣回避過一個問題,他好笑的想,人性果然是軟弱的,強者一旦有了人性,就會變回弱者。
回去時林菀已經睡著了,現在她的作息很規律,不到十點就能入睡。她身上沐浴露和洗發水的清新味道比美酒還讓他沉醉,他坐在床邊癡癡的看了她半晌。他想起大學修過的一門名著賞析課,有一次介紹的是《簡?愛》,他對某一段印象特別深刻,那是簡和羅徹斯特先生討論他的瘋老婆。
羅徹斯特說:“我恨她并不是因為她發了瘋。要是你瘋了,你想我會恨你嗎……你身上每一丁點皮肉如同我自己身上的一樣,對我來說都非常寶貴,病痛之時也一樣如此。你的腦袋是我的寶貝,要是出了毛病,也照樣是我的寶貝。要是你囈語連篇,我的胳膊會圍住你,而不是緊身馬甲——即使在動怒的時候你亂抓亂拉,對我說來也是迷人的……”
他當時嗤笑一聲說,真他媽酸。現在想起那段話,他還是忍不住發笑,太他媽對了,簡直寫出了他的心聲。
當天夜里,陳勁做了個夢,林菀離開了,毫無征兆的就走了,他立即嚇醒,感覺到懷里的溫熱才舒了一口氣,后背涼嗖嗖的,用手一摸一層冷汗。他在黑暗之中愣怔了好一陣子,腦子里忽然閃過一個念頭,如果林菀不好,是不是就不用離開了?他不在乎她健不健康,就像羅徹斯特說的那樣,她什么樣子他都能接受,只要她像此刻這樣呆在他身邊就好。他隨即又否定了這個想法,這太瘋狂了,也太自私了。
若是從前,沒準兒真能做出來,現在,他做不到了。
可是,若是讓他眼睜睜的看著林菀跟別的男人戀愛結婚,他自問做不到,一想到她會跟別人躺在一張床上,還要做那些親密的事,他就會寢食難安心如蟲咬,難保不會找人做掉那男的……
陳勁糾結了半宿,到了第二天眼睛紅得像兔子,還帶了濃濃的黑眼圈。想起頭一天晚上的心思,不由得笑話自己傻,想那么多有毛用,男人就得像男人的樣子,要么就當壞人對別人狠,要么就做回好事但別怕自己疼。
然而讓陳勁震驚的是,一個禮拜后,他的那個噩夢居然成真了,林菀走了,準確說是,失蹤了。
當時陳勁剛從外省跟人談判回來,到家已是晚上十一點多,發現林菀不在他立即毛了,打她電話被告知已關機,他強迫自己鎮定下來,然后開車去林菀的住所,用自己配的鑰匙打開門,卻發現她家里也是空無一人。
他立即傻了,站在林菀的小客廳里愣怔了足足兩分鐘,才想起打給她的朋友和同事領導,也不管是否打擾到人家休息。他早就留了個心眼兒,把林菀平時能接觸到的所有人的聯系方式都存在手機里,本是為了周全起見,沒想到還真用上了。
打了一圈下來,沒得到什么有價值的信息。林菀同事說她今天下午就請假回去了,但沒說什么事兒。米蘭她們也不知情,他也沒把事情說的太嚇人隨便敷衍了幾句就掛了,然后立即打給公安系統的熟人……
掛了電話后陳勁就想沖出門去找林菀,可兩條腿卻不聽使喚的停滯在原地,最后他退了幾步無力的坐在沙發上。手無意識的緊緊攥著手機,像要把它捏碎一般,他后悔死了,他不應該離開,多重要的談判能比林菀的性命更重要呢?他是盲目樂觀了,以為林菀有所好轉就掉以輕心。他現在整個胸腔里都被兩種情緒填滿了,悔恨和恐懼。
當手里的電話開始震動時,陳勁驚得差點扔了它,然后看到上面的號碼又不敢接,他怕,萬一對方告訴他林菀出事了怎么辦?車禍?現在馬路殺**手這么多還有那么多酒駕的,林菀又恍恍惚惚的……自殺?很有可能,她是個抑郁癥患者,而且之前還有過一次自殺經歷……
一遍又一遍唱的越來越響亮的鈴聲終于將陳勁從滿腦子胡思亂想中叫醒,他趕緊按了接聽鍵,如果真的出了事逃避有個屁用,如果發現及時興許還有得救。
對方冷靜的告訴他,今天B市一共發生大小車禍十幾起,受害者中并沒有年輕的女子,下面各個派出所也沒接到女人自殺或受傷的舉報電話。
陳勁松了一口氣,可是馬上心臟又提到嗓子眼兒,沒發現不代表沒發生,林菀還請了假,肯定是有預謀了,也許她去投湖了,也許找個偏僻的角落吞安眠藥了……他用手狠狠的拍了拍腦門,咒罵幾聲,都要被自己的想象給嚇出心臟病來了。
隔了好一會兒,陳勁才想到打給秘書讓他查航班,找人調火車站客運站的監控,他剛才一直在林菀的抑郁癥上打轉轉,總消極的認為她是出事或者尋短見了。現在想想,林菀恢復了許多,沒準兒又繼續之前的想法,一心一意的想要逃開他。
這回不到十分鐘秘書就打回來,說查到了林菀搭乘今天下午三點的某航班去了S市。陳勁懸著的心終于回落,這就對了,那里是林菀外婆家,也是她生活了十來年的地方。
可是下一秒他又慌了,林菀是不是去那里自殺了?俗話說,落葉歸根……
次日早上八點,陳勁抵達S市,從機場去市區的路上他繼續撥打林菀手機,仍然是關機,他憂心忡忡,急得嘴巴里都起了潰瘍。四十分鐘后終于到達了目的地,老城區的一隅,一排排獨門獨戶的小院落,房子雖然有了些年頭但是并不破舊,門前的小路平坦干凈,只是太狹窄汽車無法通過,陳勁只好下了出租車步行。
家家戶戶門上的福字和對聯尚未褪色,紅彤彤的甚是喜慶,有著濃濃的生活氣息,而且這里遠離喧囂,有著城市里難得的靜謐。可是陳勁心里卻一點都不平靜,他一路瞄著門牌號,最后停在一扇黑漆鐵門前,一想到即將見到林菀,他欣喜之余又有幾分緊張,可當他看到門上那把大鎖頭時,頓時就呆住了。
院墻并不高,他能輕易看到院子里的光景,青磚鋪地,角落里有一個老舊的秋千,旁邊還有一株櫻桃樹,正是花期。隔著玻璃窗也看不到屋子里有人影晃動,陳勁不禁納悶,難道林菀沒回來?
他一時迷茫又氣惱,就狠狠的砸了鐵門一拳,然后身后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你找誰啊?”
陳勁回頭,見是個三十來歲挺著個大肚子的女人,看她隨意的打扮應該是街坊鄰居,他忙問:“林菀是住兒這吧?”
“菀菀啊,她昨天才回來,一大早就出去了。”
陳勁心里先是一喜,隨即又是一驚,趕緊問:“去哪了?”
女人從上到下打量了他一遍,狐疑的問:“你是誰呀?”
“我是他男朋友。”
“啊?她男朋友不是死了嗎?”
陳勁一曬,還沒等解釋女人又恍然大悟:“我知道了,是新的吧?”
陳勁有些不自在的嗯了聲,然后問:“她去哪了?”
“去郊外山上給她姥姥上墳去了。”
陳勁一愣,想想也對,清明節剛過,那女人熱情的說:“她中午就能回來了,要不你到我家坐著等等?不用客氣,我跟菀菀關系很好的,她昨天還跟我借了根蠟燭呢。”
“不用了,謝謝,她去的地方叫什么名兒?”
女人驚訝,“你要去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