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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又想起了一件被她忽略了一下午的事,忙說:“謝謝你幫我爸找醫生治病?!?
陳勁看著前方平靜回答:“不用客氣,舉手之勞?!?
林菀不由得瞥了一眼他握著方向盤的手,修長勻稱骨節分明,不過是一雙比一般男人稍微好看一點的手,可又跟一般人不同,因為這是一雙翻云覆雨手,能輕而易舉的改變別人的命運。
到了林菀家樓下,陳勁執意要送她上樓,其實她的東西也沒多重,可是他的霸道勁頭一上來她也沒辦法,她只好自我安慰的想,就這樣吧反正也是最后一次了??墒强粗麑捄竦暮蟊常钟蟹N說不出來的怪異,讓她有種時空錯位的感覺,仿佛他們在公園散步,去飯店吃飯,去醫院……走著走著前面的人忽然停住,轉身看向她,林菀這才反應過來,到家了。
她翻出鑰匙開門,不知怎么回事兒手居然有點不好使,插了好幾次都插不進去,陳勁就站在旁邊安靜的等著,可是落在她手背上的視線卻仿佛烙鐵一般燙人。他最后終于看不下去,伸過手說:“我來吧。”
他接過鑰匙時手指似有若無的碰到了她的手,干燥溫熱的觸覺讓她手突兀的一抖,他像是沒發現一般找出另一把鑰匙對準鎖孔。
林菀大窘,她剛才居然拿錯了鑰匙……
門開了,陳勁閃身讓她先進,自然而然的跟了進來。林菀放下妮妮,它在車里憋悶了一路,立即撒著歡跑開了。她舒了一口氣,陳勁把包放下并沒立刻離開,而是從衣袋里掏出一個巴掌大的扁形盒子,遞過來說:“這是生日禮物?!?
林菀心里猛地一顫,發生了這么多事她這會兒幾乎都忘了今天是自己生日,她還以為他指的禮物是那份文件,或者是讓他們父女相見,看著眼前的禮物她一時間不知所措,拒絕的話始終無法出口……
陳勁等了會兒見她沒反應就把盒子放在門口鞋柜上,然后看著她認真的問:“菀菀,我能再抱你一下嗎?”
林菀大腦像生了銹一樣慢半拍,等她反應過來時,已經被他牢牢地抱住,熟悉的氣息再次霸道的沖進她的鼻孔,讓她鼻子發酸,心里發苦。陳勁用下巴稍用力的硌著她的頭頂,輕聲問:“菀菀,你還恨我嗎?”
林菀心頭一跳,這不是剛才在電梯里的對話嗎,他居然還在糾結這個,可是此時她卻無法像剛才那樣狠心。陳勁聽不到她的答復,自顧自的說:“不恨了是不是?我知道?!?
“菀菀,我不想放手,在一起不好嗎?你想結婚咱們馬上就去民政局,你要是不想結那就這樣,像之前那樣過日子好不好?”
林菀心底苦澀蔓延,他到底還是說出來了。
“陳勁,這是不可能的?!?
“沒什么不可能,事在人為,咱們又沒犯法又沒礙著誰,誰敢說個不字?關鍵是你自己怎么想?!?
他的語氣有點激動,林菀搖頭,眼里一片濕潤。
“我知道,你指的不可能是陳醉對不對?我能保證讓他永遠不出現在你眼前,你就當他不存在行不行……菀菀,我沒辦法,他是我弟弟,我既然當初保了他就不能再把他送出去?!?
“你要是擔心王家人有想法,我可以去跟他們說,我去跟他們道歉,請他們諒解,他們沒權利阻攔你。你以后肯定要嫁人,為什么不能是我?我敢說這個世界上活著的人里沒人比我更愛你,更能讓你幸福……你受了這么多苦,沒必要去在意別人的眼光,只要自己過得幸福就行?!?
林菀凄苦的想,可以是任何人,唯獨不能是你。
“你也不用擔心我家里,他們都很好相處,沒有外面說的那么玄乎,我媽她還說要把你當親閨女,你要是不喜歡跟他們打交道也沒關系,咱們在外面住……你要是不愿意住我那兒也行,你還住這兒,你想要什么樣的相處方式都照著你的來?!?
林菀頭一次聽這個男人說這么多軟話,她覺得這都不像她認識的那個陳勁了,陌生得讓人心疼。她想說點什么阻止這不該發生的一切,但是喉嚨卻像被什么東西塞滿了一般,兩只手臂像有了自己的意志一樣抬起來環抱住這個又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陳勁身體僵了一下,隨即在她耳畔悶聲問:“菀菀,你心里也是有我的對不對?”得不到回應,他就喃喃自答:“我知道。我能感覺得到。”
他說完捧起林菀的臉,看著她的眼睛鄭重的問:“菀菀,我這輩子第一次想認真對一個女人好,你能不能給我一次機會????”
林菀眼里的淚水涌了出來,艱難的開了口:“陳勁,你對我的好我看在眼里,記在心里,你對我的傷害我也可以不計較,可是我……”她抬手按住左胸,哽咽道:“我過不去這個坎兒?!?
她抽了抽鼻子說:“你應該有正常的家庭,我也會努力開始新的生活,我們不能再錯下去了……”
陳勁看著她滿臉的淚水和哭紅的眼睛心疼的無以復加,用拇指小心翼翼的抹去她的淚,似是哽咽了一下說:“好,我不為難你。不管是分開還是在一起,只要你幸福就好?!?
林菀聽了這個再也抑制不住嗚嗚的哭出聲,陳勁再次把她摟到懷里,輕輕的順著她的后背柔聲說:“菀菀,你以后一個人要好好照顧自己,堅持鍛煉身體,吃飯別挑食,晚上別熬夜,跟朋友同事出去玩兒時別喝酒,外面壞人多,像你這么漂亮的姑娘更要提高警惕……我給你訂了天氣預報短信,每天出門前記得看,好增減衣服帶雨傘……別看也別聽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要是心情不好就跟朋友傾訴,或者找李醫生也行,千萬別把什么都憋在心里,別忘了抑郁癥是會復發的……”
他絮絮叨叨的說著,仿佛要把每一個細節都交代清楚。林菀淚水洶涌而出,全都印在了他的胸前,她抽泣著說:“別說了?!?
“要是遇到什么難事千萬別自己扛著,給我打個電話,我再不濟還是有些人脈關系在的,不光是你,你家人朋友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別把自尊心看得那么重,把問題解決了才是正理兒……”
林菀再也受不了,從他的懷抱里掙脫出來,用盡全力大聲嚷出來:“以后怎么樣都是我自己的事,跟你沒有關系?!笨墒茄蹨I還是沒出息的滾落而出,她一把拉開他們身后的門,生硬的說:“陳勁,你走吧。”
“菀菀……”
林菀扭過頭不看他,既然決定了,就不能心軟,他溫暖的懷抱,柔和的眼神,他給予的心安,他的一切一切,都要在這一刻斬斷。
想到這里她的聲音徹底冷了下來:“走吧,這才是最好的結局。”
作者有話要說:好了,此文已結束。
感謝各位讀者,感謝晉江,感謝編輯,感謝諸位作者朋友,感謝天感謝地,感謝小白沒有鬧脾氣……
那啥,話說早了?早就早吧。
下面推薦一個很好看的文,蘇遮目的《第二根肋骨》,文筆精湛,感情細膩,同為東北人,我表示很汗顏。
有人建議公布下一章更新的時間,這個還沒寫到那兒我不好說,大概且保守的說,5-7天以后吧。
還有剩余多少章,大體說來是沒幾章了,主要看情節的推動,說不了具體數字。
老劉不是個好作者,無能且任性,大家多包涵。
84、想念
夜里十一點多,陳勁才被司機送回公寓,剛才喝得有點多腦袋暈乎乎的,走起路來兩腿直飄。他簡單沖了個澡回到臥室,借著窗外的月光發現床上空空的,他揉揉眼睛走過去一摸,還是空的,心里一驚,叫了出來:“菀菀?”
伸手去按墻壁上的燈開關,瞬間滿室明亮,他暈著的腦子也立即清醒了,想起來了,林菀已經走了。這個念頭一浮上來,一絲酸楚從心尖兒迅速的暈染開來,連小腿肌肉都開始酸痛,好像剛剛跑完一萬米一樣幾近虛脫。
他緩緩在床沿坐下,抬手摸摸屬于林菀的那只枕頭,上面早沒了她的溫度,他長嘆了一口氣,然后掀起被子上床,躺在林菀平素睡的這一側。明明是夏天,被子里卻異常的涼,他不由得弓起腰。從不習慣到習慣了有她在身邊,現在又要習慣一個人。枕頭上帶著她的味道,洗發水的味道,他用力嗅了幾下,結果鼻子發酸。
林菀半夜被狗叫聲吵醒了,她皺著眉坐起來,豎起耳朵,果然聽到外面有隱隱說話聲,以前在某人那里也沒遇到這種情況,可能是他那里環境好樓層高隔音效果佳?,F在妮妮一聽到一星半點的動靜就旺旺叫個不停,再這樣下去鄰居還不得找上門來。
她這邊一下床,妮妮聽到動靜就跑過來撓臥室門。林菀走過去推開門,它立即親昵的往她腿上蹭,她用腳踢踢它,無奈的低語:“就知道叫,你不困嗎?真是個小混蛋?!?
被妮妮這么一攪和,林菀也睡不著了,躺床上閉著眼睛回想這兩天發生的事兒。昨天下午她去機場送她爸爸,她爸說,有空回家看看吧。
她在聽到“家”這個字眼時微愣,她爸有些尷尬的補充道,有爸爸在的地方就是家,那里永遠都是你的家,你弟弟很懂事,你阿姨人也很好……
她說,給我點時間。
她爸連連說好。
聊了幾句她爸又提起陳勁,說他前一晚去過酒店了,還帶了不少特產和補品,她爸說著還指著助手拎著的幾個禮品袋讓她瞧。她當時心里說不清是什么滋味,只覺得這個人太過分,太過分了。
她爸還說,阿勁人不錯,是個值得托付終身的男人,他最近很辛苦,你要照顧好他的生活……
她當時就想,如果你知道他曾經對你女兒做過什么,不知道會作何感想。她甚至有種把這兩年發生的一切都吼出來的沖動,看看她這位父親是什么表情,什么反應……可是那念頭在腦子里躥了幾圈,當視線觸及到幾根突兀的銀絲時,她還是放棄了。沒錯,這份親情像一只摔破了的碗一般帶著瑕疵,可她還是舍不得拒絕,也許這就是生活的真實面目吧,純粹的東西太稀有,人總得學會妥協。
今天晚上,她和思思米蘭小聚。都忙著各自的事,很長時間沒見面了,思思婚期將至,舉手投足間都帶了小女人的嫵媚,一口一個我們家老鄭,字里行間都洋溢著備受呵護對生活心滿意足的幸福感。米蘭現在是準媽媽身份,懷胎四月有余,可是愛美的她還是堅持穿高跟鞋,宣稱生了娃兒也要當辣媽。
席間米蘭說,都說酸兒辣女,我最近總愛吃辣的可不是什么好事兒。思思揶揄她,都什么年代了還重男輕女。米蘭放下筷子教育她,告訴你吧,甭管到了二十幾世紀這兒子都比閨女吃香,我要是生了個胖小子就是老錢家一等功臣,要是生個丫頭片子,嗐,那就是千古罪人。
林菀聽到這話時正在夾一塊糖醋里脊,插話道,咱們不都是丫頭片子么?
米蘭說,這是兩碼事兒,等你到了我這時候就知道了。
她幽幽的說,我喜歡女孩兒。
米蘭笑,那你就生女兒好了,到時候給我們家錢串子當媳婦。
另外倆人無語,錢串子……
米蘭洋洋得意,這小名兒不錯吧,要說錢嘉偉這人唯一可取的就是這個姓了。
兩個最好的朋友一個準新娘一個準媽媽,替她們高興的同時,林菀心里還是有點酸。因為自己也是曾經要結婚的,臉上也有過思思這般笑容,也曾有過一個孩子,那個還不知性別的孩子,如果是女孩兒,應該會很像自己吧……
陳勁在第十五次翻身之后,恨恨的罵了句臟話,摸起床頭的手機一瞧都凌晨兩點了,身體明明疲憊的像一灘爛泥,可是大腦卻異常的清醒,清醒的感受著這少了一個人的寂寞,清醒得讓人抓狂。他恨不得現在就讓人把那個女人抓回來,不是為了別的,僅僅是為了讓自己睡個好覺。
無奈之下他求助于傳說中的屬羊法,一只羊兩只羊……三十八只羊……一百二十八只羊,他發現這種方法真不適合自己,大腦總是本能的想要保持清醒,可越是這樣越要跟自己較勁,繼續數,一百二十九只羊……三百八十只林菀……
陳勁睜開眼,望著天花板長嘆一聲,然后起身扯開被子下床,這覺沒法睡了,那個名字就像一只小蚊子一樣在他腦子里嗡嗡的飛,抓不著,躲不掉。他來到客廳,斜斜的靠在沙發上兩腳搭著茶幾,一手揉著砰砰跳的太陽穴,一手拿起遙控器隨便一通亂按,經過電影頻道時停了下來。
屏幕上有一個長得很奇怪的家伙,臉色白的嚇人,頭發亂糟糟,最怪異的是他沒有手,代替手的是兩把張牙舞爪的大剪刀……
《剪刀手愛德華》,十幾年前他就看過,那時候唯一的感受就是強尼?戴普演技真好,唯二感受是,那女的挺漂亮。此時,當他聽到女主角說hold
me,男主角說I
’t的時候,心猛的一震,想起林菀流著淚說,我們不可能,我過不去這個坎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