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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菀眼睛有點腫,手里緊緊攥著他的藍色手帕,過了會兒她才聲音干澀的說:“我要去......”
“我知道,我陪你去。”陳勁說。
她側過臉看了他一眼,輕輕說了一聲好。
她要去王瀟家,終究是要面對這一切,曾經的承諾,逃避的這四年,去承認她的私心,求得二老的諒解。有他陪著,會好一點吧。
又過了一會兒,林菀打破沉默:“你來過這兒?”
陳勁點頭:“六年前。”
林菀想起雨里的那一幕,問:“那次是你?”
陳勁在后視鏡里對上她的視線,點了點頭。
林菀攥著手帕的手又緊了緊,然后像是自言自語的說:“生小寶的時候,折騰了好幾個小時,疼的要死。當時就想,什么都不要緊了,只要活下去就好。有那么一瞬間甚至想,如果活下來,就去找你......”
陳勁聽她提及當時的情況,不禁心疼,當聽到最后一句時,猛的一抬眼,在后視鏡里看向她。
“不管你是否健康,不管別人怎么看我。”林菀說到最后聲音變得極小:“人只有在生死關頭才會摒棄一切,聽從自己的內心。”
陳勁覺得自己身體里的血液瞬間凝住了,可是雙手卻像有自己的生命一般,盡職的掌握方向盤。要知道剛才等待的時間里,他心情復雜得甚至還有一絲灰心喪氣,無論他做了多少,在林菀心里,始終不及......
右手一熱,只見她白皙的手覆在上面。
聽她輕聲說:“原來,我做過這么勇敢的決定。”
陳勁喉結滾動了兩下,踩了剎車,一職摩擦聲后車子停在路邊,他這才有些生硬的吐出一句:“你這是在考驗我開車的技術嗎?”
隨即聽到一聲輕笑,他木偶般慢吞吞的轉過去,看到他最愛的女人,眼里盈著淚,在沖他微笑。
番外三
陳勁生日到來之際,林菀決定送他一份“小禮物”。
生日當天一大早,陳勁就急吼吼的拉著她去民政局領取,出來時他把小紅本往懷里一揣,如釋重負道:“這下可算踏實了。”
上車前陳勁掀開車后蓋,林菀驚呼出聲,里面紅彤彤一片,是擠得密密麻麻的玫瑰。他摟著她的肩膀說:“三百六十五朵。”然后從中抽出一支遞到她手里,笑呵呵的說:“陳太太,讓我們的小日子跟這個一樣紅紅火火吧。
陳勁一整天都處于亢奮狀態,林菀正在為他們的新房添加裝飾,時不時就接到他的電話,也沒個正事兒,就是老婆,媳婦兒,親愛的,輪番叫著,膩歪死個人。
看他美得跟騰云駕霧似的估計北都找不到了,她提醒說:“兒的生日娘的苦日,你應該回家跟你媽媽一起過生日。”
陳勁說:“好啊,咱們一起回去吧,丑媳婦也得見公婆啊。”
袁女士接到兒子說回來吃晚飯的消息后,樂得不行,親自下廚準備了一大桌子菜,特意告訴老頭子早點回家。飯桌上,一聽說兒子把結婚照都給領了,老兩口還有點惱,可是看著這和樂融融的小三口,他們就寬慰自己,這已經是最好的結局了,還有什么不知足的。
趁著飯桌上的輕松氣氛,陳勁鼓勵林菀改口叫了爸媽。二老欣然應承,飯后袁女士鄭重的取出陳家祖傳的金戒指交給林菀。還交代說,阿勁要是敢欺負你,你就告訴媽,媽拿咱家的搟面杖揍他。陳勁在旁邊大驚小怪,媽你的裝備也升級啦,不用鞋底子了?
關于婚禮,陳勁還是接受林菀的提議,一切從簡,所謂“從簡”就是——沒有了。
但有些過程還是得走。比如雙方家長正式會晤,比如帶著林菀在眾親友面前亮亮相,給老太爺獻杯茶。
和他幾個哥們兒聚會時,人數比以前多了一倍,每個人都帶了家屬,連陳西都挽了個斯斯文文的男朋友,自稱是預備家屬。
席間氣氛熱鬧,紛紛祝賀他們新婚愉快,恭喜陳勁“苦盡甘來”,“守得云開見月明”。巧的是坐在林菀另一側的還是方正,他打趣道:“命運真是神奇的東西,第一次見你時我就有預感,將來坐在阿勁身邊的會是你,他還從來沒那么認真待過哪個女人,當時我們眼鏡都碎了一地。”
林菀云淡風輕的說:“是嗎,我只記得,你當時還拜托我幫忙來著。”
方正忙噓了一聲:“我家領導在這呢。”
回家路上,陳勁興致勃勃的給她介紹哥們幾個的姻緣故事。
向陽的那位是小學時的初戀,那時太小不懂愛情,分分合合戀到高中時,姑娘舉家移民去國外了,沒想到過了這么多年以后,倆人又遇上了,發現對彼此還有那么點感覺,當然只是身體上的吸引力,結果一夜情發展成N夜情,最后發展到奉子成婚。用向太太話說,你這第一次和最后一次都歸我了。
方正是家里安排的,他起初也不樂意,見天兒泡在溫柔鄉里敗壞自己名聲,企圖把人家嚇跑,結果那姑娘跟他杠上了,他泡妞人家就在一旁看著,他去開房人就在隔壁守著,事前打電話提醒他別忘帶套,事后問他要不要喝點補藥……搞得他心理障礙差點陽.痿,最后告饒了,乖乖的跟人約會。
最離譜的是譚希哲,參加一哥們家老太太的葬禮,順便看上了人家未婚妻,說什么一身素衣美得像不食人間煙火的小龍女,然后就把自個兒當楊過了,連蒙帶騙的就把人給撬到手,也不怕人老太太一怒把他給收了。
林菀聽得無語,這都是一群什么人啊。
陳勁說:“我是最后一個脫光的。”
“脫光?”
“脫離光棍隊伍啊。不過,要比生兒子我可是第一個。”
“所以,”他點頭道:“還是我最厲害。”
婚姻生活正式開始,兒子可愛,媳婦賢惠,陳勁很滿意,唯一不滿足的就是那啥生活。
小寶是一枚功率十足的小燈泡,倆人只能等他睡著后去客房親熱,明明是合法夫妻,搞得跟偷情似的,就這樣還是被他給撞到一次,小家伙嚇壞了,沖過來就往爸爸身上打,還嚷著不許欺負我媽媽。
林菀再三保證不是他想的那樣,小寶還是半信半疑。從那以后他就加強了警惕性,每當陳勁出圖謀不軌,他都會跳出來“保護”媽媽。陳勁欲哭無淚,有苦難言,只能大冬天的頻頻洗冷水澡泄憤。
最后還是袁女士心疼兒子,其實是想孫子了,隔三差五把孫子接過去住兩天。于是乎,陳勁就翻身農奴把歌唱了。
把歌唱的結果就是,某日清晨衛生間傳來林菀的尖叫。
陳勁緊張的沖過去問:“怎么了媳婦?”見她手里捏著一個細長的東西,問:“這是什么?”
林菀瞪他一眼憤憤的說:“不知道。”
他拿過去左看右看,然后咧嘴笑了,從后抱住她自得的問:“我厲害吧?”
林菀生氣不睬他,他貼著她的耳朵說:“生下來吧。”
“我覺得是個女孩兒,你不是喜歡女兒嗎?”
林菀喉嚨發哽,“你怎么知道?”
他輕輕的說:“就是知道。”
如果這個都看不出,他還憑什么自詡愛她如命。
陳勁這邊媳婦不能碰了,兒子也自覺自動的回小床睡了。原來是奶奶跟他說了,小孩兒跟大人睡一起會妨礙他們溝通感情,爸媽感情不好就會離婚,離婚了就不能見爸爸了……
林菀說,你媽真行。
陳勁說,我只是好奇我媽說沒說咱倆是怎么“溝通”的。
林菀沒好氣,要不你問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