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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老爺子現在說不了太長的話，說一段話就要停下休息。

霍威序給他端了杯茶，仔仔細細的聽著他說話，也極有耐心的不催促。

霍老爺子在停頓的過程中整理了思緒，“生而為人最有趣的地方在于有足夠的思考能力，有誰的視野慢慢拓展而改變的能力。”

霍威序點點頭，“我認同您的想法。從一個教育者的角度來看，我有時候會習慣性的把他們放在一個被教育的角度，認為他們身上或多或少有需要修正的地方。您給了我新的思路和新的觀點。”

“每個人最終會成長成什么樣，需要看他周邊的環境，我們給他們提供鑰匙。他們要不要拿起鑰匙走近下一個階段，是他們的選擇，而不是在發放鑰匙的時候提前做了篩選。你覺得呢？”

“是的。”

霍老爺子笑瞇瞇地說道：“你繼續忙你的，幫我把窗戶打開一點，我想看看外面的花，也想曬曬太陽。”

“我推您出去。”

“不用，在房間里就好。也能感受到風，也能感受到陽光。”

“好的。”霍威序便繼續忙著自己手頭上的事。

房間里響著梅先生的《霸王別姬》。

霍老爺子很專注地聽著，眼睛微微的瞇了起來。

霍威序問道：“父親，您當時有見過梅先生嗎？”

“有過幾面之緣，儀態、風骨都絕佳。”

“每次都是人多的場合？”

“有一出戲是專門為我和你母親做的，當時的觀眾也只有我們家人。只演過那一場，之后就沒有演過，我和你母親都非常感謝他，感謝他和他的戲班的努力與汗水，為了一場只會演一次的戲付出了那么長時間的努力。”

“當時梅先生已經聲名大噪了，居然還會做這樣的事。”

“他是性情中人，愿意為朋友或者他欣賞的人付出很多。只是后面我和你母親越來越忙，時局也動蕩，就沒再有機會再聽他唱了。”霍老爺子眼睛里滿是懷念。

少年紅粉，亭閣樓臺，屬于那個時代獨特的記憶都一一展現。

霍老爺子聽的越發的專注，有時候聽著這些曲子便覺得有些寥落。

熟悉的親人朋友一個一個的走了，如今也僅剩下他，他為他們看了多少他們看不到的光陰，感受不到的陽光，哪怕是覺得孤單與寂寞也是值得的。

＊＊

霍予沉也在積極的準備他想給孩子們的禮物。

相比于他爸媽和叔叔嬸嬸給孩子們準備的厚重又高大上的禮物，他不準備跟他們走同樣的路線。

要是全家的長輩都走高大上的路線，孩子們這一生也太累了。

有人負責高大上的部分，他就負責輕松詼諧的部分。

霍予沉最后索性把孩子們這些年的囧照，干的囧事匯總起來，準備在他們的婚禮上放。

禇非悅見他做得很開心，無語道：“霍董，你不怕他們跟你絕交嗎？”

“不怕。這種事大家一起看還是很歡樂的，就是要全部匯總起來是個龐大的工程。”霍予沉打了個哈欠，“媳婦兒，看這些的時候有沒有重新看著孩子們長大一遍的感覺？”

“嗯，以為時間過的很久了就會忘了很多事，但只要看到那些照片，跟照片有關的事都能記起來。”

“是啊。有時候想想我們一生中最驕傲的事是有這么多孩子，在我們精力最好的時候決定生下他們，給了他們足夠的愛與關心。他們長大的時候，我們退居二線，卻因為有他們在，從未覺得離開了舞臺。在他們小的時候我們是他們的保護傘，等他們長大了之后，他們就是我們的保護傘。只有老了之后才深刻的理解為什么要有孩子。”

禇非悅看著飛飛三個小家伙小時候的照片，說道：“要不是遇到了你，我根本就沒有勇氣生孩子。生孩子的痛苦被很多人擴大的很恐怖，我很害怕。可真正事到臨頭的時候也并不覺得可怕了。后來我漸漸明白了，為什么越來越多的年輕女孩會恐懼生孩子。怕疼只是小小的一部分原因，更可怕的是有了孩子會被拴住腳步，想離婚又擔心孩子。男人們的進步與女人相比較沒有那么明顯，讓女人們對男人沒有信心，不敢要孩子。有能力的女人哪怕是當單親媽媽，也是會選擇結婚，從一些方面能看出來問題究竟出在哪里。女人們已經擁有了面包，男人們依舊把自己的愛情藏得好好的，還污蔑女人們不踏實，嫌貧愛富。”

“失敗者總要有些借口讓自己更好的活著。能坦然承認自己的失敗的人，失敗只是暫時的，會有很多識人的女人會把他挑選出來做自己的丈夫。”

“嗯。”禇非悅見他把素材都準備好了，她便開始剪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