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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蓋蓋就好了。”她這張臉生的純,平日里要么是素著,最多也只是略施粉黛。
身段本就勾人了,面上的妝容便不適合太濃厚,不然少了那抹出塵不說,平白無故還會添了幾分艷俗。
玉笙往自己臉上蓋了一層,又插,了兩根玉簪,站起來對著鏡子里的人左右看了一眼,銅鏡中的人雖依舊貌美,但卻是失了那份靈動出彩。
她這才滿意了,對著三七道:“走吧,別遲了。”
三七的眼睛落在她臉上過了好一會兒,終究還是沒說話。姑娘半點背景都沒有,不能出一步錯,卻更加不能招了人的眼。
既然還未站穩腳跟,此番藏拙正好。
皇宮莊嚴肅靜、雄偉壯麗。太子殿下住在長樂宮(東宮)中,余下又分很多殿,太子妃娘娘住在廣陽殿內,離太子的長樂宮最近。
而玉笙住的長信宮離廣陽殿有不少距離,她不過是個奉儀又沒有資格叫轎攆,帶著三七走了一炷香的功夫才到。
人剛進去,門口的宮女就進去通傳,玉笙站在廊檐門口,悄悄掐緊了手心。
屋子里一片歡聲笑語,隨著玉笙的腳步聲靠近漸漸地安靜下來。這是年后第一次請安,天還沒亮就來了一大半。
再且說,太子年前從揚州帶了兩個女人回宮。殿下多次外出卻是頭一次帶人回來,哪怕是無人瞧見玉笙的面,可這份特殊卻還是惹得人好奇。
四面而來的目光齊齊的朝自己身上看,玉笙掐緊手心不慌不亂,落落大方的行了個禮。
“奉儀玉氏,叩見各位姐姐。”
宮中的規矩她在船艙上可是學足了的,此時自然姿態恭敬,叫人挑不出半點錯來。
前方有人第一個挪開眼睛:“還當是什么好顏色,原來也不過如此。”
玉笙抬起頭,瞧見說話的便是坐在周承微下首緊挨著的胡昭訓,聽聞周承微與胡昭訓兩人是表親,一同入東宮伺候的殿下,平日里倆人關系就好。
玉笙入東宮之后人就病了,被安置在了周承微的長信宮內,周承微敢怒不敢言,便拿她來撒氣。
前個兒內務府派人來量尺寸做春裝,周承微命令人不準給她量,還說她晦氣。這事兒鬧的東宮上下人人不知,誰都知道她得罪了周承微。
玉笙低著頭不說話,前方周承微的眼神卻是打量的落在她身上,剛入府時恰好遇上玉笙在病中,她當時粗粗看了一眼,感覺不是這個模樣。
不知想到什么,周承微攥緊帕子的手,一瞬間掐緊。
玉笙卻是當做沒瞧見,隨著殿內宮女的指引往前到她的位置坐下,緊挨著她的是劉奉儀。
年前,太子帶她入宮,船艙上分明只有她一人,回了東宮之后這位劉奉儀卻是與她一同入的東宮,她住在長信宮的西殿,而劉奉儀住的東殿。
玉笙與這位劉奉儀還是頭一次見,只是對比她的低調,這位劉奉儀可算是個嬌女,聽聞是侍郎家的庶女,很是得寵。
如今雖與她一樣都是奉儀,但座位卻是排在她之上。
劉奉儀的眼神朝著她臉上看過來,玉笙側過頭,對著她笑了笑。后者面無表情,淡淡的挪開目光,平白像是沒瞧見。
得……瞧著還是個冰美人。玉笙腹誹。
沒過多久,后妃們陸陸續續的都到齊了,時不時的有打量的目光看過來,最后轉了一圈又落在她身側的劉奉儀身上。
玉笙垂下眼簾喝著茶,全然當做看不見。
相對于她的低調,劉奉儀打扮的十足的下了功夫,只不過冰霜美人板著一張臉,瞧著讓人難以接近。
“太子殿下與太子妃娘娘到。”
太子妃身側的大宮女先出來,眾人趕緊起身行禮。玉笙放下手中的茶盞跟著跪了下來。
“都起來吧。”一道溫柔的聲音響起,玉笙隨著眾人起身坐下。
她原以為自己的位置已經是最后了,卻沒想到背后還站著幾個繡墩都沒有的美人。前方,太子妃在說話,聲音柔和動人,聽著聲音很是溫和。
玉笙低頭琢磨著,前方太子妃不知說到什么,眼神忽而往下看過來:“新入宮的兩位妹妹在哪里?”
眾人隨著太子妃的眼神往兩人身上看去,玉笙與劉奉儀一同起身。
上前兩步,屈膝行了個禮:“奉儀玉氏,叩見太子妃娘娘。”
“抬起頭來我瞧瞧。”太子妃聲音倒是溫柔,玉笙微微抬起下巴,眼簾下垂著只看見前方一雙玄色的長靴。
這靴子的主人,昨日還將她抱在膝上,翻來覆去的逗弄。
她面色熱了,不敢在繼續往前方瞧。
面前,太子妃與旁人一樣,落在玉笙臉上看了一會兒后,又落在了劉奉儀的身上。
劉奉儀這性子生的是冷若冰霜,但一張臉的確是漂亮的驚人。相反,玉笙站在她身側,美則美矣,但卻多了幾分脂粉氣。
殿下一向對這件事不樂忠,此番年前忽然破例帶了兩個人入宮,這事當真兒是頭一遭。
太子妃眼神閃了閃,最后又落在了劉奉儀身上,她清楚太子的心思,估摸著是為了這個劉奉儀。而身側的玉氏,大概是用來打掩護的。
太子妃含笑的眼神往身側的殿下那兒撇了一眼,隨即扭頭吩咐讓身側的人拿了賞:“入了宮便都是一家人,日后兩位妹妹要盡心服侍殿下才是。”
兩人磕頭謝恩,退了下去。
趙良娣身側的宮女來請假,說主子身子不舒服今日不能來請安了。沒一會兒太子殿下便先走了,余下太子妃又說了一會兒體己話,這才讓眾人回去。
玉笙地位低,最后一個才出的門。
她扶著三七的手,慢悠悠的往回走,從廣陽殿到長信宮要經過一片竹林,兩人剛走過去,卻瞧見太子殿下身側的王全公公站在那兒。
三七一愣,連忙屈膝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