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奧斯卡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莊戶漢子,沒那么多彎彎繞的腸子,幾句話就算說定。再加上一路下來,實在行得乏了。就著火堆喝了熱湯吃過干糧,倦意簡直是已經慎到了骨頭里。
莊客們互相道了乏,再瞅瞅宋寶那幾名俠少轉瞬間就有人已經鼾聲大作,一個個扯過氈子,也紛紛尋了避風處,倒頭就睡。
篝火噼啪響動,而在火堆旁還清醒著的人,就是一坐一立的韓約徐樂兩人而已。
寒風呼嘯,松濤陣陣,頭頂銀河經天。
徐樂站起身來,掃視了黑沉沉的周遭一眼,嘴角上揚,似笑非笑。對韓約輕聲道:“宋寶鐵飛燕名氣好大,卻瞧不上我,不聽招呼。今夜他是指望不上了,萬一有事,我們倆并肩上罷。”
韓約繃緊了臉:“真的有事?”
徐樂攤手:“我哪里知道?只是聽見了枯枝被踩斷的聲音,感覺有些不對罷了。爺爺教的這些本事,我又沒驗過,誰知道這感覺準還是不準?”
韓約只是搖頭,壓低了聲音:“樂郎君,宋寶不知道你的本事,我從小一樣和你一起在老太公手里磨出來的,知道樂郎君你厲害……但是今夜遇事,你護著鄉親們,我一個人上。”
徐樂一笑:“你也瞧不起我?”
韓約認真的看著徐樂:“我娘交代了,一路上不能讓樂郎君你冒險。我們韓家當年都是在老爺子手里救下來的。樂郎君你傷了根汗毛,就是我們韓家對不起老太公。”
韓約咧嘴一笑:“……你知道我聽老娘的話,樂郎君你就別讓我為難了。”
徐樂回望韓約,比起徐樂僻處鄉里,卻天生一副世家子弟氣度。韓約就是最樸實的邊地男兒模樣,粗眉大眼,結實誠樸。雖然才二十一二歲的年紀,卻已經厚重得如一座山也似。
自己打小和韓約一起長大,這韓約就如自己的影子一般,這么些年來,從來未曾離開左右。自己叛逆時候和俠少廝混,但有不開眼的家伙挑釁,韓約就能如瘋虎一般沖上。自家這樂郎君的名聲,小半靠自己豪爽開朗,對了那些俠少的脾氣。小半是仗著當年爺爺的威名,剩下小半,就是靠著這韓約打出來的!
現在爺爺倒下,遮天巨樹不在。可總有這韓約站在自己身后。
迎著韓約誠懇的目光,徐樂終于拍拍他肩膀:“我去睡覺,下半夜我來換你。”
韓約咧嘴一笑:“樂郎君,太公從來說我牛一般的精神氣力,一夜我都包了。累不壞我。”
徐樂搖搖頭,心下有點無語。十幾年來,韓約說是自己跟班,其實就是爺爺的耳目,到哪兒都盯著自己,現下好容易出來一趟,韓約還是一副要把什么都包了的模樣。
不過也懶得和這頭犟牛爭執,自己到時候爬起來,這韓約還能逼自己睡回去不成?
回轉到篝火邊,莊客們早就給徐樂留了一個最好的位置,離火堆不遠不近,一塊大石在后遮住了風,地面也給平整過了。一層毛氈墊一層毛氈蓋,都還用火烘過了,躺上去整個身子都暖和了起來。
徐樂放平躺下,一名老莊客支起身子來,一直沒睡就在等著自己躺下,老莊客低聲囑咐:“樂郎君,晚上蓋嚴實了,冒了風路上病倒,不是玩的。韓約這犟牛守上半夜,到時候咱們自然會去接,你踏實睡個好覺。”
徐樂笑著朝老莊客點點頭,躺倒下來。老莊客還仔細看著徐樂將自己蓋嚴實了,這才放心躺下,不過一瞬功夫,老莊客的鼾聲就響了起來。
徐樂卻睜著眼睛,悄然坐起身來,左右四顧。
莊客們正沉沉睡去,這些土里刨食的樸實漢子們,聚于徐家閭,開墾種植,不少人還是打小看著自己長大的。爺爺倒下,他們冒著風險和自己一起上路。他們可沒有自己打小磨練出來的一身本事,還有滿心想要讓整個大隋知道自己名聲的雄心壯志!
于途之中,就算再是辛苦,也將自己照顧得妥妥帖帖。
而韓約山一般的身影,就端坐在不遠處一塊大石之上。腳下放著一個方方正正的布包。寒風之中,紋絲不動。
是啊,自己還要代替爺爺,守護他們啊……
無論如何,自己也要將他們平安的帶回去!
徐樂靜下心來側耳傾聽,但除了松濤陣陣,并無半點其他異動入耳。但那種莫名警惕的感覺,卻越來越濃。
如此黑夜,如此深山之中,自己不可能丟下諸人,去查探一番。
如果爺爺將自己六識磨練得真有那么出色,那今夜就等著惡客到來也罷。
只要他們敢來!
徐樂冷淡一笑,繼續躺下,閉上眼睛,呼吸微微,似乎就這樣沉沉睡去。
第七章恒安鷹揚
夜色之中,黑暗的樹林當中。
云中之地,是一個被群山包裹的大盆地,而這群山,都是石山。樹林中盡是嶙峋亂石,還有倒伏下來的枯木殘根,星光從樹林縫隙中灑下來,仿佛就如一片尸骸滿地的修羅場一般。
八九條個身影,慢慢就從這枯木殘根中站起身來。
這些身影,都是披著輕便簡單的皮甲,頭上未曾戴兜鍪,就是將頭發簡單束起。背上負弓,和弓囊交叉斜著一個撒袋,裝滿羽箭。這一撒袋羽箭用繩系緊,就是防止行動之中碰撞出聲。
而每人腰間,還插著一柄直刀。另一邊則是一個革囊,革囊中有火石,有鹽,有醋布,還有三天分量的干糧。
這正是大隋軍中裝扮配備,看這每人攜帶的軍資器物,應是一火的編制,撒出來為山間伏路的。
夜色中看不清這八九人面目,但是看他們舉動,都是矯健輕捷,身上也直散發出淡淡的血腥味道,不是經歷過戰場,從死人堆中摸爬滾打過一遭,難得給人這種感覺。
八九人不則聲的悄悄聚集一處,帶隊火長壓低聲音詢問:“山頂如何?”
一名軍士低聲回報:“都睡著了,只留一人守夜。”
又一名軍士道:“這商隊還算肥,二十馱子貨,加上騾馬,出手就能換五六十貫。不虧我們在山里伏了幾天!”
帶隊火長似乎有些遲疑,一名軍士急切的道:“火長,還想甚么!苑校尉的號令,過往軍中商隊不走官道,反而穿行山間,不抽他們的稅,讓軍中喝風不成!苑校尉就是要殺一儆百,收拾一下這些南面來的商隊!”
周遭軍士紛紛附和。
“可不是怎的!王仁恭拼命招兵買馬,一文錢也不朝云中漏,馬邑兵一個個富得流油,咱們恒安兵就是精窮!眼看得劉鷹擊要和王太守決裂,兩人誰勝誰敗不好說,這個時候趁機往腰里裝點錢要緊!”
“火長你是跟著劉鷹擊去過高麗的老弟兄,有點什么過錯,就算知道,劉鷹擊也包容了。搶干凈這個商隊,又算得甚事?”
“陳大瘤子,他們那一隊奉苑校尉號令伏路一遭,一隊弟兄,人人都落了幾貫開皇通寶下腰,現下新靴子也穿起來,酒肉不停,窯子里的塞種韃靼娘們兒見著他們就眉花眼笑!好容易爭得這么一個伏路的勾當,咱們本事還差過陳大瘤子他們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