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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嘉川瞥向祝以臨:“他在裝呢,他對自己比女明星還嚴格,我跟他在一起的時候,每次點兩杯奶茶,想請他喝點甜的放松一下,但他一口都不碰,讓我自己喝光兩杯。”
“……”
陸嘉川說話口無遮攔,當眾爆自己的料,齊雅寧和邢姿聽傻了,方維天也從餐盤里抬起頭,一臉好奇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祝以臨。
話題出現了幾秒的停滯,女主持虞戈在臺里混久了,特別懂剪輯的套路,怕這段勁爆內容因為太過線被剪掉,故意開口幫忙找理由遮掩:“我知道我知道,陸少和臨哥是高中同學,對吧?聽說你們關系特別好,果然是真的。”
陸嘉川應了聲“是”,見好就收,不說話了。
要擱平時,他肯定還要再講幾句過火的,但現在學會了克制,主要還是茫然,他似乎陷入了一種尷尬的狀態里,不知道該怎么和祝以臨相處了。
祝以臨感受得到,因為陸嘉川這幾天都沒怎么找過他,他主動找過去的時候,陸嘉川也表現得很謹慎,似乎不知道該用什么態度和他說話,才能既真實,又不惹人討厭,而且能達到祝以臨口中的“我們合適”的標準。
祝以臨也茫然了。
他本以為陸嘉川收斂好狗脾氣之后,找他撒撒嬌,他們聊聊天,好好談心,很快就能恢復到以前的狀態,復合不是很簡單嗎?
但陸嘉川的腦子仿佛是個二極管,不是往左偏激,就是往右偏激,以前假模假樣地跟他拼命撒嬌,滿口謊話,鬧掰后又拼命找他吵架,美其名曰“真實”,現在他們的關系半好不壞,陸嘉川的左右兩條路都被堵死,找不到中間地帶,人就傻了。
祝以臨終于明白了,原來陸嘉川不是不懂戀愛技巧,而是根本不知道怎么正常地和別人相處。
這樣一想,好像確實……
陸嘉川從小就沒什么朋友,他一生中,和他有過密切關聯的人,第一個是把他養大的老太太,這位女士對陸嘉川不算好也不算壞,但因為經濟限制,常常有猶豫,讓他從小就有危機感,懷疑自己吃太多飯會被丟掉,養成了一副敏感謹慎的性子,雖然他不愛把這一點表現出來。
第二個是祝以臨。祝以臨幾乎可以說是陸嘉川少年時代的全部,但后來因故分開,對他造成了特別深的傷害。
然后就是陸家的人,用陸嘉川的話說,陸家沒有一個正常人,那是一個舊社會家族。
再后來,就是工作上的交往,據祝以臨這段時間的觀察,他身邊只有下屬和棋子,沒有朋友,沒有能站在平等的位置上關心他喜怒哀樂的人,他也不關心別人的死活,同時對這個世界也沒熱愛,所以在旅行中沒表現出對任何事物的興趣,大概因為,這個世界沒善待過他,他懶得一頭熱。
至于他關心的,比如祝以臨,他就想方設法,用欺騙和威脅,把對方控制在自己手里。他好像沒想過,祝以臨是單身,他完全可以用普通人的方式和平追求。
以前祝以臨以為,他是被權力迷了眼,偏激地愛上了掌控一切的感覺。
現在忽然意識到,陸嘉川可能只是沒學會。
——沒有人正常地對待過他,教他心平氣和地與這個世界相處,給他自信和安全感,所以他只能用自己摸索出來的方式,渾身是刺地活著。
祝以臨后知后覺地意識到這一點,后悔讓他猜自己的心思了。
對正常情侶來說,互相試探是酸酸甜甜的情趣,但以陸嘉川那個腦子,指不定能猜出些什么奇怪的東西來。
當天晚上,一整天無聊且毫無看點的拍攝之旅結束后,祝以臨回自己的房間休息了一會兒。
他數著時間,覺得陸嘉川差不多該洗完澡了,這會兒應該閑著,他正想要不要去串個門,用親身行動教教陸嘉川,應該怎樣談戀愛,但他還沒動,他的門鈴先響了。
陸嘉川站在門外,拿著枕頭,有點別扭地說:“不好意思,我房間里有蟲子,我今晚能跟你睡嗎?”
祝以臨:“……”
不錯,這個借口找得好,他自學成才了。
第40章 都給你
祝以臨知道自己很壞,但沒想到竟然這么壞。
他本來打定主意要好好安慰陸嘉川,不讓這個“二極管”繼續受折磨,但當他看見陸嘉川帶著一臉試探地走進他房間,艱難地找借口與他親近,他肚子里的壞水就情不自禁地冒出來了。
陸嘉川穿著睡衣,把枕頭丟到床上,在他的默許下上床了。
祝以臨故意問:“什么蟲子?把你嚇到了?”
陸嘉川顯然也知道,這么大一男人說自己怕蟲,借口怪丟人的,但裝都裝了,不得不裝到底,他說:“我不認識,可能是意大利特產的蟲子吧,在國內沒見過。”
祝以臨點了點頭:“你先休息,我去洗澡。”
祝以臨轉身進浴室,把衣服脫在了門口。
這間酒店的室內設計很開闊,不是常見的套房樣式,臥室和客廳是打通的,用一盆巨大的盆栽隔開,墻上掛著幾幅文藝復興時期的油畫。
而浴室的門是半透明的,且正對著臥室的方向。
祝以臨打開淋浴,氤氳的水氣漫上玻璃,將他的身影清晰地投在上面。他洗了大概五六分鐘,突然打開門,沖床上的陸嘉川說:“能幫個忙嗎?沒有沐浴露了。”
“……”陸嘉川正專心致志地玩手機,愣了下,“我去我房間拿?”
“不用,抽屜里有,你翻一下。”
陸嘉川聽話地幫他翻,果然翻出一瓶沒開包裝的,親自給他送到浴室門口。
玻璃門開了條縫,陸嘉川只把手伸了進去,特意撇開眼,沒往里面看。
祝以臨越發想笑,想起他以前撒嬌胡作的樣子,和現在的謹慎克制懂禮貌形成了鮮明對比。他遞進來,祝以臨也伸手去接,但浴室的地板挺滑的,祝以臨半真半假地摔了一下,本想做做樣子,沒想到弄巧成拙,膝蓋磕在地板上,痛得他發出一聲真情實感的悶哼。
陸嘉川嚇了一跳:“你怎么了?!”
祝以臨保持著摔倒的姿勢沒動,緩了一會,感覺那陣劇痛過去了,才低聲說:“不小心摔了,你扶我一下。”
“……”
陸嘉川只好進到浴室里,先把花灑關了。
祝以臨一絲不掛,身上都是濕漉漉的水,陸嘉川一看他就像觸了電似的,眼神閃閃躲躲,不知道視線該往哪落。手也猶猶豫豫,半天才下定決心摟住祝以臨的腰,把人抱了起來。
祝以臨故意給他使絆子,裝成虛弱病人,靠在他肩膀上,一點力都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