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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三個吐谷渾騎兵回到了馬邊上,李誠大步追擊,這遍地荒原的,沒有馬不得走死人啊,不能給逃兵趕走或傷害馬的機(jī)會。嗖,一個吐谷渾士兵騎上馬,抬手用刀想砍其他的馬屁股時,李誠的箭到了,噗的一聲,鉆進(jìn)脖子,啊的一聲慘叫,落在地上。
這是第八個了。
剩下的兩個人顧不上其他,只有一個念頭,逃命。騎上馬背,鞭子使勁的抽打,塔塔塔,兩騎倉皇而去,卷起一陣煙塵。
李誠沒有再追殺了,停下腳步回頭看,沿途一共躺了七個人。三個關(guān)中老鄉(xiāng)也沒閑著,拎著刀跟了上來,刀尖還在滴血,這是給那些受傷沒死的敵人補(bǔ)刀么?李誠面色冷峻,警惕的看著他們,這是怕被偷襲。短暫而激烈的連續(xù)射擊之后,酸脹無力的感覺充斥雙臂。李誠暗暗叫了一聲不好,這三要是歹人就壞了。
“鄯州刺史李玄運(yùn)帳下斥候營小卒,牛大貴!牛二貴,錢谷子,見過恩公。”三人拱手說話,李誠聽了腦子里翁的一下,這名字他還真知道,唐朝初期的一個人物。
也就是說,自己在一場夜路的迷霧中不過走了十分鐘,就走進(jìn)了唐朝,這地方是涼州地界。
涼州,就是現(xiàn)代的武威市。鄯州則是涼州都督下轄的一個州。稀里糊涂的走進(jìn)唐朝,好像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李誠陷入了呆滯狀態(tài),三人互相看看,心里都在想,這不會是個傻子吧?看他射箭殺賊,怎么都不像是個傻的啊?
“恩公?”牛大貴是三人之首,小心翼翼的上前低聲說話。
“啊,”李誠回過神來了,看看眼前這三人,身高都在一米八以上,束發(fā)、皮甲、黑袍,黑大口褲,背著弓,挎著刀,腳下是牛皮靴。臉上的灰塵跟汗水混雜一起,留下清晰的印記。
“問題來了,怎么解釋自己的來歷?”李誠腦子里轉(zhuǎn)了無數(shù)個念頭,都沒有找到合適的解釋。
稍稍呆了那么一會之后,李誠一臉的苦笑,抬手指著腦袋:“摔了一下,很多事情,記不起來了,就記得名字叫做李誠。”
這個解釋,李誠一點(diǎn)都沒信心,但是這三人卻信了,并且牛大貴還很肯定的說:“恩公原來得了離魂癥,有的事情忘了,有的事情還能記得。”
“離魂癥是個甚?”看上去有點(diǎn)像成奎安的牛二貴問了一句,牛大貴解釋:“朝廷打突厥那會,我見過一個從馬背上摔下來的伙計(jì),連自己叫個甚都忘了。躺了三個月起來,一點(diǎn)都不耽誤他吃飯走路,上陣殺敵。大夫說是離魂癥。”
李誠都想不到的解釋,這個看著憨厚的牛大貴,卻給出了完美的答案。
“打掃戰(zhàn)場吧,還得趕路。”李誠轉(zhuǎn)移話題,免得繼續(xù)說會露出破綻來。
“吐谷渾賊子窮的要飯,除了戰(zhàn)馬牲口,這幫人也沒啥值錢的東西,可惜,跑了兩匹馬。”牛大貴嘆息一聲,帶著兩個兄弟去收拾。李誠抬手:“牛壯士!”
牛大貴狠狠的一愣,回頭拱手:“恩公喚某牛大郎便是。”
李誠意識到稱呼不對,拱手道:“牛大郎跟來,某給你收拾一下傷口。”
說完李誠轉(zhuǎn)身就走,沒幾步就停下了腳步,面前是一個吐谷渾騎士,箭只正中胸前,眼睛瞪得溜圓,已然沒有氣息,這就是死不瞑目么?
李誠彎腰伸手去拔箭只,不想錢谷子搶先一步,伸手抓了箭只往外一拽,也不立刻給李誠,在尸體上蹭了蹭血跡,看著箭頭驚呼:“果然有古怪,竟是精鋼打造。”
“大驚小怪!”李誠伸手拿回箭只,裝入箭壺時,牛二貴已經(jīng)沖到前面去,挨個拔出箭只。李誠往前走沒幾步,牛大貴已經(jīng)跑回來了,討好的雙手奉上箭只。李誠接過來一看,好像沒損壞,都還能用。
回到之前藏身的洞口,看看偌大的旅行牛仔包,當(dāng)時是貪這個包夠大,現(xiàn)在怎么解釋是個麻煩,不管了,背起來走回坡頂。
牛大貴已經(jīng)把上衣脫了,身上披著袍子在等著。李誠走近了,這貨站起拱手:“多謝恩公。”李誠擺擺手:“客氣,坐下吧,我給你包扎。”
“吐谷渾的箭頭不中,傷口不深,包不包不打緊。給恩公添麻煩了。”牛大貴還在客氣,李誠干脆閉嘴扮高冷,不然說下去有的羅嗦。牛大貴不像看上去那么簡單,心里一直在琢磨,恩公打扮如此怪異,一定不是來自中原。可他明明是關(guān)中口音。
傷口確實(shí)不深,箭頭入體而已,血還在往外流。沒有酒精,只能拿水簡單的清洗一下,沒有紗布,只能撕一件干凈棉布衣服,反正在唐朝也穿不出去,全都撕破拉倒。
李誠的手藝一般,看見自備的云南白藥,心里不舍,干脆用布條對付著包扎了一下,亂七八糟的,難看就難看吧,馬馬虎虎過得去就行了。
“好了,你穿上衣服吧。”李誠可不是喜歡給自己找事情做,實(shí)在是初來乍到的,他需要這三位的幫助才能立足。至于回到現(xiàn)代的念頭,李誠根本就沒去想,賊老天既然給自己送來了,就別惦記回去了。
坐在地上李誠不說話,腦子里胡思亂想,牛大貴也沒有開口,一直在審視怪異的李誠。
牛二貴和錢谷子回來了,打破了平靜,錢谷子走上前:“恩公,伙長,繳獲十六匹戰(zhàn)馬,還有一些兵器,皮甲,銅錢兩吊,還有一切雜七雜八的物件,也不知能值幾個錢。”
牛大貴拱手:“恩公,你看怎么分?”李誠一愣,想了想:“某要兩匹馬,一吊錢,其他的你們分了吧。”這個答案讓錢谷子露出喜色,牛大貴連連擺手:“這不成,恩公救命之恩,繳獲都該是恩公的。”
李誠笑了笑,背起牛仔包:“東西多了也背不動,這樣,錢都給某,其他的物件某看看,有喜歡的就拿幾件。馬就要兩匹,多了也養(yǎng)不起了。”
“也好,恩公請。”牛大貴在前,三人一起往下,牛二貴在下面看著東西和馬匹,三人走近了,牛二貴也站了起來拱手:“恩公。”
言多必失,李誠直接扮高冷,點(diǎn)點(diǎn)頭就算是答應(yīng)了。
在一堆繳獲里翻了翻,沒傻看上眼的東西,看來吐谷渾是真的很窮。繳獲的飾品,都是骨制品,金銀制品根本沒有,肉干倒是有不少。拿起一個裝了肉干的背囊,抓起銅錢丟進(jìn)去,李誠笑道:“就這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