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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客王仁佑并不在意,拱手回禮,面帶微笑:“來的唐突,失禮了。”
雙方都很客氣,崔媛媛示意奉茶后,趕緊轉身去后面叫李誠。王仁佑見狀也是感慨不已,崔氏藍田房真做的出來啊,但是得利也是巨大。同類的例子有鄭氏,這些年鄭氏也算是緩過來了,不像貞觀之初,被皇帝各種打壓。
門閥士族的臉面固然很重要,但也得分事情。崔媛媛總歸是個孀居之婦,崔氏也不會覺得太丟人,倒是鄭氏跟著小小的丟了一點人,但是人家不在乎。或者說顧不上了,當時鄭氏的環境太過惡劣,不得不做出一些犧牲。
想到這里,王仁佑還是很佩服鄭氏滎陽當家人的,魄力十足。當年被人嘲笑幾句,如何那些嘲笑鄭氏的人呢?還不是整天圍著鄭氏轉悠,希望能從鄭氏手里得到一些好處。
李誠為太子師,王氏女為太子妃,兩家本該就是一伙的。至于李誠封平遼侯一事,令河東士族咬牙切齒,在王氏看來不過是帝皇的平衡之術罷了。這個時候登門,或許很難得到最大的好處,但肯定是不會讓人說什么的。所以,不丟人!
相比之下,當年崔氏、鄭氏的舉動,現在被門閥士族看來,就是所謂的眼光精準。
王仁佑耐心等待時,崔媛媛一溜小碎步到了后院,問了一句昨夜睡的偏房,氣的跺腳道:“小蹄子不分輕重,貫會討巧。”
崔芊芊從內屋里出來,看著院子里的姐姐笑道:“莫要人后編排鶯兒,換做姐姐,這等光景郎君想起來也起不來呢。”
姐妹二人斗嘴就是那么一招,崔媛媛識大體,不肯多說什么,上前笑道:“妹妹便慣鶯兒吧,太原王氏登門,妹妹去接待就是。”
這么一說,崔芊芊也穩不住了,趕緊道:“小蹄子卻是不分輕重。”說著轉身就走。
也不怪鶯兒,死活沒有懷上,趕上機會還不得往死里榨?崔芊芊的心思,全在如何興旺李家上頭,對這姐妹一般的丫頭很是憐惜。加之李誠身體太好,吃飽后崔芊芊有點怕了他。
鶯兒自然是不怕的,竭力奉承,恨不得死在下面才好,只求留下一兒半女。在這后院里,沒個兒女,很難站住腳。鶯兒早就想好了,回頭不論男女,生一個就好,學秋萍弄點藥吃,不再爭寵才是謀身之道。
李誠這家伙按照現代社會的說法就是渣男一個,在唐朝可以算作模范丈夫了。結婚之前的事情不說,結婚之后再沒往家里帶人,這就很難得了。不然就李誠這樣的,長安城里的“皮肉骨”,真真叫掃榻以待,保證不收錢那種。
崔芊芊到了偏房門口,聽到沒啥動靜才開口道:“郎君,太原王氏來人,看帖子是太子妃的父親。”李誠里頭應了一聲:“知道了!”
一陣悉悉率率的,沒一會李誠便出來了,看見崔芊芊也不臉紅,淡淡道:“太原王氏乃河東頂級門閥,倒是看的夠開的。”
崔芊芊不是傻子,低聲問一句:“可是天譴一事?坊間傳聞,解州上下恨郎君入骨呢。”
李誠往外走,院子里崔媛媛領著丫鬟端來熱水和盆子在等著,上前伺候梳洗時低聲道:“王氏未必會在意解州那點利益,倒是郎君如今是奇貨可居呢。”
崔芊芊也道:“郎君,太子那邊可有說法?”姐妹倆在這種事情上還是很有敏銳性的,李誠擦了擦臉,淡淡道:“無所謂,走到今天這一步,李家不是誰都能拿捏的。隨機應變吧!”
王仁佑等了有半個時辰,卻是一點都不著急,反倒是背著手在堂前看著字畫。李誠不過而立之年,長期家外,家中大小娘子久曠,起來晚一點在正常不過了。現在畢竟是李誠休假的時間,不用上朝。
聽到腳步聲,王仁佑回頭,但見簾子一挑,李誠出來抱手道:“王公駕臨,有失遠迎,罪過罪過。”別人的面子不給,太子妃的面子要給。說起來李治不喜歡太子妃王氏原因,還真的不怪王氏本身。新唐書里記載的武則天誣陷王氏一案,姑妄聽之就是了。
本質上還是長孫無忌和褚遂良聯合門閥士族,對皇權構成了極大的威脅。長孫無忌肯定是不會謀反的,但他的權利欲和控制欲,與高宗身為帝皇的自尊心發生了沖突。
這個時候的王氏,當然還是春風得意之時。王仁佑態度很高,沒有任何倨傲的地方,擺了一個下首的姿態,抱手回禮道:“久仰大名,此番回京述職,特來一瞻侯爺風采。”
李誠很明白他來的目的,肯定不是來仰視所謂的風采的。客套了兩句,招呼落座,奉茶之后便道:“王公出身名門,非誠所能比擬,何故屈尊?”
王仁佑有點不適應這家伙的節奏,一般來說不是客氣一番,然后送客,走到門口的時候自己停下腳步,提一句來意么?這樣大家都避免了尷尬嘛,就算不答應,也不會不好看。大家都有面子,何樂不為呢?
由此,王仁佑想起李誠這家伙一貫不喜歡跟門閥打交道的事情。
說起來這個事情呢,還真不能怪李誠。最初李誠與崔氏鄭氏,還是有來往的。后來崔氏鄭氏多有反復,才有了如今李誠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