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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沫沒有積蓄,在c市也沒有屬于自己的房子,學歷低個人能力又不強,連進寫字樓當個小白領都不夠格,再加上這幾年窩在家里給那個姓顧的當免費保姆,與社會嚴重脫節(jié)……
“不能找份性價比高的工作嗎?包吃住的那種?或者至少解決了住的問題——”
白青青說的,大概就是郊區(qū)工業(yè)園內,工廠普工之內的工作,每月能拿個兩三千,賣力點的熬夜加班,四五千維持生計不成問題。
陳沫埋頭不語。
白青青看著她,一下子就覺得沒勁透了。
這女人吃不得苦,落得如今的境地也是自作孽。
她忍不住多看了陳沫一眼,突然有些神經質地將椅子往后拉了拉,似乎是想要離對面的女人遠點——私心里,陳沫就像是一面可怕的鏡子,時時刻刻提醒著她要活出個模樣——白青青生怕變成陳沫這樣。
在她看來,一個女人活成陳沫這樣,還真的不如死了算了,反正孤零零一人了無牽掛的。
可是陳沫敢死嗎?
她是萬萬不敢的。
別看她氣質纖纖,又曾經愛得飛蛾撲火渾然忘我,可白青青心里明白得很:陳沫惜命。
最后還是白青青替陳沫付了那杯檸檬水的錢,白青青以要趕著下午去上班為由,兩人分道揚鑣,臨走前她去就近的取款機取了一千元塞給陳沫,可那女人死活不要,兩人在馬路邊上拉拉扯扯一番,最后以陳沫狼狽地離開收場——她最終也沒拿那一千塊,不知道是不是骨子里僅剩的那點兒骨氣在作妖。
“嫂……嫂子?”
陳沫蹲在公交站臺等車,突然聽到一陣急促的剎車聲,有個略帶熟悉的聲音響起,她起初沒怎么在意。
“嫂子!真的是你!”
那清爽粗獷的聲音一下子近在咫尺,陳沫一驚,本能地抬起頭來,就看到一個身材魁梧結實的年輕男人,正滿臉開心地瞪著她:“嫂子你不記得我了?我磊剛啊,以前經常來你和延承哥家里蹭飯的那個……我從尼泊爾回來了!”
顧延承——
陳沫臉色一變,本能地原地一趔趄。
“哎哎嫂子當心!”常磊剛趕忙健步靠近,粗壯的手臂將她拎小雞一樣地提住,兩人一度靠得很近,陳沫都仿佛嗅到了年輕異性身上特有的那種活力荷爾蒙的味道,好聞又帶著挑釁,讓她呼吸一促就緊張起來。
她慌慌忙忙地站定,兩手無措地理了理吹到臉頰兩邊的發(fā)絲,臉一下子臊得尷尬,
她記起來這人了,是顧延承一個關系較好的遠方表弟,叫常磊剛。
磊剛以前在c市上大學的時候特別愛來找顧延承聚,兩兄弟關系一度很鐵,只是后來他大學還沒畢業(yè)就跑去尼泊爾了,說是要去做生意賺大錢,當時顧延承對此大為反對,兄弟倆還一度吵到不可開交,幸得陳沫在中間打圓場。
陳沫悄悄瞥了眼這年輕男人的座駕,是輛毫不低調的瑪莎拉蒂跑車,她想,磊剛大概真是在尼泊爾做生意發(fā)大財了,買得起這樣貴的車——陳沫在沒見識,也知道這輛車能值c市兩套房子。
就像沒見過美味的貧窮鄉(xiāng)下娃一樣,陳沫愣愣地注視著那輛豪車,又悄悄瞥了眼面前高壯年輕的男人,再聯系到自己,突然就覺得這社會真他媽不公平:我辛辛苦苦付出,自出生起就循規(guī)蹈矩,面對愛情忠貞不渝,最后卻在這個城市換不來一平米的居住地,而這種紈绔公子哥兒卻能隨便玩玩就玩出了名堂。
命不同比不得,陳沫蹭了蹭受傷的額角,一口氣嘆得有些做作。
“嫂子怎么了,嘆什么氣?”常磊剛低頭又靠近她兩步,高大的身軀就快將她給盡數蓋住,他突然看到了她額角的傷口,嚇一跳般咋呼起來:“這是怎么了嫂子?你臉被撞到啦!”
他邊說邊要拉開她遮擋的手細看。
陳沫嚇一跳趕緊推他,眼睛都紅了起來——這可不是委屈的。
陳沫此人,皮兒薄肉厚大包子一個,卻也在此刻陡然生出幾分氣性來:“你離我遠點!誰是你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