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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一聲,電梯門打開,沈司沒有繼續和白君怡閑聊,他們走進電梯里,沈司面無表情的站在旁邊,白君怡還在打哈欠,一直等走出居民樓門口白君怡才被冷的打了個哆嗦,整個人清醒不少。
看著白君怡裹裹衣服后跑去等公交車,沈司心想:這不是和普通人一模一樣嗎?完全看不出是個求生者。
坐上電車,沈司靠在椅子上,周圍早起的人都在談論著求生者的事情,一些面容困倦的社畜談起這件事都有些憂心忡忡,在他們看來,這些從無限流世界中帶著奇特能力回來的求生者,勢必會成為工作中有力的競爭對手。
就算是空降一兩個求生者下來也不算稀奇事,畢竟那是人家用命拼出來的本事,就是可惜了那些原本還有機會往上走一步的員工。
將手插在口袋里一路來到集結地,沈司看到林旗和易明知已經到了,他們朝著沈司揮手,示意他過來。
“這是你的衣服。”林旗把一套工作服遞給沈司,“今年真是絕了,一周前熱的跟個火爐似的,今天就冷的像是快要入冬,我看再過幾天這溫度都要到零下了。”
“畢竟連無限流世界都出來了,比起來溫度都不算是稀奇事。”易明知插了一嘴。
林旗點點頭贊同道:“你說的也是。”
換好工作服,沈司戴上帽子擋住自己那一頭白毛,“今天什么時候出發?”
“七點半,旅客應該一會兒就會過來匯合,等到山頂后記得多看著點,尤其是那些年輕人。”易明知還有點憂心忡忡,“很多人都是為了那個被求生者撞出來的坑,到時候我去講解,沈司不喜歡說話,你維持秩序就好。”
“好。”沈司應了一聲,“今天這么早出發,下午是還有一隊嗎?”
“是啊,說實話我還真的不明白那些年輕人對求生者的推崇。”易明知搖搖頭,“連個坑都要親自跑過來看看。”
林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喂,我說,你還真不把沈司當年輕人啊,我記得沈司今年只有23歲。”
“啊?”易明知愣了一下,接著才跟著笑起來,“沒辦法,小沈實在是太老成,我都忘了他年紀還小。”
沈司活動了一下身體,接著他看到有人從不遠處過來,“人來了。”
林旗和易明知連忙迎上去,他們給來人指引著道路,讓人去車上暫時等待,這次報團的人非常多,估計要等好一會兒。
旅客們陸陸續續過來,大多數都是年輕人,在上車之前他們不斷詢問是不是真的有求生者砸出來的坑,還有個抱著攝像機的,像是個拍vlog的視頻博主,看到沈司后一直希望沈司可以上一下鏡頭,在被沈司拒絕多次后才一臉遺憾的上了車。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迅速到了七點半。
“到出發時間了。”沈司看向易明知,“人齊了嗎?”
“還差一個。”易明知對比著人數,“登記的名字是簡念,再等五分鐘吧,五分鐘后再不來我就打電話問問是怎么回事。”
沈司低下頭,在易明知說出簡念這個名字時他稍微有點恍惚,簡念是他發小的名字,三年前突發心臟病去世,等沈司趕回去的時候他早就被火化,連最后一面都沒見到。
大概是重名吧,畢竟簡念也不是什么特殊的名字。
沈司轉身開始檢查自己的東西,還沒等他檢查結束,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沈司下意識一肘子把人打出去,身后的人悶哼一聲,是熟悉的聲音。
有些驚訝的轉過頭來,他看到身后的人捂著自己的胸口苦著一張臉,在發現沈司轉過來后立刻收起表情,笑瞇瞇的和他招手,“驚喜。”
“簡念?”
沈司有些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但面前這個人無疑是簡念,他還是一如既往的喜歡穿黑色衣服,身上帶著濃濃的病弱感,稱得上漂亮的臉在笑起來的時候格外的引人注目。
“是我,我回來了。”簡念背著手朝他笑著,“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你這個表情。”
沈司看了一眼旁邊,易明知已經進了車里和旅客們說明應該注意的地方,這里只有他和簡念兩個人。
“你是求生者?可是我記得你家里說你心臟病發作去世了。”
“他們只是不想找我而已,畢竟一個先天性的心臟病患者只會給他們帶來負擔,我要是死了多好。”簡念用蠻不在乎的語氣說著,黑色的眸子里帶著些許嘲諷,“現在我從那個鬼地方出來了,他們第一反應還是把我趕出去,我要是活著他們的謊言不就被拆穿了。”
沈司微微沉默了一下,簡念的父母確實能做出這種事情來。
簡念患有先天性的心臟病,醫院里說他活不過18歲,在確診后他家里沒有想辦法幫他醫治,而是抓緊時間生下第二個孩子,從那之后簡念就成了家里可有可無的人,一直都被排斥拒絕。
因為心臟有問題,簡念從小體弱多病,他甚至沒有上過學,是沈司教他識字,幫他趕走那些欺負他的孩子。
詛咒簡念似乎已經成了簡念父母的家常便飯,沈司不止一次當面看到他的父母指著簡念讓他去死,那時候簡念依舊是笑著的,他笑著聽著父母的詛咒,等人走后他繼續笑著拉著沈司學習認字。
三年前接到簡念心臟病發作去世的消息時沈司還在想:他終于算是解脫了。
原來這也是假的。
“你的心臟病……”
“沒好,但也不會輕易發作。”簡念將手插在口袋里聲音清亮,“你說他們現在是什么樣的感覺?我沒死,還獲得了神奇的力量,說不定還要忌憚我,是不是會害怕到晚上睡不著覺?”
沈司沒有回答,就在這時,易明知探出頭來,“喂,你們好了沒?要出發了。”
“可以了,謝謝小哥能給我時間和沈司聊天。”簡念笑著和沈司揮揮手登上了車。
沈司沉默的站在原地看著簡念上車,林旗在旁邊嘖嘖兩聲,“故友重逢,什么感覺?”
“一種很神奇的感覺,就像是小時候的玩具不小心丟失,長大后搬家從床底下發現了這個玩具,雖然很驚喜,但是已經不再是喜歡玩具的年紀。”
林旗想了想,“你的意思是……你其實并沒有那么驚喜?”
“可能吧。”沈司背上背包,“走了,下午還有一隊,下來后要天黑了。”
畢竟主打的是比較險峻的山林,還沒等爬到半山腰,那些興奮的年輕人就已經蔫兒了一半,一邊喘著粗氣一邊問能不能休息一下,沈司他們見多了這樣的事情,前往山頂的路途設定了好幾個休息點,也確實到了休息的時間。
休息時間為15分鐘,沈司擰開水瓶喝了口水,拿紙巾擦了一下額角的汗水,就在這時,沈司在余光中看到了簡念。
簡念一如既往的站在他身后不遠的位置,病弱的臉上滿懷笑容,像是在擁抱明媚的陽光,但只有沈司知道,簡念的笑并不是什么陽光,而是他喜歡用笑容來偽裝所有的東西。
痛苦、難過、崩潰、執念……所有的一切對簡念來說都只是一個笑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