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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樂語愣了一下，他看向沈司，他的心里再次涌上了一點不對勁的感覺。

就像是之前他和沈司談話時，沈司樂觀的告訴他只要努力就算是未來都可以改變，那時候夏樂語隱隱約約心中就有了一點想法，他總覺得沈司其實已經(jīng)找到了改變未來的辦法，只不過這個辦法無法告訴他們而已。

因為會付出什么東西？會失去什么東西？

因為知道他們不會同意所以在隱瞞？

夏樂語不由得把事情往最壞的方面去想，但是他又覺得，似乎已經(jīng)沒有比現(xiàn)在更壞的情況了。

有夢想的人全都被沼澤吞噬了，尚還活著的人被扭曲的夢想本身追逐著，說不定整個世界都會毀滅，活著和死去在一些人心里已經(jīng)沒有什么區(qū)別，只有部分人還懷抱著活下去的信念。

“沈司？”夏樂語喊出沈司的名字，“你打算干什么？”

“結(jié)束這個荒誕又無趣的未來。”沈司這樣說。

在沈司轉(zhuǎn)身的那一刻，簡念拉住了他的袖子，他僅僅攥著手中的布料不愿意放手，在剛才那一瞬間簡念突然想到了一個可能。

沈司之前說每個游戲場都會有一個意識在，這個意識體是游戲場的支柱，難道說沈司準(zhǔn)備讓自己成為那個游戲場的規(guī)則嗎？

然后利用自己的規(guī)則身份把活著的人帶出去？

但是這樣的話……沈司怎么辦？！

“不要這樣。”簡念臉色慘白，他試圖挽留沈司，“不要去，我不想要你犧牲自己后獲得的未來，沈司，如果那樣的話，對你來說不還是沒有打破命運嗎？”

“你說什么？”沈司疑惑的看著簡念，片刻后他笑著把簡念的手從自己的袖口里拽出來，“我不會讓自己輕易死掉。”

“我說真的。”

沈司背對著他離開，在那一刻簡念伸出手來想要抓住他的手，但是簡念并沒有抓住，或者說，簡念很清楚自己抓不住。

沈司是那道自由的風(fēng)，厭惡命運和束縛，他從不為情愛和其他人所禁錮，他永遠都會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他永遠能贏得了自己想贏的敵人。

因為他是沈司。

簡念緩緩的收回手，他看著自己的手心，片刻后他才開口。

“我知道了。”

“我總歸是沒辦法拒絕你的。”

……

聽到熟悉的機械聲響起的時候沈司已經(jīng)等了許久，他坐在積滿雪的長椅上，看上去格外的寂寥。

【沒有繼續(xù)倒退時間，你放棄了嗎？】

沈司沒有回答，他只是坐在那里，像是什么都沒有聽到。

無限流世界意識并不在意沈司的回答，它很清楚，因為它的系統(tǒng)已經(jīng)告訴了它答案，人類只是一種普通的動物而已，雖然他們在無限流世界中被激發(fā)了潛能，但終究只是人類。

它特意把擁有天賦的人類招進無限流世界也是為了加速它們的損耗而已，畢竟有點能力的螞蟻即使一根手指就能摁死，但被咬上一口還是會疼癢半天。

比如面前這個安靜到默不作聲的人類沈司。

沈司和其他的人類不一樣，他切切實實的給了它一個沖擊，只不過很可惜，自己只是規(guī)則和意識而已，并不會因為時間的流逝有所變化。

能夠被不斷倒轉(zhuǎn)的時間逼瘋的人只有沈司。

【你的選擇非常正確，我必須承認你是一個非常有才能的人，所以我準(zhǔn)備讓你成為這個游戲場的負責(zé)人。】

無限流世界意識發(fā)出機械的聲音，它盯著沈司的臉，迫不及待的想要在他臉上看到痛苦的表情。

即使讓自己成為煽動翅膀的蝴蝶，他依舊沒有改變未來，只能被動的看著世界毀滅，被同化為游戲場，這樣的挫敗感已經(jīng)很難了，現(xiàn)在他甚至被選為了游戲場的負責(zé)人，正常人都會因此陷入崩潰。

“為什么？”沈司開口，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點點顫音，仿佛是在忍耐著什么，“為什么選我？”

【因為你是最合適的人選。】

無限流世界意識用著最機械化的聲音說著最殘酷的話語。

【在這個夢想的游戲場里，所有人的夢想都不如你的夢想強大，你的渴望和夢想已經(jīng)全部融入到時間中，留在身上的反而很少，甚至無法讓夢想沼澤出現(xiàn)。】

【時間見證著一切，你那和時間糾纏中所丟棄的夢想，不過是一團爛泥。】

而就是因為這灘爛泥，沈司才是那個最適合成為游戲場負責(zé)人的人。

只有沒有夢想和渴望的人可以在這個游戲場站立，也就是說，只有無法再渴望著什么的沈司，才能穩(wěn)穩(wěn)的站在這個游戲場的頂端。

這個游戲場殺不死他。

“哦？你的意思是說，這個游戲場無法處理掉我，所以你準(zhǔn)備親自動手？”沈司站起來，他看向空蕩蕩的空氣，漆黑的眸子里帶著些微無趣，“不要用那些冠冕堂皇的話來偽裝自己了，很惡心，也不需要。”

“直接告訴我你的目的。”

沈司非常的直接，但他的話也直擊重點。

它確實是這么想的。

沈司不能活著，他應(yīng)該死去，但是游戲場殺不死他，他還能繼續(xù)活下去，說不定就能找到一些對付它的手段，作為無限流世界的意識，它很快在系統(tǒng)中權(quán)衡利弊，選擇了這個辦法。

它要把沈司直接同化為游戲場的一部分，把它變成游戲場的負責(zé)人，雖然這樣可能會導(dǎo)致部分人類被他放出去，但這都是無關(guān)緊要的事情。

它要的是把沈司這個難得一見的特殊存在徹底埋葬。

永遠沉睡，再也不要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