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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沈顏沫離開武昌侯府,帶走了一個對牌,壓在箱子底下了,幸虧沒弄丟,沒想到今兒派上用場了。
“夫人請進。”婆子打開門,微微彎腰做了一個請的姿勢,領著沈顏沫來到溫婉的院子。
沒有走進門,就聽見溫婉的喊叫聲:“你們這些該死的奴才,以為本夫人不在侯府,就不能整治你們了?若有一天本夫人回去,早晚把你們這些勢利眼的奴才發(fā)賣出去。”
沈顏沫緩緩踱步來到屋內(nèi),站定看向里間,溫婉此刻趴在床上,披頭散發(fā),大喊大叫的模樣形如瘋癲,哪有以往的貴婦做派。
“怎么,咱們高高在上的侯夫人也被打發(fā)到莊子上來了。都說落毛的鳳凰不如雞,我今兒算見識到了。”沈顏沫面色從容,唇角微微勾起,嗓音中透著幸災樂禍。她邁著輕盈的蓮步,一面走一面說,走至溫婉跟前。
此刻溫婉挨了板子,半死不活地趴在床上,沈顏沫看著她是居高臨下的審視。
溫婉聽見熟悉的聲音,微微抬頭,看清來人,掙扎著起身,涂了毒目光看向沈顏沫:“是你,你是來看我的笑話嗎?”
第62章
沈顏沫嫣然一笑,彎腰將溫婉耳邊的碎發(fā)捋到耳后:“可不就是來看你的笑話嗎?你說你算計這個算計那個,怎么把自個兒算計到莊子上來了,曾經(jīng)高高在上的侯夫人,落得如今這步田地,當真有點兒凄慘。”
溫婉咬著銀牙,抬頭瞪著沈顏沫,那模樣恨不得吃了她:“你還不是一樣,你又比我好到哪里去,一個和離帶著孩子的女人,將來能比我好到哪里去?”
沈顏沫給秋月使了個眼色,秋月搬了把凳子給她。沈顏沫坐在溫婉不遠處,既同情又譏諷地看著她:“那我就給你好好分析一下,我們之間有何不同。”
“顧老夫人被你氣得中風,侯爺震怒,當眾打了你的板子,又把你趕到莊子上來,即使你能回侯府。一個被當眾打了板子的主母,還有何威信可言。聽聞宋姨娘已主持中饋了,你做侯夫人時,對宋姨娘母女不太公平,你說按照宋姨娘的性子,能輕易放過你和你的孩子嗎?你說你的孩子會不會成為第二個顧菖,被人下毒成為胖球,也被人養(yǎng)廢呢。”
沈顏沫停頓一下,又道:“萬一哪天宋姨娘吹吹枕頭風,被扶正了,你的孩子得叫你姨娘,叫宋姨娘為母親。而我的孩子能光明正大的喊我娘親,這是咱們最本質(zhì)的差別。”
溫婉雙目赤紅,猶如從地獄里爬出來的厲鬼。
沈顏沫卻毫不在意,繼續(xù)道:“顧菖中毒侯爺已知曉了,是不是你做的不重要的,重要的是侯爺不信任你了,若是信任你,會不聽你的辯解,會忍心把你送到莊子上來?也就是說,你這輩子都不可能回侯府了,只能在這莊子上自生自滅。真是大快人心呢。”
“住口,別說了。”溫婉如困獸,低聲嘶吼。
沈顏沫渾不在意:“這就受不了了,你害別人時,可有想過自己有今日。溫家倒了,你沒有娘家支持,兒子年幼,別說救你,他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能不能長大成人還是個未知數(shù)呢。其實你有娘家支持的,可惜,溫庭跟你不親,不然還能幫襯你一把。”
溫婉聽見這話,掙扎幾下,想把沈顏沫的嘴撕爛,可一旁站著秋月,只要她有動作,秋月就拍拍她的屁股,溫婉剛挨了板子,稍微觸碰一下都疼得死去活來,想昏死過去,哪里禁得起秋月拍幾下。
可她不能在沈顏沫跟前認慫,只能強忍著,又聽見沈顏沫提起溫庭,咬牙道:“那個懦夫,他幫我?不拖累我就不錯了。”
他們同為庶出的命,就因為溫庭是帶把的,被夫人當?shù)兆羽B(yǎng)在膝下。
“你可能還不知道,溫庭已中了秀才,名次不低,明年想下場試試,一甲無名,很可能位于二甲之列,曾經(jīng)被你算計、被你看不起的人都比你好,你現(xiàn)在感覺如何,心里是不是很憋屈。”沈顏沫道。
“那個廢物居然中了秀才,不可能。”溫婉搖頭不信,嘴里一直喊著不可能,不可能的。
“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溫杰拋棄糟糠之妻,停妻再娶,溫庭如今也認回親娘,改了金姓,溫家再無溫庭此人。”一句話斷了溫婉想依靠溫庭的打算。
年前金夫人帶著金庭和石頭去了隴西,一為拜祭父母,二為拿回金家父母的東西,臨走時,沈顏沫把皇上御賜的金牌給了金夫人,算算日子,他們也該回來了。
說了這許多,沈顏沫也累了,起身朝外走去,說過些日子再來看溫婉,到時候會把她兒子的消息帶給她。
世人都道沈夫人是慈善祥和之人,她定會把溫婉想知道的消息帶給她,好讓她死不瞑目。
溫婉喊著,不讓沈顏沫走,讓她把話說清楚,什么溫庭找了親娘,她親娘是父親的原配妻子,假的,一定是假的,溫庭和她一樣是庶出的,怎么變成了嫡出的,還是原配妻子生的,這不可能的。
她與溫庭爭了多年,覺得溫庭只是運氣好,會投胎,才得到夫人和父親的看中,原來另有隱情。
她接受不了這樣的事實。
對于她的喊叫,沈顏沫毫不理會,走到門外站定,對開門的婆子道:“我知道你在這里辛苦,好好照顧她,把她想知道說給她聽,我每月給你二兩銀子,消息也會隨著銀錢過來。”
婆子激動,點頭彎腰感激:“謝謝夫人賞賜。”
她算看出來了,這位夫人與里面的不和,收人錢財與人消災,她定會把事情辦得妥妥地,拿了銀錢也好讓家人好過點兒。
沈顏沫回頭看向屋內(nèi),勾唇勾了勾,若是溫婉害了自己,她也不會如此睚眥必報,任由她自生自滅就是。
可溫婉非要害她的孩子們,一而再,再而三,她豈能輕易放過溫婉。身后又傳來溫婉聲嘶力竭的叫喊聲,讓沈顏沫回去,給她解釋清楚,可沈顏沫已經(jīng)走出院子了。
回到沈府,還未進門,見門口站著幾個人,有些陌生,正踹著門,嘴里還嚷嚷著:“我們家也是正經(jīng)的官宦之家,讓一個丫鬟做妾,那是抬舉了你們,竟然狗眼看人低,不識抬舉,真是豈有此理。”
丫鬟,納妾,沈顏沫猜測出來人的身份,皺眉緊皺上前幾步,疾言厲色道:“這是怎么了?”
那婦人回頭,見沈顏沫一身華貴衣裙,頭戴金釵,氣質(zhì)不俗,長相絕美,一雙清冷的眸子不怒而威,當即怯弱三分,縮了縮脖子:“夫人是上門拜訪的吧,這家人態(tài)度惡劣,實在不好相與,還不是官宦人家,若是官宦人家,還不得鼻孔朝天看人。”
婦人是于府的婆子,也是秀才娘身邊最得力的婆子,今兒上門,是因為得了秀才娘的吩咐,上沈府說一聲,他們家老爺要納冬雪為妾,誰知剛說明來意,就被芙蓉和玉荷趕了出來。
芙蓉和玉荷聽見沈顏沫的聲音,忙打開門,準備迎沈顏沫進去。
“說說你的來意。”沈顏沫嗓音帶著幾分怒色。
“沈夫人身邊有個丫頭,叫什么雪的,我們老爺喜歡那丫頭,老夫人想納冬雪為妾,讓我等來說一聲。”婦人趾高氣昂,那模樣仿佛看不上冬雪,也是,于秀才大小也是個官,正八品國子監(jiān)學正,在別人眼中是不入流,在婦人看來,身份不低了,比從事商賈的沈顏沫身份高出許多。
一個賣身丫鬟能給官老爺做妾,也是抬舉了她,多少人想高攀都高攀不起呢。
“是你家老夫人讓你來的,你家老爺可知道?”沈顏沫唇角揚起一抹譏諷的笑。
“自然是知道的。”婦人想也不想回答,這才想起沈顏沫的語氣有些不對,偷偷打量沈顏沫兩眼,輕聲詢問:“您是?”
“我是沈府的當家夫人,你家老爺想納我身邊的丫鬟為妾,讓他自己來說。”沈顏沫扔下這句話朝門內(nèi)走去,還不忘吩咐:“把人給我轟走,丟人現(xiàn)眼的東西。”
秋月生氣,嫌婆子當了道,推那婆子一把。
婆子一個趔趄后退幾步,氣得火冒三丈:“你,你。”
秋月回頭,翻了個白眼:“你,你,你什么你,回去告訴于秀才,冬雪不為妾,讓他死了這條心。”真以為當了官,沈府就能任由他欺負嗎,想得美。
砰地一聲關(guān)上門。婦人看著緊閉的大門,微怔片刻,回神朝著沈府大門吐了口唾沫:“啊呸,什么東西,不就是個經(jīng)商的,看上你們是你們的福氣,一個賣身丫鬟,也敢拿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