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譽哥兒好似沒發現葉少甫的異樣,興沖沖道:“我們離開那日,沈舅舅和沈行要去送我們呢。”
沈顏沫瞅一眼葉少甫,見他眸中閃著幽光,嘆息一聲:“又吃醋。”
傲哥兒聽見了,抬眸看著沈顏沫,問:“娘親,誰吃醋了?我們沒人吃醋啊。”
譽哥兒從荷包中拿出一塊杏仁酥,咬一口頗為享受道:“醋不好吃,還是杏仁酥好吃。”
他又想起閆清去了燕國,小臉頓時垮了:“娘親,清姑姑何時回來,我想她了。”
沈顏沫聽見這話噗嗤笑出聲,瞥眼瞅著葉少甫,見他面容尷尬,抿唇笑了笑,點了點譽哥兒的額頭,嗔怪道:“你是想你清姑姑,還是想杏仁酥?”
“都想。”譽哥兒咽下糕點,“沒有清姑姑,就沒有好吃的杏仁酥,先想清姑姑。”才有杏仁酥吃。
這話逗樂幾人。劉媽媽直夸幾個哥兒聰慧。
葉少甫微微揚起唇角,顯然也很愉悅。
沈顏沫離開那日,沈家老人,沈林鵬和沈行都來送了。
沈老夫人拉著沈顏沫的手,滿是不舍,絮絮叨叨一個勁兒說話。
葉少甫坐在馬車中,透過窗簾,他見沈林鵬一雙眼黏在沈顏沫身上,直接掀開簾子道:“天色不早了,該趕路了。”
沈老夫人這才松開沈顏沫的手,依依不舍的惜別,目送一行人離去。
一路上風平浪靜,展眼兩個月過去。沈顏沫一行人到了京都城門口。
進城后,沈遠安便要與沈顏沫分開。
沈顏沫回沈府,而沈遠安要回沈家一趟,然后再去宮中見圣上,并不同路,是以進城后便要分開。
沈遠安久不回京都,便問沈顏沫,京都哪里的東西好,他回沈家,要見祖父祖母,空手回去不像樣子。
沈顏沫道:“祖父祖母年紀大了,旁的東西怕是看不上,哥哥不如去濟世堂,拿些珍貴藥材,藥丸。想來祖父祖母會喜歡。”
沈遠安一聽,是這個理。便左右觀望,想找個濟世堂。
譽哥兒掀開簾子,趴在車窗上道:“舅舅,濟世堂是娘親的產業,您想要什么藥草,讓濟世堂的伙計給您送去。”
沈遠安這才知道,原來濟世堂是妹妹的產業。他從前只聽聞沫兒開了幾家藥鋪,竟從不知是濟世堂。
濟世堂遍布華國南北,幾乎每個城鎮都有濟世堂的分店,藥材質量好不說,價格公道,童叟無欺,許多人都認濟世堂,聽見濟世堂幾個字,都忍不住夸贊幾句。
“沫兒真厲害。”沈遠安心中滿滿自豪。
到了濟世堂,沈顏沫下馬車進入店內,選了些人參、靈芝、鹿茸等,又選了些保養的藥丸,滿滿當當兩箱子。
沈遠安要付錢,被沈顏沫攔住了:“哥哥的銀錢留著,給我娶新嫂子吧。譽哥兒和傲哥兒都這么大了,哥哥還未娶親,爹娘地下有知,也不會安心。”
“沫兒胡說什么呢?”自從王家退婚后,沈遠安從未想過娶親。并不是他還惦記王家姑娘,實在是沒那個心。
“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再過幾年,哥哥都要而立之年了,再不娶親,想打一輩子光棍。都說不孝有三,無后為大,,若是你無后,有顏面見爹娘嗎?”沈顏沫一面說,一面付了銀錢,又讓伙計將藥材送出去,綁到沈遠安的馬上。
沈遠安臉頰一紅,又聽沈顏沫道:“哥哥娶妻了,萬不能納妾,要學爹爹,愛護妻子,疼愛兒女。咱們沈家門風清正,可不要那些鶯鶯燕燕,鬧得家宅不寧。”
“我不會納妾。”沈遠安道。
兩人說著出了濟世堂。
等他們走后,一個女子轉過身,怔怔地望著沈遠安的背影,神色莫名。
這女子不是別人,正是王家小姐,曾是沈遠安的未婚妻,后來沈家落寞,與沈遠安退親了。
第109章
雖然時隔多年,她依然記得沈遠安,那明朗的笑容,干凈的眸子,曾深深刻在她心中。
還記得三年前,沈遠安考中狀元打馬游街時。他一身紅綢長袍,腳蹬官靴,騎在健碩的俊馬上走在最前端,眉眼含笑,薄唇輕抿,京都多少世家貴女,朝他扔手帕香囊,都被他輕輕避過。
她那是在想,沈遠安或許還記得自己,才不接受貴女們的示好。
可就在方才,他們四目相對,他竟沒認出她。到底是她老了,容顏不再?還是他故意為之,恨她無故退親。
她伸手,忍不住去撫摸臉頰,臉頰不似出閣前光滑細膩,歲月也在她臉上留下深深的痕跡,那眸子也不再清澈,染上幾許愁容。
忽然想起什么,眸中劃過一道黯然。若當年,她沒聽從父母的話退親,執意嫁給他。他不納妾,沒有后院的鶯鶯燕燕,他們會不會夫妻和睦,錦瑟和鳴,令人羨慕?
可惜,這世上沒有如果。
“夫人,您在看什么?”身旁的小丫鬟見她盯著街上瞧,也伸長脖子看了看,沒瞧見熱鬧,這才出聲詢問。
“沒什么。”王家小姐回神答道。
如今不能叫王家小姐了,她嫁給端郡王府明家,夫君是端郡王府嫡幼子明燁。端郡王有嫡子三人,庶子五人,嫡女一人,庶女兩人,真真是一大家子,熱鬧非凡。
端親王是先皇堂兄,也是皇親國戚,提起王家小姐,誰不道一句命好,退了親還能嫁給皇家人。
可過日子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明燁看似身份金貴,卻是個不學無術、喜好顏色之人,家中姨娘小妾一堆,少說也有十幾個。
后院是雞飛狗跳,整日勾心斗角,若沒有幾個心眼,活著都不易,若不是那些下賤的東西,她或許早有了自己孩子,哪里需要尋醫問藥。
如今成親五年了,她膝下未曾有一兒半女。想起流掉的孩子,明三夫人恨意難掩,都怪明燁,若不是他寵妾滅妻,那些下賤東西豈會無視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