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譽哥兒掏出一塊杏仁酥,遞到顧少逸跟前:“給你吃,明明被人打了,還說撞門上了,大人都喜歡騙我們小孩兒?!?
“就是撞門上了?!鳖櫳僖葑煊?,順手接過譽哥兒遞過來的杏仁酥,放嘴邊咬一口,眼角瞥向葉少甫,冷哼一聲。
顧菖道:“撞門上也是撞正臉,父親倒是會撞,撞偏了?!?
沈顏沫抿唇偷笑。
葉少甫則是笑出聲,對顧菖伸出大拇指,贊嘆道:“你小子眼光不錯?!痹捖浔阌X顧少逸在瞪他,很不客氣瞪回去,比誰的眼睛大嗎?
沈顏沫也不看著別扭的兄弟倆,囑咐譽哥兒和傲哥兒好生招待菖哥兒,便帶著人出去了。
她和秦家約好了,說今日上門拜訪,不好推辭不去。
沈顏沫離開后,葉少甫也將顧少逸打發走。
顧少逸目的達成,不好多待,叮囑顧菖照看弟弟,瞪葉少甫幾眼后出了沈府。
他在門口遇見了沈顏沫,提出送送沈顏沫。
沈顏沫拒絕,催促車夫趕車,最好快些,秦夫人怕是等急了。
車夫一面應承著,一面牽馬車轉彎。
顧少逸站在馬車邊,回頭看向沈府的牌匾,斗大的金字閃耀著光芒。
沈顏沫去了秦府,秦大人和秦夫人早已備好茶水等候多時了,左等右等,又讓人去門口問了幾遍,不見沈顏沫來,還以為沈顏沫不來了,正嘆息之際,門口的小廝慌慌張張跑進來,樂呵呵呼喊,來了,來了,明華郡主來了。
秦夫人樂得站起身,滿面堆笑問:“真的?”揮著帕子準備出去迎接。
不怪她激動與急切,她門第不高,嫁進秦家是繼室,平時人情來往,許多夫人瞧她不起,也懶得與她深交。
似沈顏沫這般主動上門的少之又少,一個手指都能數得過來。
眼看繼女一天大一天,到了說親的年紀,卻沒人上門提親,她又是個好面子的,怕別人嚼舌根,說她苛待繼女,不給繼女相看人家,也影響兒子的婚事。
她覺得沈夫人是商人,走南闖北多年,認識的人也多,若是將繼女許配給商賈之家,也能得一筆豐厚的彩禮。
這樣一來,兒子娶親的彩禮也有了,風風光光娶兒媳,走出去面子里子都全了。
即便是親生女兒嫁人,嫁妝也能豐厚一些。不過這些話她不敢說,更不能當著夫君的面說。
越是這樣想,她臉上更顯熱情,回頭看一眼秦大人,見他穩坐泰山,端起茶杯細細品著,悠哉悠哉的,頓時急了:“哎呀,老爺,都這時候了,您就別品茶了,兒女的婚事要緊,等女兒嫁人了,兒子娶親了,你抱上孫子了,再慢慢品茶不遲?!弊哌^來,拖著秦大人往外走。
秦大人甩開她的手,滿臉不耐:“你矜持點兒,跟咱家姑娘嫁不出去似的?!?
“矜持能讓我抱上大孫子嗎?”秦夫人甩著帕子,冷哼一聲,快步走出去,還不忘瞪著落后幾步的秦大人,“你倒是快點兒啊!”
話落,就見丫鬟引著一位夫人朝這邊走來。
這夫人十二出頭的模樣,容顏嬌美,肌膚似雪,身姿嬌俏,步履輕盈,眉眼含笑瞧著她,至跟前,朱唇輕啟問:“可是秦大人和秦夫人,初次見面,多有叨擾,還請你們見諒。”轉身對秋月揮揮手,秋月會意,將捧著的木盒奉上。
秦夫人親自接了,轉身遞給身后的婆子,嘴里說著客套話:“來就來了,還帶什么禮物,您可是貴人,能來我們秦府,我們家當真是蓬蓽生輝?!闭f著做了一個請的姿勢,引著沈顏沫朝正廳來。
沈顏沫一面走一面說:“您也知道我是大夫,會做些藥丸,對女人來說有些益處,您隨便吃吃,若是效果好了,也幫我宣傳宣傳?!?
秦夫人自是答應了,引著沈顏沫到正廳坐了,又命丫鬟奉上等的茶來吃。
丫鬟很快奉上香茗。秦夫人催著沈顏沫嘗嘗。
盛情難卻,沈顏沫端起茶杯,揭開蓋子,聞了聞輕抿一口,贊嘆幾句后又道:“我來都來了,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們家大姑娘名聲在外,許多夫人都想聘為兒媳。我今兒來,也想問問秦大人和秦夫人,貴府小姐可定了親,許了人家?”
秦夫人一聽直奔主題,更不藏著掖著,面上的熱絡又親熱了三分:“不曾許配人家,不是我自夸,我那大女兒雖不是我生的,卻樣貌出挑,性子軟和,針鑿女工樣樣精通,字也略微識得幾個,管家看賬也都還行?!?
秦大人覺得她太過熱切,像推銷女兒一樣,也不好開口制止,咳嗽一聲略作提醒。
秦夫人仿若未聞,余光瞅他一眼,繼續王婆賣瓜,自賣自夸,又將秦大姑娘孝順體貼的性子說了。
沈顏沫頷首稱贊幾句,若不是得了允親王妃的信兒,她都以為這秦家大姑娘是秦夫人生的了。
“既如此,我這里有戶人家,公子哥兒生的眉清目朗,才學過人,是今年的新科進士,家中只有母親,并一個弟弟,弟弟年幼,準備參加下一屆的武舉考試。那家人許諾了,若是你家大姑娘嫁進去,會當親閨女待,四十無子方可納妾。”沈顏沫悠悠說著,目光落在秦大人身上。
若想這門婚事成了,還需秦大人點頭,別看秦夫人咋咋呼呼,態度極為熱情,其實當不了家。
秦大人感覺到沈顏沫的視線,問:“請郡主明言,到底是哪家?”
若真的四十無子方納妾的話,門第低些也無妨,只要女兒夫妻恩愛,一生順遂,他就算到了地下,也能見妻子了。
“秦大人可知金夫人?”沈顏沫不答反問。
秦大人皺眉,金夫人?若是他認識的金夫人,這門婚事倒也可以。
金夫人是有名的醫者,擅長婦科,對皇后有恩,得皇家另眼相看,多少京都夫人都想與之交好。女兒嫁進金家,也算低嫁,有他在,溫庭那小子不敢亂來。
他想來想去,覺得這婚事可行,便點頭允了,秦夫人見他答應了,自是歡喜,金家好啊,她與金家是親家,京都的貴婦人誰不賣她一個面子。
想想又覺心里酸溜溜的,若是這婚事輪到親女兒身上,也不算差,可惜,她上頭有個姐姐,姐姐未嫁,妹妹怎可說親,此刻她有些后悔,若早知今日,她便早早將大姑娘許出去,這樣的好事也能論女兒身上了。
不管她如何后悔,沈顏沫得到肯定答復,自是滿意,又略坐一會兒,說了會兒家常話,辭了出來。
上了馬車,對車夫道:“先去卿月樓吃飯,再去去濟世堂。”
秋月坐在沈顏沫對面,問:“夫人為何不回府?”
“午飯后,咱們去趟沈家,哥哥的婚事該提上日程了,家中長輩只有祖父、祖母、叔父、嬸娘。去允親王府提親,得勞駕祖母了。我若不回去,依著哥哥的性子,敢自己上門提親去?!鄙蝾伳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