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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這個使臣竟然這樣機靈,編起故事來像模像樣,有理有據,還真讓別人再說不出什么反駁的話來。這倒是打破了他對外邦蠻族的一貫認知。
若不是知曉這個使臣是被崇徽公主抓住把柄,威逼利誘才上鉤的,他都要以為這人是被找來專門來對付崔家的。
永和帝看著下首神色各異的眾人,沒有再繼續商議這件事的意思。
只看一眼,張德玉便知曉了永和帝的意思,他甩起拂塵,走至永和帝下首的中央,將拂塵往臂彎一放,尖細的聲音便響了起來。
“有本啟奏,無本退朝。”
眾官員正巴不得退朝,紛紛下跪行禮,退出金鑾殿。
永和帝下朝后回了御書房,進去便開始批閱奏折,只是都過了約一個多時辰,奏折卻沒批幾個。
張德玉瞧出了他的心不在焉,也不敢多說,只是為他添了盞茶。圣上的心思可不是能隨意揣摩的,即使揣摩出來了你也得裝傻充楞。
“你說崔爻告假三日?是怎么回事?”
猛然間聽到了永和帝的聲音,張德玉有些發懵,腦子轉過了幾個圈兒才明白永和帝再說什么。
他小心翼翼的回答:“回皇上,奴才也不知道,崔指揮使的性子您是知道的,奴才可不敢打聽他的事兒。”
永和帝想想也確實是這樣,便吩咐張德玉叫來密探。
“去查一查崔爻因何告假。”
密探領命前去調查,只半個時辰的功夫,就回來覆命。
并將查到的東西如實匯報給永和帝。
“昨日崇徽公主出宮去了蠻夷邸,帶走了月氏使臣疏勒。”
“之后便去了崔府,向崔老首輔施壓將崔指揮使打傷。”
“崔指揮使暈倒后,崇徽公主出了崔府與月氏使臣在馬車之中商議事情,大約一炷香的功夫。”
永和帝聽著這一樁樁一件件,聯系今日朝堂上發生的時情,瞬時便想到了衛長遙這樣做的原因。
他原本凝重的神色不見,被氣得面色通紅,一時急火攻心,猛然站起,將桌子上的奏折全部掃了下去。茶杯摔在地上,碎成幾瓣,茶水浸濕了黑色的地毯,那一塊黑得凝重。
“好啊!好一個崇徽,竟然如此膽大妄為!”
“張德玉你說,你說說是誰借她的熊心豹子膽?”
張德玉哪里敢開口,只是安慰著:“皇上您先別急,說不定是有誤會呢?不如還是叫來公主,當面問問?”
說罷,又為他添了杯茶。,一手繞到背后輕輕為永和帝順氣。
永和帝也冷靜了些,氣憤總歸還是氣憤的,只是是稍稍壓下去了些。他呼吸急促,坐在了椅子上,對著張德玉擺擺手。
“去!去把崇徽給朕帶過來,朕倒要看看她如何辯駁。”
“奴才遵旨。”
張德玉心中惴惴不安,出了御書房,快步走向了玉陽宮方向。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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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
玉陽宮在皇宮的西南一腳,宮中除了長門宮外就屬玉陽宮最為偏僻,長門宮是人人皆知的冷宮,如此一襯玉陽宮的偏僻程度便可見一斑了。
因為地方偏僻,也就無人問津,這邊幾乎不會撥宮女太監前來打掃,只是秋末時候會派太監來將落下的枯葉一齊掃走,其余時候,都是無人看管的。
這段路上原本稀稀落落地鋪著幾塊鵝卵石,一場大雪過去,層層的積雪堆在光滑圓潤的鵝卵石上,看起來倒是平平整整。
只是張德玉一走一個準,剛好踩到被雪蓋著的鵝卵石上,一不注意便被滑倒,尖細的“哎呦”聲接連不斷地在這空曠的一角響起,摔了不知有多少跤。
摔倒的張德玉臉色難看,用手撐著身體,眼睛骨碌碌地看了看周圍,在確定沒有其他人后手腳并用地爬起來,一手揉腰,一手抹了抹頭上的汗,又拍了拍衣服上沾的的雪花,再看看已經升到宮墻東南角的日頭,嘆了一口氣,小心翼翼地走過去撿起了掉在一旁的拂塵,有模有樣地甩了兩下,又繼續邁著小碎步往玉陽宮趕。
趕到玉陽宮時,衛長遙剛用完朝食。
張德玉被素金迎進殿中,他先行了個禮,后看著坐在椅子上的衛長遙,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道:“皇上他讓咱家來請殿下去御書房,有些事情要詢問殿下。”
衛長遙心中明白永和帝為何要見她。
今日她早早地就醒了過來,派了底下的小太監去打聽今日早朝上發生的事情的,聽著小太監聲音一高一低的敘述,她的心跳也是忽快忽慢。
在得知月氏使臣的所言所語那一瞬間,她是真的驚喜,心中感嘆這人真的是一個神助攻啊。之后又聽聞崔爻今日沒上早朝,她便心中一沉,估摸著是因為昨日受了傷,他才沒上朝的。
她料到了永和帝會查和親人選突然變化的緣由,卻沒想到會這么快。不過,即使他再如何調查也不會發生什么變化了,月氏使臣一下子就將崔家人還有永和帝堵到了絕路上,占據了道德高位,只怕現在全京城都知曉舞陽公主與月氏王儲有一段天賜姻緣。
哪還有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去破壞兩國邦交呢。
她并不懼怕永和帝調查此事,他要真相,她便把真相揭露出來給他看。能不能接受,那就看他了。
衛長遙拂拂衣袖,從椅子上站起來,看著張德玉,神色溫和,語氣平靜:“勞煩張公公先等本宮一會兒,本宮先去換套衣裳。”
張德玉彎腰,恭敬道:“殿下折煞奴才了,自當如此。”
衛長遙轉身去了寢殿,說不緊張是假的,她現在都掌心冒汗,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無論如何都要面對永和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