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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既然進了這殿,便上一炷香罷。”
這次的聲音清晰了些,想來離得已經很近了。
衛長遙心下一定,眼神更加堅毅,波瀾不驚的拿起一炷香點燃,插在香爐中,之后伏在地上,拜了三拜。
第三拜時她伏在地上,久未起身。
雖說和親一事已經告一段落,可是她還是心有不安。
若是佛真的有靈,那便懇求佛告訴她如何才能擺脫男配、女主和男主他們吧……
她已經許久許久沒有安穩睡過一覺了,她想像從前那般自由安穩,不必擔憂自己何時喪命,也不必擔憂自己是否又被別人拿來當了替罪羊。
她……不想和他們扯上絲毫關系!
許久之后,衛長遙才直起身子,還未動作,一個身影便悄然而至。
衛長遙有些驚訝地轉身看向背后突然出現的人。
是一個正當耄耋之年的老人,穿著一身淡青色的粗布僧衣,有些脫離世俗的仙氣。
他眉毛花白,長長地垂下來落在兩頰旁邊,有些返璞歸真的意味,滿臉的皺紋卻不會讓人有不適之感,慈祥和藹,氣質溫和,皮相雖已老,但眼神卻澄靜清明,睿智沉穩。
衛長遙有些了然地行了一禮,溫和道:“崇徽見過大師。”
對方微微一笑,更加平易近人了些,回了一禮道:“貧僧法號云潭。小施主不必如此拘謹。”
衛長遙聽到他的法號便驚訝了一番,原來這便是云潭大師。
云潭大師是普濟寺的住持,傳言云潭大師少時慧極,十三歲便與高僧辯論佛理,一戰成名,遂被上一個住持收為關門弟子,此后便杳無音訊。
世人皆以為云潭大師慧極早傷,或者泯然眾人,不想上一個住持圓寂之后這位云潭大師便又出了世,接下了普濟寺。
之后便游離四方,講述佛理,只是年邁后,才不得不久居在普濟寺,不問俗世。
只是,今日她為何擾得動這位大人物出來呢?
衛長遙疑惑地看著云潭大師。
不過他卻未回應,口中還是溫聲言語:“小施主請隨我來。”
說著將衛長遙領道一間禪房之中。
禪房里燃著香,一縷縷青白的香煙裊裊升起,飄散在空氣中,香氣四溢,暗黃的木料泛著油潤的光澤,有些厚重,房內一側還有一張書架,上面擺滿了各類佛經,書架用青色麻木罩住一邊,給這間禪房摻雜了些人氣兒。
正對門的靠墻處則擺著一張烏木小幾,上面也是鋪陳著佛經。
衛長遙鼻翼微動,在清淡的熏香之中聞出來了一絲絲墨香,再仔細一看,那卷佛經上的墨跡還未干透。
云潭大師落座以后看到衛長遙還是一副神游天外的樣子,便又出聲提醒道:“小施主請落坐。”
衛長遙一愣,這才背對房門施施然跪坐在小幾前方。
云潭手執茶杯,替衛長遙斟了一杯茶,他輕輕將茶杯推過,看了一眼衛長遙,暖聲道:“公主今日既是有事來求,貧僧便稱呼公主為小施主了。”
衛長遙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感受著這唇齒留香的茶味,聽了云潭大師的話,她不緊不慢地放下手中的茶杯,平靜道:“自當如此。”
聽著云潭大師篤定的話音,她有些好奇,便將心里的話直直問了出來:“大師怎么知曉崇徽此來雁徊山?而且大師似乎是知曉崇徽是是為何而來。”
云潭大師還是如之前一般平和,不緊不慢地回答道:“貧僧不僅知曉這些,還知曉殿下是如何來到大雍的。”
衛長遙倒吸一口冷氣,有些不敢相信,他竟然知道自己是怎么來的!所以他也知道自己與衛語棠的糾葛?!
她有些坐不住了,心中焦急萬分。
自己會不會被當成怪物,然后祭天?或者是被綁在十字架上,大火燒死?再或者是被軟禁終生?!
云潭看出來了衛長遙的害怕,溫聲安慰道:“小施主不必憂心。貧僧是不會講出去的。”
衛長遙還是不敢信,她微微轉了換頭,目不轉睛地看著眼前睿智的老人,疑聲道:“為何?”
看著眼前之人這驚疑不定的樣子,緩緩露出一個安撫人心的笑來,出聲道:“佛家講究因果,種何因,得何果。”
“公主既然來到大雍,必定有因,至于何因?那便不必再費心追究了。”
所以,小施主大可不必這樣驚疑不定。
看著衛長遙還是不太放心,云潭又出聲道:“更何況,小施主來大雍后并未造下孽緣。既來之則安之的道理小施主該是懂的。與其惶惶不可終日,不如安下心來過日子,這才是正理。”
衛長遙怎么會不懂?她也想靜下心來過日子,只是身處小說,處處受劇情掣肘,她根本抗衡不了。
她看著云潭的眼睛,聲音平靜,邏輯清晰:“實不相瞞,崇徽也想好好靜下心來生活,只是身不由己。”
眉目低垂,眼神黯淡無光,言語之中透出幾分苦澀來。
云潭聞言稍稍沉吟了幾息,遂雙手置于兩腿之上,擰著眉問道:“小施主所說可是與舞陽公主之間的種種?”
衛長遙此時對這位云潭大師所知曉的東西已經見怪不怪了,聞言她輕輕頷首認同。
出聲附和道:“崇徽今日來次就是跟這件事有關。”
衛長遙將她這輩子與衛語棠之間的事情連帶著她上一輩子血染黃沙,香消玉殞的事情也都原原本本地說給云潭聽,沒有絲毫的隱瞞和夸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