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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傾歌為此發了很大的一通火,但也不能改變這個在他意料之外的事實。
三年的時間,不長不短,能夠改變一個人,成就一個人,毀掉一個人。
天下人皆知,從三年前開始,大卿的祈鳳帝容洛就不曾回過北都城,他三年來征戰四方,將周邊想要繼續反抗他的蠻夷之地一一收復,更是與天敵西成發生了大大小小幾十次的戰役。三年中,他依舊不曾立后納妃,所有人似乎都默許了他的這一行徑,默默無言!
容洛不曾回京,整個北都城都依仗著昔日的天下四公子之一的公子策之稱的公良策的之稱。公良策始終是位居右相之位,雖然左相下落不明,他行使著左相之權責,他卻從來不曾想過要取而代之。
在整個大卿的人的心中,他們始終相信,他們的左相大人終有一日會回來,不是今天,就是明天,不是這個月,就是下個月,不是今年,就是明年。他們相信著,只要他們一直等著,那么左相鳳墨就一定會出現!
所有人都知道,大卿祈鳳帝心愛的人是下落不明的鳳墨,為此,多少的女子心中艷羨著鳳墨,多少的女子將祈鳳帝容洛視為心中托付終身的不二人選。然而,也只是艷羨,卻沒有一個人覺得嫉妒,他們都覺得,只有他們兩個人,也就只有他們兩個人才能配得起。
“又是一個春天,沒想到,已經三年過去了。”北都城的丞相府中,溫子柔望著天,輕輕的說道。
“是啊,又到了春天,正好整整過去了三年,不長不短?!蹦熏搰@息的回道。
三年的時間,昔日只知道吃與睡的少女懶散少女,現在已經是真正的長大了。
三年來,雖然丞相府沒有人,但府中人卻一個都沒少,也沒有人故意的為難她,她是四小姐,始終都是四小姐,即使鳳墨不在!
“皇上三年來不曾踏入帝都這塊傷心地,不只是皇上,有多少人從三年前她離開之后,便就沒有再回來過了?”溫子柔轉過視線望著不遠處三個孩子玩鬧的身影,心中微澀,“大哥離開了,近乎放逐自己的在外面,三年中,亦是同樣的不曾回來。翼兒從記事開始,就對大哥這個爹爹一點印象都沒有,孩子已經四歲了,他卻從來不曾回來看過他,說到底,他的心中也是怨的,不知道該如何的面對這個孩子?!?
“孩子終究是無辜的,即使再如何的不愿意面對,翼兒是他的骨肉卻是不爭的事實?;蛟S,他只是需要時間,需要時間去忘記曾經的痛苦,忘記心中的傷?!币韮弘m然看起來年紀小小的,卻出奇的懂事,大大的像極了玉玲瓏的眼睛,經常性的閃著期待的光,一次次的期待,期待他的爹爹能回來看看他,可是最后卻還是一次次的失望,三年不曾回來將他。孩子的心到底是敏感的,一次兩次如此,他或許已經猜到了,他的爹爹并不想見他?;蛟S他在心中猜測,他的爹爹是不是非常的厭惡他?
溫子柔聽罷,突然低低的笑起來,然后越來越大聲,將遠處玩耍的孩子都吸引了過來。墨佳瑩擔憂的看著她,不明白她為何突然的如此失控。
“娘親——”
“小姑——”
“小姨——”
三個孩子轉眼間個孩子轉眼間都放下了手中正在玩耍的事情,全部圍到了溫子柔的身側,輕聲的小心翼翼的喚道。
“呵呵呵,呵呵呵,她這一走,倒是當真瀟灑,卻一瞬間帶走了多少人的心,有多少人的心在她離開的那一剎那就死了?為什么還不回來?為什么都過去了三年了,卻還是一點消息都沒有?”
墨佳瑩一瞬間就知道了她話中所說的意思了,當下,緩緩的垂下頭,緊咬的唇瓣顯露出了她的不平靜。
墨佳瑩有些后悔,如果她當初稍微的能努力一點的話,她或許就不會那么累,也就不會那么痛苦。她習慣了被她庇佑,卻忘了,鳳墨本身也不過只是個女子,她再如何的聰明,再如何的能干,她也有覺得累的時候。他們累了,她還在一旁支撐著他們,可是她呢?
她又一瞬間覺得,或許……從一開始就是他們將她給逼走了……
涼城本是西成的邊關要塞,然而,早在兩年前,就被大卿拿下,甚至現在成了容洛在這里的長久居住之地。
除了必要的征戰之外,容洛就始終留在涼城中,沒有要回北都城的意思。
中間實際上很多的人都去勸說過,而惹得煩了,他冷冷的一個眼神,都足以讓人噤聲,更別說是勸說他了!
“皇上這是已經將政事舍棄于不顧了嗎?”二十歲的墨謙,身軀挺拔,劍削般的俊美容顏,足以讓很多的女子傾心不已。然而,墨謙整個人冷冰冰的像是從冰窖中剛出來一般,渾身上下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讓人心中免不了升起畏懼,暗暗嘆息,只可遠觀不可褻瀆?。?
“何以見得?”高坐主位上的男子,一身玄衣,手中握著一柄花紋奇特的劍在輕輕的摩擦著,俊美如神的臉龐,卻似乎有些死氣沉沉。
容洛的話讓墨謙的臉越發的冰冷起來,他冷冷道:“皇上覺得你現在如此的作踐自己,是給誰看的?皇上覺得她應該能見到?見到了,又如何?皇上難道覺得你三年來的逃避,大家會不知道?大家不是不知道,只是希望你能自己振作一點。可你皇上你現在告訴我們,你現在到底是在做些什么?”
容洛不吭聲。
墨謙接著說道:“皇上你現在知道你像個什么嘛?行尸走肉,皇上現在的樣子就宛如一個行尸走肉一般。明明就不需要你親自上的戰役,你每次都親自的一馬當先的沖出去。說句大不敬的話,皇上…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想要用這種方式尋短見?”
“……”
“呵呵,看樣子我還真的如我想的那樣呢!皇上是想要去找我的長姐?皇上……是對我的長姐沒有信心了?皇上,你該相信她會回來,會好好的回來?!彼?,請不要再如此糟蹋自己,她回來的話,會受不住的。
墨謙并不是多管閑事的人,他只是覺得,要是有一天長姐回來的話,見到這樣的容洛,心中一定會不舒坦,他不希望任何的人和事情讓長姐心中不舒服,僅此而已,他絕對不是關心容洛!
房間中只剩下容洛一個人,他面無表情的收起手中的鳳劍,又從容淡定的打開桌子上的畫卷。
畫中的女子一身素雅的衣衫,發間更是見不到絲毫的珠花點翠,只有一條長長的綢緞將發絲束起,眼睛上蒙著一層白紗,遮擋住了那一雙令人心動的寒眸。
這是在她離開之前的除夕那一日,他最后為她畫的,一直都帶在身邊,不曾遠離,就好像是她也一直陪在他的身邊一樣。
他輕輕的,帶著深深的眷戀與深情,緩緩道:“墨兒,你還有多久才能回來……”
235神祗島嶼
寒氣繚繞的地室之中,周圍的一切全部都是尖銳透明的冰柱制成,絲絲陰涼的寒氣在其中縈繞開,讓人下來之后,視野整個的縮小至一臂之遙!
位于整個地室中最為陰冷森寒的中心,一個臉色近乎透明的女子整面色沉寂的打坐之中。她就這么盤膝坐在冰床上,身上只是一件頗為單薄的錦衣輕紗,雪白的顏色,似乎要融入整個地室之中。
“看樣子,效果不錯!”
和祁寒站在臺階下說道,冷冷的聲音中帶著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溫和輕柔。
“嗯!”鳳墨輕輕的應了一聲,吐了口濁氣,睜開愈發深邃的寒眸,從冰床上走了下來,道:“只要不會再中毒,自然就沒事。你今日來這般早,怕也不是單單為了問我現在如何吧?”
鳳墨相比較三年前更加的纖瘦了些,眉梢之中的冷意更濃重,曾經眼底還能見到點點的情動之色,然而,此時,早已經瞧不見分好。
她現在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冷意,讓人不敢輕易接近。
和祁寒三年來一直都看著她的變化,一次次的在心中問自己,這樣做,當真好?讓她做一個沒感情的人,留下這條命,當真就是對的?他沒有忘,這些年來,每半年在容洛那里取來的心頭之血,若非是容洛的話,她也不會活下來,可是現在……
“你在島上已經呆了三年,三年來,他們數次的想要見你,都被師父所打發了。而今,你已經大成,也要離開,他們無論如何都要見你一次,這一次,師父并未阻攔,見與不見,決定權在你的手上。”
和祁寒到底還是沒有將心中的話說出來,他也說不清到底是什么原因,他或許是存在著私心的,不希望她如此冷漠,卻又希望,很矛盾,很糾結。矛盾糾結之后,他選擇了順其自然,也只能順其自然!
鳳墨手一招,放在一旁的雪白披風就被她吸了過來,她沒什么情緒的說道:“既然來了,客隨主意,主人的一方想要見我,我這個做客人如何能不相見?”
“……也好,既然要見的話,便就現在吧,也不耽擱的你時間?!彼杂种梗а匀f語,最后化成淺淺的嘆息。罷了,現在的她,并不是他就能勸說得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