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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阮先生沒同意的話,那酒樓由誰來管啊?庭之那孩子也不在,他看著也不像是要從書齋離開的樣子,難不成……”說話的婦人突然頓住了,半晌才喃喃吐出剛才心底生出的那個念頭,“是要交給他那個城里來的女兒?”
“這,不是吧?她一個小姑娘家家的能管得了嗎?”
眾人懼是一臉不敢置信的模樣,在這嘀嘀咕咕,看到出來的霍青行倒是停了話,笑著和人打起招呼,“小行去書齋啊?”
“是。”
霍青行停下腳步,喊了幾聲“嬸子”。
“虎子一直惦記著你給他布置的功課,你晚上要有空就來嬸子家一趟。”一個穿著暗紅色布衣的婦人看著他笑說道。
霍青行自是應了好,又朝眾人點了點頭才繼續往前走,沒走幾步便又聽到身后的婦人們重新說道起阮家的事,大多都是在說阮先生的女兒,聽著她們言語之間的質疑、不信,他腳下步子不停,心中卻生出一個念頭:如果是她的話,或許可以。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這么肯定。
明明滿打滿算也就和她接觸過兩次,可他……希望如此。
……
阮卓白母子走后。
阮父阮母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說話,尤其是阮父,更是沉默地端坐在椅子上。
阮妤看著她爹的模樣,心里不禁嘆了口氣,她不信她爹真看不出阮家二房的打算,不過就算真看出了,想必他也不會說什么,畢竟對他而言,那些都是他的血親。
若是沒有那個規矩,恐怕他會選擇直接把酒樓拱手讓人。
阮妤倒是也不貪這一座酒樓,她要是想開,自己也有法子開,便是錢不夠問爹娘過渡下也是可以的,但她不愿阮卓白過繼到自己家,雖然只是接觸了兩回,可她不喜歡阮卓白這個人……這人看著溫和無害,但她記得剛才在她爹問阮卓白“你有什么意見”的時候,男人低頭攥手,口中說“沒有”,眼中卻閃過暗芒的模樣。
年紀越大,她就越不喜歡和這些猜不透心思的人來往。她喜歡一切簡單直白的人,可以一眼就瞧見他的喜怒哀樂,要和阮卓白這樣的人朝夕相處,那可實在是太累了。
就是不知道前世沒有她,也沒有哥哥,爹爹為什么還是如此堅持沒有過繼阮卓白?
是因為不想讓哥哥回來后傷心嗎?想到哥哥,阮妤覺得還是得抽時間好好跟爹娘聊聊,不過現在——她看著還端坐在椅子上的男人,輕聲提醒,“爹爹,您該去書齋了。”
阮父聽到“書齋”兩字果然醒過神來,“……好。”
出口的時候才發現嗓音有些啞,他又咳了一聲,和阮母說,“把我的袋子給我。”
等接過阮母遞給他的袋子,他才起身。
阮妤陪著他出去。
外頭的人這會已經沒在說她家的事了,而是在說霍青行,“小行這孩子今年也十六了,按理也到了該成婚的年紀了,也不知道他二嬸是個什么打算。”
“指望他那個二嬸?倒還不如咱們鄰里鄰親的幫著看些……”有人撇了撇嘴,又嘆了口氣,“小行這孩子長得俊脾氣也好,就是不愛說話。”
阮妤挑了挑眉,她倒是沒想到會聽到這么一遭話,看來霍青行很受這些鄰親的喜歡啊,要不然也不會幫他介紹親事了……不過,他這么一條泥沼中的龍總有一日要飛上云霄,怎么可能娶這里的姑娘?而且這一世沒有她的摻和,估計他也能和他的首輔小姐琴瑟和鳴了。
看在霍青行前世多加照顧她的份上,她倒是愿意幫他一把。
16.&emsp第16章&emsp為霍青行著想,她決定打……
阮陳氏的左鄰右舍還在門口嗑瓜子說閑話,遠遠瞧見母子倆過來,奇怪地嘀咕一句“怎么這么快回來了”,他們這會離得遠,沒瞧見這對母子難看的臉色,還笑著喊了一聲,“阮太太怎么這么早就回來了?事情辦得怎么樣了?”
本來都準備好聽這位阮陳氏秀優越感了。
畢竟這事,無論是對阮家二房而言,還是對他們而言,都是板上釘釘的事。
哪想到等母子倆離得近了,眾人竟瞧見他們臉上如出一轍的難看臉色,母子倆陰沉著臉往自己家走,別說阮陳氏了,就連一向待人溫和的阮卓白也沒跟他們打招呼,而是低著頭,沉著臉,抬腳進了自己家的屋子。
門開門合,阮卓白很快就消失在眾人眼前。
眾人心里奇怪,連瓜子都不嗑了,低聲道:“怎么回事啊?難不成沒成?”
阮陳氏本來在阮家大房受了那么一頓瓜落,心里就不舒服,這會聽到身后那些長舌婦嘀嘀咕咕說個不停,立刻拉下臉轉身罵道:“看看看,看什么看!”
“有你們什么事!”
她說完就怒目橫眉地進了屋,門被她摔得發出劇烈的響聲,一晃一晃的,給人一種很快就要塌下來的感覺。
外頭的婦人們被她唬了一跳,等回過神,捂著胸口“哎呦哎呦”叫喚起來,她們也不是什么能忍的性子,當即叉腰揚聲罵了起來,不過阮家的門已經關上了,也沒有人出來理會她們。
“看樣子是沒成。”
“活該她沒成,就她這個性子,要真成了還不得上天去?”
眾人罵罵咧咧說完后又互相對視了下,一起湊到阮家門前聽墻角。
院子里這會就阮陳氏的小兒子阮睿廣,他正騎著他的小木馬在院子里晃啊晃,剛剛看到阮卓白難看的臉色,他一句“哥”都不敢吐出,現在看到阮陳氏一進來,倒是立刻跑了過去,他從小被阮陳氏慣壞了,也不叫娘,就扯著衣擺嚷,“我的珍珠呢,我的糖葫蘆呢,我的小老虎呢?”
阮陳氏每次看到阮睿廣就會和他說,等你哥哥接手了金香樓,你想要什么都有。他雖然年紀小但也知道今天哥哥跟娘做什么去,這會見人回來,自然張口就嚷著要起了東西。
阮陳氏平日縱著他,但她今日正十分不爽,哪有空搭理他?說了句“沒有”,本來想繞過他去問問阮卓白怎么辦,可阮睿廣皮得很,不僅不聽,還拿出了自己的殺手锏,直接往地上一躺,哭著叫嚷起來。
以前他只要用這一招,阮陳氏就什么都給他了,就算她沒有,也會去找阮家大房要。
可今天阮陳氏不僅沒有跟以前似的把他拉起來喊“乖寶”,還抬起手往他屁股上狠狠打了幾巴掌。
阮睿廣起初是假哭,等察覺到屁股上火辣辣的疼,倒是真的哭起來了,撕心裂肺的,把在屋子里逗鳥的阮宏遠都逼得走了出來,他還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本來氣沖沖的臉在看到外頭的畫面時一愣,雖然阮陳氏脾氣不好,但打兒子還是頭一回,出口的火氣也沒了,他皺眉問,“怎么回事?”
阮陳氏看到他,一下子所有的火氣都有了宣泄的對象,也不管阮睿廣了,直接走上去去打阮宏遠,邊打邊罵,“都是你,要是你今天跟我們去,你大哥能這樣對我們?”
“你個不中用的,你自己沒本事也就算了,還害苦了卓白!現在好了,你哥要把酒樓給他那個女兒,我們可怎么辦啊!”
她手里沒輕沒重,指甲又長,有好幾下打到了阮宏遠的臉上,阮宏遠白胖的臉上當即就出現幾條紅痕,手一摸居然還有血,他也不是什么好脾氣的,當場就跟阮陳氏扭打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