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桃花(晉江金牌VIP)|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
而隔壁。
看著不請自來的阮庭之,霍青行并沒有多說什么,只給人倒了一盞茶。
“沒酒嗎?”阮庭之一向不喜歡這些東西,長眉皺得緊,拿起來聞了下,還一股子苦澀味道,他一口都沒碰直接放下,見幼時老友依舊是一副不近人情的模樣,撇嘴道:“水也行?!?
“自己倒。”霍青行手里握著一本書,聞言依舊語氣淡淡,喝起被阮庭之嫌棄得不行的茶盞,眉頭都不皺。
“也不怕苦死。”阮庭之撇撇嘴,低聲吐槽一句,又看了一眼屋子,“如想呢?”
“房間里?!?
“哦,后天我叫上澤安,你跟如想一起來我家吃飯。”見霍青行掀起眼睫朝他看來,似乎在問他原因,他也沒掩飾,輕咳一聲,抬起下巴,十分驕傲地說道:“大后天,我就要去荊州大營報到,再過一陣子,我就要跟著忠義王一起去打北羌了。”
他說起這些,一臉少年意氣,話語之間也全是心愿得償的滿足感。
霍青行倒是沒想到阮庭之真的做到了,他看了他一會,而后放下書,起身。
“你做什么去?”阮庭之握著水杯,看著他的身影一愣。
霍青行并未說話,只是走到一旁的櫥柜里找出一小壇梅子釀,然后又重新洗了兩只杯子。
“酒?”阮庭之一瞧見這壇子酒,眼睛發亮,哪里還肯喝這一點味道都沒有的水,當即把水杯一撂,興致勃勃地捋起袖子要去開壇,嘴里還嘟囔道:“那你剛剛還不肯給我?!?
霍青行任他開壇倒酒,沒說話。
“嘖,真香?!比钔ブ皖^先嗅了一下,聞到一鼻子梅子香,彎著眼睛朝人一碰,“來來來,喝喝喝,我都好久沒喝酒了?!?
軍營里是很難喝酒的,家里他又不敢喝,今天絕對要喝個飽!
霍青行平日很少喝酒,卻不是不會,同人碰盞之后,說,“恭喜你得償所愿?!?
阮庭之驟然聽人這么認真的一句,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來,撓了撓頭,嘿嘿一笑,“我也沒想到能進,你都不知道我還見了忠義王!他真的一點架子都沒有!”
霍青行就聽他邊喝酒邊說著軍營里的事。
阮庭之說完,這才看向霍青行,問道:“說起來,霍啞巴,你有什么心愿嗎?我好像都沒聽你說起過,”他說著又給自己倒了一盞,猜道:“你的心愿不會就是考功名吧?”
霍青行還是最初那一盞酒,聞言淡淡抿一口,說,“不是。”考取功名報效國家是他一定會做的事,算不得什么愿望。
阮庭之已經喝得有些醉眼惺忪了,看了下依舊神情淡淡的霍青行,啊一聲,“霍啞巴,你別長這么大,連個想要的東西都沒有吧?!?
霍青行握著酒盞的手一頓。
暖色燭火下,他微微垂著眼睫,無人瞧見的漆黑瞳仁神情復雜,想要的東西,他沒有,想要的人……卻是有的。想到昨夜牽著自己袖子的那個人,霍青行平靜的心緒又亂了,他突然仰頭喝盡盞中酒,又給自己倒了一盞,指腹磨著杯壁上的花樣,許久,他才在這暗黑的夜里,啞聲說,“有的?!?
若是阮庭之這會還醒著,必定會發現他的異樣。
可惜他已經喝得不省人事了。
霍青行放下酒盞,剛想扶人回去,就聽到門外傳來三聲石子敲擊的聲響。
44.&emsp第44章(一更)&emsp他活在這個世上……
聽到這個聲響,霍青行手上動作一頓,他低頭看了眼阮庭之,少年兩頰微紅,嘴巴一張一合不知道在嘟囔什么。
“阮庭之?!彼吐暫叭?。
無人回應。
霍青行收回手找來一件披風蓋在阮庭之的身上,而后抬腳往外走去。
此時早已是寂寂深夜,大多人家都已閉門滅燭,隔壁倒是還有光亮,只是也沒聽見什么聲音,估計是給阮庭之留了照明的燈回去,偶爾倒是能聽到幾聲犬吠和貓叫,在這夜里此起彼伏地喊著。
剛要往外頭走,不知道窩在什么地方的小貓邁著步子朝他走來,最后停在他的腳邊,仰起頭發出輕輕的一聲喵叫,似乎在問他做什么去。
霍青行便停下腳步,彎腰摸了摸他的小腦袋。
他的聲音很低,也很溫柔,“我要出去一趟,你乖乖在家?!?
小貓睜著圓滾滾的眼睛看著霍青行,而后像是聽懂了一般繼續往回走,霍青行目送他回到拐角處躺好,這才繼續往外走。他一個人行走在這深夜之中,兩側都是緊閉的門戶,他并未拿燈籠,但頭頂的月光也足以照清他身前的路了,他就這樣一個人慢慢走著,直到走到一處空曠的地方才停下。
這是一塊很大的草地,環山繞水,四周并無其余人家,白天的時候小孩都喜歡來這邊玩。
此時這空曠的草地卻只有一個高大的身影。
那人穿著一身幾乎與夜色相融的黑衣,頭戴黑色帷帽,猿背蜂腰,即使手中并未握兵器,也能看出他是練武之人。他負手立于月光之下,頭微微仰著,聽到身后的腳步聲才回頭,目光觸及身后男子的面貌,男人藏于帷帽中的那雙眼睛微微一閃。
“先生?!被羟嘈锌匆娝愎笆忠欢Y。
“……起來吧?!蹦腥说穆曇粲行﹩?,也有些低,他掩去那幾分失態,同人說,“馬上就是你的生辰了,我過些日子要出趟遠門,便提前把禮物給你送過來。”
說著把手里的盒子遞給他。
霍青行看著那上好的黃花梨木錦盒嘆了口氣,“不過是個生辰,先生實在不必特地走這一趟。”但也清楚男人不會理會他這一番話,霍青行最終還是道了一聲謝接了過來。
眼前這位不知名的先生是他幼時就認識的。
他教他讀書教他寫字還教他練武,每年到生辰的時候還會給他備一份禮物,年年如此,從不曾落下,起初霍青行以為這是一段機緣和偶遇,長大后倒是不這么想了,只是有些話,年幼無知時可以一問,長大了反倒問不出了。
兩人都不是多話之人。
此時沉默對立,最后還是黑衣男人先開了口,“夜深,回去吧。”
“是?!被羟嘈写瓜卵劢抻殖笆忠欢Y,轉身要離開的時候倒是又看著黑衣男人說了一句,“冬日天寒,先生在外時要好好照顧自己?!?
聽到這關切之語,帷帽下面龐堅毅的男人也不禁泛起一絲柔和,他頜首,啞聲,“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