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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柔說得著急,大眼睛中閃著狡黠的光。
她沒有意識到自己這樣子對寧子遇有著多大的吸引力,還在喋喋不休說著自己的想法。
“如果條件允許,我們還可以多圈一塊地。到時候規(guī)模更大,設計院給的圖紙應該更漂亮。”
她是真的很喜歡這里的風景,甚至在考慮是不是晚點離職,可以混個員工價來好好玩幾天。
“徐柔。”寧子遇低聲喚她。
“嗯?”還在亢奮之中的徐柔微笑抬頭,被他的大手貼在臉頰上。
“真想吻你。”
徐柔一愣,轉瞬臉頰爆紅。她做了一件在所有看來都很大膽的事,錘了寧子遇一拳。
可寧大老板不但沒有發(fā)火,反而哈哈大笑,這就是傳說中的打情罵俏吧。
寧子遇捏捏她的臉,轉身走回到一旁假裝看風景的肖經理身邊。
“你聯(lián)系他們的村長,拿上我們準備好的禮物,咱們過去拜訪一下。”
肖經理眼睛一亮,不愧是老板,這就有對策了。
“好,馬上來。”
其實他們的車子一到村里,就有好奇的村民在遠處指指點點。當發(fā)現是來過幾次的肖經理帶著幾個陌生男女來村里時,村民們就失去了圍觀的欲望,面色不善地看著他們。
這些家伙是來游說村長拆了他們的家的。
有了這樣的認知后,村民們對于外來人都沒有好印象。
桃花灣的村長家,坐落在村東的大柳樹下。
接近黃昏,村莊上空升起裊裊炊煙。幾聲犬鳴,伴著母親呼喚孩子回家吃飯的叫聲響起。
一派田園風光。
徐柔突然就想起自己小時候在老家生活的場景。只不過那個時候,她是站在門口,聽別人家的母親叫自己的孩子,她只有羨慕的份。
時過境遷,再次聽聞,總有些恍惚。
“怎么了。”寧子遇就看到原本還興致勃勃的徐柔突然之間沉默下來,還伴有哀傷,不禁關切地問。
“沒事。”徐柔搖搖頭,總不能跟大老板說自己莫名矯情起來了吧。
“那我們見完村長以后,就回去休息。”
一旁的肖經理淚目,他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狗糧,停!
還好遙遙在望的村長家解救了他。
以往來的時候,他總是需要硬著頭皮才能做好心理建設走進去。可這次不同,他幾乎是連跑帶跳的沖進門,一臉激動地看著莫名其妙的村長。
“村長您好,我是小肖啊!”將禮物放在院子的方桌上,肖經理自來熟地介紹著。
“小小?”村長從老花鏡上方看向面前的人,總感覺哪里見過,一時之間沒想起來。
“額……”氣氛略有尷尬。
“老人家好。”寧子遇上前打招呼。
“你們是……”村長放下手中的報紙,將眼睛摘下來,面露疑惑。
“哦,我們是寧氏集團的人,之前來過幾次。”肖經理趕緊介紹:“這位是我們寧總,專程來就收地的事與您老聊聊。”
“這塊地我們村不是不賣了嘛!”老村長反應過來他們是誰后,沉下臉,直接打斷肖經理的話。
“老人家,我們……”肖經理還想套近乎。
老村長一揮手,不留情面地道:“你們不用多費口舌,老祖宗的墳地,我們不會動,不能死后沒臉見人。”
說著,氣呼呼拿起一旁的掃把開始掃院子。
這是趕客。
肖經理看著油鹽不進的老村長,轉頭看向一旁沒有說話的寧子遇。
寧子遇到沒有被趕的難堪,反而看著一旁的徐柔,給她一個鼓勵的眼神。
肖經理冷汗淋淋,大人物都進化到用眼神交流了嗎?真讓他們這些屁民仰望。
“老人家,您村上那位女將軍是誰啊!”
徐柔笑瞇瞇上前,坐在了方桌旁的小凳子上,一副準備傾聽的模樣。
“你個女娃娃打聽這些做什么。”老村長見趕不走人,氣呼呼坐下身,看都不看幾個大男人,反而對著徐柔問道。
“您也說是女將軍,還不讓我們這些小輩學習一下。”徐柔乖巧地將老村長面前的紫砂小茶杯中的涼茶倒掉,重新給他倒上杯熱茶。
“你這小娃娃油滑的很。”老村長不吃這一套:“我告訴你,套近乎也沒用,我是不會同意賣地的。”
“你這老頭,怕是不知道才在我們面前吹噓吧。”徐柔故意大膽地質疑。
果然,老村長臉色一變:“你胡說,我的祖先我會不知道嗎?”
“那你說說啊!”
“那是在……”老村長開始還怒氣沖沖,可是回憶了一會兒后,換上尊敬的語氣講述那段金戈鐵馬,蕩氣回腸的歷史。
女將軍不僅僅是桃花灣的驕傲,更是女性的楷模。
徐柔津津有味地聽完,不住點頭,口中連連稱贊。
“真是太值得人尊敬了,可是老村長,為什么除了桃花灣,別的地方都不知道女將軍的名號呢?”她狀似天真地問了一句。
老村長面露尷尬。
他能怎么說,桃花灣一直以來都屬于游離在編外的村寨,比不得其他的大型村子有項目有人脈,只能溫飽度日。村子里的年輕人,要么外出打工,要么在家務農。活人都顧不過來,哪還有人顧得上宣傳女將軍。
“我認為,我輩有義務讓更多的人知道女將軍事跡,讓她萬古流芳。”攥緊小拳頭,徐柔說得慷慨激昂,一轉頭,她對上老村長的眼光:“老村長,您一定也是這么想的吧。”
“我……我當然想。”老村長老臉一紅。
“那我們行動起來啊!首先應該讓桃花灣的路修起來,然后再把女將軍的墳拓建一下,在請書法大家來撰寫她的事跡。最好是修個小廟,讓女將軍享受香火,還有四時不謝的花草樹木。”徐柔喋喋不休地建議。
她每說多一些,老村長的臉就黑一分。
這小丫頭口出狂言連眼皮都不眨,誰不知道有錢以后可以修繕墓地,改善生活。但問題是,他們從什么地方來錢。目前唯一投來橄欖枝的就是度假村項目,但無一例外需要挪走女將軍的墳,動遷整個村子。
如果連她最后的棲身之所都保護不了,他們還什么臉面去見忠軍報國的女將軍。所以,這是道無解的題。
怎么選都是錯。
一旁的幾人看著比肖經理還能自來熟的徐柔目瞪口呆。
只有寧子遇笑看耍著小心機的徐柔微笑,不愧是他的女孩,果然有著非凡智慧。
不得不說,寧老板的濾鏡過于厚重。
“你這小丫頭,不當家不知柴米貴,誰有錢不會花。”還用你教?
這不是沒錢嗎?
“那就想一個兩全其美,不花錢還辦事的好方法啊?”徐柔的表情夸張又做作,像極了初級推銷員的狗血臺詞。
老村長額頭青筋暴起,眼看就要發(fā)火,徐柔趕緊起身,將寧子遇推了過來:“您老別急,讓我們大老板來答題解惑,給您送溫暖。”
此話一出,眾人嘴角集體一抽。
寧子遇紆尊降貴坐在小凳子上與老村長對視,如果讓寧氏集團的人看見,估計會列入八大奇觀。
誰能想到一單合同價值上億的老總會跟一個小山村的村官討論送溫暖。
“老板,你快給老村長說說您的計劃。”徐柔在一旁擠眉弄眼。
寧子遇深深看了眼自己的小女孩,轉瞬掛上職業(yè)微笑,對老村長道:“我們開發(fā)度假村也是希望能夠給周圍百姓帶來一定就業(yè)機會和商機,如果老村長執(zhí)意不挪女將軍的墳,我們到可以想一個折中的辦法。”
金烏西墜,談興正濃。
直到月上中天,兩方才達成共識。
老村長拿手點著徐柔道:“你這個鬼靈精的小丫頭,說到最后還是被你給繞進去了。”說完哈哈大笑。
“這您可就冤枉我了,老村長。”徐柔端著一盤菜將它放在院中的餐桌上,才回頭說道:“這是共贏的辦法,再說,您不是特別希望多些人了解女將軍的事跡嗎?現在多好,不但以后度假村會將其列入景觀,還能讓桃花灣的村民過上幸福生活,一舉數得。”
聽著是這么個道理,但村長總是說不出哪里怪怪得。
這絲疑慮在看到徐柔打開他們帶來的好酒后煙消云散。
也罷,他雖然沒有辦法帶著大家伙創(chuàng)業(yè),但好歹也算是讓他們富裕了一回。不敢貪功,但問心無愧。
第三瓶白酒下肚,酒桌上的氣氛已經變得詭異了。
肖經理已經不能直視雙頰緋紅,兩眼迷離的徐柔了,此時她半靠在寧子遇身上,笑嘻嘻跟老村長劃拳:“螃蟹一,爪八個……”
“爺爺,你又輸了。”徐柔東倒西歪地鼓掌,看著愁眉苦臉的老村長。
為了寧子遇的胃,徐柔全程包攬跟老村長喝酒的項目,肖經理成了陪襯。
寧子遇不時扶正徐柔歪向一邊的身體,語氣輕柔地勸她喝上口水解酒。
“你這個小丫頭是不是耍詐,為什么總是我輸。”老村長也是個倔老頭,眼看著自己比個小丫頭喝得還多,有些掛不住面子。
一旁的村長夫人笑瞇瞇道:“愿賭服輸。”
“對,愿賭服輸。”徐柔幸災樂禍。
老村長委屈巴巴看了眼身旁的母老虎,敢怒不敢言。
談完了就讓他們走多好,干嘛這么熱情好客,讓他輸給個小丫頭,真丟人。
這頓酒一直喝到很晚才宣告結束。
老村長已經被家人送回屋子睡覺去了,村長夫人送他們上車。
徐柔挎著村長夫人的胳膊依依不舍:“奶奶,等我不忙了,一定來看你們,電話記好,有事給我打電話。”
村長夫人笑瞇瞇拍拍徐柔的手,滿是長輩對小輩的寵愛:“好好,一定給你打。”
直到車子出很遠,徐柔還能看到站在門口的村長夫人注視著他們車子方向,久久不肯離開。
車上的肖經理欲言又止。
徐柔上車后不久,就靠在寧子遇身上睡了過去,顛簸的路況有助于睡眠。
寧子遇輕輕摟著她。
“老板……”肖經理還是沒忍住開口。
“噓……”寧子遇制止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