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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喬冉冉的目光又回到了地上的爛肉兄上,現(xiàn)在最重要的還是怎么把這個燙手山芋解決了。至于聞子桁,這個人最喜歡順桿子爬,給點陽光就燦爛,給點眼神就上天——反正是個陌生人,不用理會。
聞子桁也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搭訕的小姑娘懟了自己一句之后,完全沒有再搭理自己的意思。
“裴師弟?”喬冉冉再看裴陵,才看到這少年的臉色已經(jīng)難看到了肉眼可見的地步,頓時關心道:“你頭又疼了?”
說著上前一步想再給把脈,卻被裴陵側(cè)身避開,目光幽幽地落在她身后。那里,正站在從樹上跳下來的聞子桁,而聞子桁也是換了角度之后,才發(fā)現(xiàn)這里不只是漂亮小姑娘和那只已經(jīng)離開的妖獸,在他之前看不到的樹下,還站在另外一名少年,清雋而單薄,蒼白的臉色帶著病態(tài),只那眼神清凌凌的,仿佛淬著黑色的風霜。
兩人對視上的瞬間,仿佛帶起了一股氣流,穿越了無盡的時空,藏著無法言喻的機緣。
裴陵目光幽幽,看著聞子桁,想從自己的記憶里找到眼前這個少年的身份,卻猛然發(fā)現(xiàn),自己的記憶仿佛也隨著受損的神魂,失去了一部分。
自己是否認識,他不能確定,可喬冉冉卻一定認識。不管是從最初的失態(tài),還是強自鎮(zhèn)定之后的刻意無視,無一不說明這中間有問題,而且問題還很大。
裴陵突然就笑了,原本冰冷清淡的面容突然就染上了瑰麗的色彩,少年的五官綻放出動人的顏色,一時間美得驚心動魄。
喬冉冉很不爭氣地看傻了眼。
“多謝師姐關系,我無礙。”裴陵側(cè)身一步,不著痕跡地隔開了聞子桁落在喬冉冉身上的目光,“帶著他不便,我去前面城里尋人幫忙,師姐獨自守在這里可還行?”
喬冉冉:“……”她是不是應該合理懷疑一下自己這便宜師弟在疑似重生之后,又有了被穿越的征兆?
雖然在玄心門的時候看著裴陵在祁師兄面前的表現(xiàn)得十分乖巧,也只有在她面前的時候才會毫無顧忌地顯露出他的怪異和危險。可如今在面對聞子桁的時候,裴陵這謙虛有禮溫文爾雅的柔和樣子,是做給誰看?
喬冉冉茫然的樣子,讓裴陵臉上的笑容逐漸加深——合該她的注意力在他身上的時候比較順眼。
“師姐不用擔心,我速去速回。這里離城池頗近,不會有什么危險。”
喬冉冉心想:她根本沒有在擔心,更沒想過有什么危險。
聞子桁雖然不知道這師姐弟兩人為什么會在離城池不過一箭之地的地方商量這種問題,但并不妨礙他跳出來表現(xiàn)他的俠義心腸:“確實不用擔心,瀚海城方圓數(shù)百里都十分平安,不管是妖獸還是匪人不敢在此作亂,雖然不知道兩位為什么要分開,如果這位道友不放心,我可以在這里幫忙的!”
喬冉冉:“……”雖然從一開始就知道聞子桁就是一個熱情又充滿活力的人,但是這樣的熱心對于喬冉冉來說,就成了受不了的負擔。
而裴陵柔和的眼神落在聞子桁身上,平靜無波的眼底充分表達著一個意思。
本來就很聰明的聞子桁瞬間就看懂了:他們擔心的就是他。
“嘿嘿嘿。”聞子桁摸著后腦勺,笑容放大,“這瀚海城我熟,這位道友如果不介意,你要找什么,我都可以幫忙!”
裴陵:我介意。
但是他完全不想讓聞子桁有機會接近喬冉冉,他看得出來,聞子桁對喬冉冉十分好奇的樣子。
很巧,他對聞子桁也很好奇。
“那就有勞道友了。”
“不麻煩不麻煩,我也正好要進城。”跟裴陵搭上了話,聞子桁顯得十分高興,目光滑過喬冉冉時,也只有清正和陽光,“這里有幾張符箓,道友可以拿著護身,雖然這里安全,但是有備無患嘛?”
貼心又仔細,照顧人的時候無微不至,說話也有分寸,懂得進退,這樣的男人——喬冉冉看著遞到自己眼前的幾張符箓,都是低階的符箓,正適合她的修為,上面熟悉的紋路和繪制的手法,看得出來都是聞子桁親手所繪。
喬冉冉閉了閉眼,一臉冷漠地移開了視線,然后走遠了兩步。
聞子桁:“……”這就有點尷尬了。
裴陵已經(jīng)往外走了一段距離,扭頭看到聞子桁還想糾纏喬冉冉,目光頓時又是一沉,“道友?”
“啊,來了來了。”聞子桁終究放棄了再次爭取,仍舊不放心地將手里的符箓放在了一旁的樹干上,喬冉冉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這才轉(zhuǎn)身追上了裴陵,“道友貴姓?我姓聞,聞子桁。”
裴陵聲調(diào)微挑:“桁?”
“木行,桁。”
“唔。”裴陵若有所思,“看來聞道友在家里并不受重視?”
聞子桁:“嗯??”
“從木旁的那么多字,為何家里的長輩會選中這個字?即使希望聞道友成為家族棟梁之才,這個桁字也有些太微妙了點。”
桁,一解為刑具,一解為橫木。
若要解釋為棟梁之才,明明有那么多字可以選,為什么就是這個字呢?裴陵微笑望著聞子桁。
聞子桁:別問他為什么,他長這么大沒想過這個問題,當然也沒有人會直接當著他的面說這個問題!
此刻聞子桁才意識到,這個笑得柔軟甚至說得上是乖巧,看上去就很好騙很好欺負的樣子。卻沒想到他看走了眼,這個年紀不大的少年,一點也不簡單。
這說話的方式,要說裴陵不是故意的,聞子桁不信。
不過聞子桁也不是省油的燈,笑著揮了揮手,不在意地說:“誒誒,那都不重要。剛剛聽你師姐叫你裴師弟,道友姓裴?”
“裴,裴陵。”裴陵彎唇笑了笑,“陵墓的陵,比聞道友的桁字,還要微妙那么一點。”
聞子桁:“……”這天沒法聊了。
自詡為最會活躍氣氛,最能尋找話題拉近關系的聞子桁難得遭遇了挫折,不管是說什么都不搭理,唯一一句話還是懟他的喬冉冉,還是這位說什么都很扎心地將話題帶向詭異方向的裴陵,都讓聞子桁產(chǎn)生了一種濃濃的無力感。
以至于到瀚海城這一路,聞子桁放棄了掙扎,選擇了沉默。
可裴陵卻不想輕易放過聞子桁。這人是什么來歷,有什么目的,又跟喬冉冉什么關系,他都很好奇。而且他有一種預感,雖然他暫時失去了一段記憶,可并不影響他判斷出,在上輩子的未來,他可能也認識這個人。
在那個他記不清楚的未來,這個少年又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聞道友對瀚海城很熟?”
“熟,特別熟。”
“聞道友是瀚海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