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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著那木桶研究了好些天,他才想起來自己為什么要找喬冉冉,也想起來因為自己的驚擾似乎讓喬冉冉受了傷。先不說作為一個師父該怎么關心自己的徒弟,就算是其他人,因為自己的失誤造成對方的傷害,他也會覺得理虧。只是他在那一瞬間被新奇的事物吸引,忘記了而已。
這樣的事情不是第一次,肯定也不會是最后一次。
等他想起來該關注一下喬冉冉的情況,就算拉不下臉來道歉,也該做點什么補償的時候,喬冉冉卻不在玄心門,心里那感覺突然就從心虛變成了憋屈。
奚聆歌的表情很容易懂,但是祁琢玉就算看懂了也不能笑,“奚師叔不用擔心,小師妹很厲害,她一定能照顧好自己。”
雖然修為低,但喬冉冉確實很厲害沒錯。
此刻的喬冉冉并不知道自己便宜師父終于想起自己的存在,并且心懷愧疚地想要聯系她。祁琢玉給她的兩塊傳訊玉牌都被她塞在了儲物袋深處,并且因為趕路,她完全沒感受到玉牌的呼喚。
是的,趕路。
裴陵簡單的閉關之后,再出來的時候,整個人仿佛就多了一層光彩。就像是一個慘白的人突然多了生機,看上去正常了不少。而且曾經讓喬冉冉感覺很詭異的神魂問題,似乎也不見了。
就像是一個正常的筑基期修士——但這對裴陵來說,才是最不正常的——如果他真是重生而不是奪舍的話,他神魂上的異動是來自未來。
他到底做了什么,才能讓自己的神魂變得符合常理了?
一路上,喬冉冉都在思考這個問題,所以顯得特別安靜,安靜得讓裴陵不由得側目。
安頓好自己的神魂,裴陵就可以恢復正常的修煉,也就不存在遇到聞子桁這樣的人的時候,自己連捏死對方的實力都沒有了。但是喬冉冉的安靜,就讓裴陵不得不多想。
相處一段時間,裴陵算是了解到,這是個愛念叨的女人,即使沒人搭理,也能自言自語得毫無痕跡?,F在這樣的安靜,到底是為了什么?裴陵不得不懷疑到聞子桁身上。
他從喬冉冉身上見到的所有異常,似乎都跟聞子桁有關。
于是才御劍飛行沒多遠,裴陵就降了下來。
喬冉冉一臉懵,“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又哪里不舒服了?我就說你剛剛好一點,不用著急用飛的,直接用走的也是可以的……”就是不知道會走到猴年馬月去。
但她也知道,裴陵現在不過是筑基修為,身上還帶著傷,御劍飛行本就壓力大,還要帶著她,靈力不濟似乎也很正常。
想了想,喬冉冉翻出一瓶回元丹遞給裴陵,“雖然是回元丹,你也別嫌棄,上品回元丹應該還是夠用的,只是數量不多,你省著點用,以后煉制了再給你?!?
裴陵默默地看著喬冉冉,她果然是話多的,還是話多的時候看上去比較正常。
于是裴陵勾了勾唇,笑容微涼,“不收錢?”
喬冉冉一噎,感覺自己的好心都變成了驢肝肺,瞥了一眼裴陵,學著他的語氣涼涼地說:“我收的是診費,是技術錢,但是這些丹藥和其他的東西,并沒有收錢。而且我收你的診費,那時候你的身份是傷者,現在給你丹藥,你的身份是我的師弟?!?
身為師姐,關愛師弟是理所當然的。
再說了,雖然自己流落在外是因為裴陵的自作主張,但說到底他也是為了幫自己,一些低階丹藥而已,她還沒那么摳門。
裴陵頓時笑了,“多謝師姐。”
喬冉冉:呵。
稍作休息之后,兩人繼續趕路。但主要是裴陵趕路,喬冉冉就負責在他身后發呆。每當裴陵覺得空氣太安靜的時候,就會降下來,恢復靈力。
喬冉冉也沒異議,反而覺得這樣理所當然,在裴陵打坐休息的時候,她也會四處溜達一下,順手采點靈植,或者弄點吃的。
即使裴陵不吃,她也需要進食,辟谷丹是真不好吃。
直到再次休整的時候,喬冉冉聞到了熟悉的血腥味。
“等等!”喬冉冉出手攔了一下裴陵,指著不遠處的小山谷,“去那邊看看?!?
裴陵沒動,似乎對于喬冉冉這種語氣很是驚奇:她這算不算是在吩咐他做事?
見裴陵沒動作,喬冉冉干脆自己跳了下去,想要快速靠近那處山谷。
血腥味很濃重,但是沒有其他打斗的氣息,周圍應該是安全的,就是不知道再耽誤下去,會不會繼續安全。所以她要抓緊時間過去看一眼,那邊是什么問題,有沒有值得救的價值。
然后她跳下去了,卻沒能夠著地面,因為她的腰帶再次被抓住了。
裴陵眼疾手快地抓住了想要扔下他獨自溜掉的女人,明明帶著笑意的聲音,卻透著冰碴子的味道,“師姐,去哪兒呢?”
喬冉冉心驚膽戰地護住了自己的腰帶,再次慶幸自己的腰帶足夠結實,也不知道最近這腰帶是不是犯了什么,顫巍巍卻十分肯定地說:“救,救人!”
“師姐就這么喜歡救人,不管對方是誰,只要你看到了,知道了,就會救?”
就像他一樣?
喬冉冉猶豫了一瞬間,“大概,會救吧?”如果那人是聞子桁或者跟他有關的那些人,擺在她面前她也不會救的!
裴陵突然就懂了。喬冉冉會救他,并不是因為他有多特殊,只是因為在那個時間,那個地點,他運氣好遇到了她而已。換成其他人躺在那條路上,她也會救的。
所以,喬冉冉是他的幸運,而他不過是她的隨性所為。
這感覺,怎么想都不舒服。
既然自己不舒服了,裴陵也不打算讓喬冉冉舒服了,于是拎著她的腰帶又把她放回了自己的身后,笑岑岑地說:“師姐,我覺得趕路要緊,畢竟私自離開宗門這么久,回去還不知道怎么解釋呢。”
喬冉冉目瞪口呆,如果不是她親身經歷,她都要懷疑帶著自己私自離開宗門的人不是眼前這個人了。
“裴師弟!”喬冉冉一把摁住了裴陵的胳膊,即使看上去恢復了正常,這個人的體溫還是冰涼得不想正常人?!白屛胰タ纯矗涂匆谎?!”
裴陵看著自己胳膊上那只手,手指纖長,就想到她捏訣的時候,手指就靈活得特別好看,“一個不相關的人而已。”
但是喬冉冉的目光特別堅定,“可我們誰也不知道,今天的一線因,會在將來造就怎樣的果?!?
這是她最近得出的一點體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