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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她確實救了晏青綏,卻要勞動這位偶像級別的人物親自上門來感謝,喬冉冉覺得有點慌張,就類似于快要見到偶像的時候那種心悸和胸悶氣短。
可是這所有的激動和期待都在看到大殿中的另外一道熟悉的身影時,被打得煙消云散。
鳳長冬,那個一襲白衣如雪,仿佛水墨畫中走出來的仙人一般的男子,上輩子也就是第一次看到他才讓喬冉冉見識到什么叫做仙人之姿。那如畫的眉眼柔意繾綣,專注地看著一個人的時候,仿佛那個人就是他的全部。
喬冉冉也曾經被那樣的眼神注視過,那種怦然心動小鹿亂撞的心情甚至現在還記憶猶新,只不過后來就知道,那樣的感覺只不過是一時的幻覺,跟鳳長冬的天賦有關。鳳長冬祖上有著魅妖的血脈,雖然經歷了許多年代的洗禮,這血脈已經稀薄得只剩下了一個象征意義。
這血脈卻在鳳長冬的身上出現了返祖,讓他擁有了魅妖的種族天賦,雖然淺薄,對于一般人卻也夠用了。甚至隨著他修為的提升,這天賦也在慢慢加強。
這都是跟鳳長冬熟悉了之后,他親口告訴她的,他總提醒她,不要被錯覺欺騙了。
也就是再見到鳳長冬的這一刻,喬冉冉在明白,鳳長冬一直都在提醒她,不要被“錯覺”欺騙。而這“錯覺”指的并不是鳳長冬的魅妖天賦,而是她和聞子桁之間的一切。
她還記得,鳳長冬問過她是不是喜歡聞子桁,她當時怎么回答的來著,她說喜歡的——只不過她的喜歡,大概跟他們以為的不一樣——她還沒來得及繼續說下去,當時就被什么打斷了。
所以她也沒機會看到鳳長冬眼里一點點熄滅的光芒。
喬冉冉失神只是一瞬間,眼神一閃的功夫就恢復了正常的淡然,安靜地站在祁琢玉的身后,坦然地接受著在場幾人的打量。
當年受傷之后,計青冥就不再過問宗門內外的事,所以接待景林劍尊只有祁琢玉出馬,反正玄心門就這個德行,上上下下就這么幾個人,連一個奉茶弟子都沒有,祁琢玉還要親自去找喬冉冉,而景林劍尊和鳳長冬就這么干巴巴地待在大殿里等著,冷風嗖嗖的。
祁琢玉側身讓開,露出了身后的喬冉冉,“劍尊,鳳道友,這就是本門弟子,喬冉冉。”然后沖著喬冉冉點頭示意,“小師妹,這位是天衍劍宗景林劍尊,這位是鳳家少主,鳳長冬。”
喬冉冉乖巧地見禮,“景林劍尊,鳳道友。”
景林劍尊抱劍而立,本就不是多話的人,卻在喬冉冉打招呼的時候,滿是善意地點了點頭。
鳳長冬則是笑得眉眼微彎,眼中水色瀲滟,淡淡地掃過了喬冉冉,“喬姑娘。”
喬冉冉的視線安靜地落在三步遠的地面上,仿佛那塊青磚很好看的樣子。她突然就想起了上輩子跟鳳長冬相處的日子,剛開始的時候鳳長冬也叫她“喬姑娘”,謙遜而有禮。
“冒昧前來,一是為了前陣子喬姑娘出手相助,救下晏青綏;二則,是希望喬姑娘能再次出手,為鳳某醫治。”
果不其然,鳳長冬正是為了身上的血蠱而來。卻不知道他居然和天衍劍宗,或者說和景林劍尊有這么大的淵源,居然能請得景林劍尊親自出面,這面子情得有多大。
“喬姑娘如果愿意出手,除了應有的診費和相應的靈植之外,鳳某欠喬姑娘一個人情,應喬姑娘一個承諾。”
旁邊的晏景林也點了點頭,沉聲道:“晏某也欠你一個人情,”然后瞄了一眼鳳長冬,“應你三個承諾。”
噗嗤——喬冉冉沒忍住笑了,但她發誓她并沒有笑出聲,側眼一看,祁琢玉已經笑開了花——喬冉冉相信,如果這面前是其他人,估計已經拔劍拍他了。
鳳長冬也樂了,他當然聽懂了景林劍尊的意思,這是嫌棄他摳門呢,也是想表達,他兒子的命,比鳳長冬的命更要重要。不想被廉價的鳳長冬點頭笑道:“是,鳳某也許喬姑娘三個承諾。”
天衍劍宗景林劍尊的三個承諾,以及鳳家少主的三個承諾,不管是哪一個,都無法用常理來估算其中的價值。
之后喬冉冉才知道,因為一系列的淵源,景林劍尊也許過鳳家三個承諾,這一次也是用了其中一個承諾求到晏景林面前,希望能由晏景林出面,尋得喬冉冉的幫助。
其實最開始晏青綏并沒有暴露喬冉冉的打算,他外出經受的一系列磨難都表明有人想對他下手,而他不過是天衍劍宗的一個小人物,唯一能拿得出手的身份就是他爹是景林劍尊。將事情來龍去脈都告知景林劍尊之后,晏景林也覺得在事情調查清楚之前不宜暴露喬冉冉,不過以喬冉冉的修為,就算說出來估計也沒人相信。
鳳家求來的時候,晏景林表明此事只能由鳳長冬自己出面,而且對方會不會出手,能不能達到鳳家想要的結果,他也不能保證。鳳長冬很理解,只求晏景林能代為引見。
在來這里之前,鳳長冬也沒想到他要找的人居然是這么小的一個小姑娘,看修為還只是煉氣期,煉氣九層尚不穩定,也就是剛剛進階的樣子。
但他知道景林劍尊絕對不會拿這個開玩笑。
喬冉冉并不好找,因為當初她留給晏青綏的訊息也不多,那時候的喬冉冉還不知道自己會突然被人拎上了玄心門。也幸好陶大夫對喬冉冉十分推崇,只要是她說過的話,陶大夫字字句句就記得,所以才能在晏景林尋來的時候,從陶大夫口中得知喬冉冉想要拜入玄心門。
玄心門其他人找不到,晏景林作為這一代的戰斗力表率,還是知道在哪里的,畢竟他和聶歸來來去去的也打過很多次了。只是因為其他事情耽誤不少時間,找到玄心門的時候,已經是好幾個月之后。
晏景林還記得晏青綏跟他提起喬冉冉的時候,晏青綏眼睛里的別扭掙扎和難以置信,因為那個女孩救他的時候還只是一個沒有引氣入體的先天期,就當著他的面,隨隨便便就引氣入體,然后就那么隨隨便便用剛剛煉氣一層的修為治好了他。
即使晏青綏親身經歷并且感受到了血蠱逆轉之后帶給他的好處,每每想起來都覺得不可思議,就跟做了一場夢一樣。
這次晏景林要來找喬冉冉,晏青綏也想跟著來,可因為血蠱的緣故,他修為恢復正常水平之后還在暴漲,眼看著就要突破筑基期,被晏景林親手鎖進了劍塔,不到金丹期不能出來。
晏青綏:“……”這是親爹,他也很無奈。
不為其他的,就為了鳳長冬這個人,喬冉冉都忍不下心來拒絕,何況還有這么豐厚的報酬,診費和靈植就已經很動人,更別說還有兩人的承諾是多么的誘人!
拒絕了才是傻子。
喬冉冉眨了眨眼,鳳長冬并沒有帶著聞子桁一起出現,這讓她很舒服。這里是玄心門,可不是清羽宗那個能讓人來去自如的小宗門,即便玄心門的人丁單薄連清羽宗都比不上,可這山頭不是聞子桁能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的地方。
她覺得自己似乎有些太過于在意聞子桁了——明明只是個陌生人而已,給他臉了自己為什么要這么在意他?如果說是因為上輩子那一劍,先不說這事還會不會發生,她是真不介意聞子桁能給她一個機會將這一劍名正言順地捅回去。
治療鳳長冬比治療晏青綏還要簡單,一來鳳長冬中蠱時間并不長血蠱還并未長成;二來喬冉冉此刻也不是煉氣一層的修為,煉氣九層的靈力怎么也夠用。
就連鳳長冬唯一可能對她造成障礙的修為,都因為血蠱的影響,變得也沒那么有威脅了。鳳長冬原本金丹期的修為,在血蠱的作用下,金丹已經岌岌可危。
一個假金丹的修為,她還能應付。
“鳳道友……”
“喬姑娘可以直呼鳳某的名字,這一聲道友聽著挺別扭的。”
“唔……”喬冉冉眼神閃了閃,盯著鳳長冬不說話。
果然,“善解人意”的鳳長冬立刻改口:“喬姑娘隨意就好,不必勉強。”
喬冉冉:呵呵。
別的不說,跟鳳長冬相處的時間比見著聞子桁的時候還多,她對鳳長冬的了解可能比她想象中的更多。
“我施針的時候,還請鳳道友萬萬不能有半點抵抗,”喬冉冉攤開手,看著自己纖細的手指,細白的皮膚下,仿佛能看到青色的血管里靜靜流淌的血液,“我這小身板,恐怕受不起鳳道友半點靈力反噬,所以鳳道友能信任我嗎?”
“我信喬姑娘。”
鳳長冬的話,都是透著讓人信服的魔力,他說信任她,喬冉冉就覺得他必然是完全的信任著。可是理智上她也知道,這是鳳長冬的天賦能力,現在的他修為倒退,對于天賦能力的控制也減弱了,很多時候他自己都無法控制住自己對其他人的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