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真封紹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躲過一棵從旁邊傾倒下來的樟樹,他急急轉了個彎,沿著幾乎呈60°的斜坡一路滑下去,雙腳終于踩上平穩的實地。
胸腔劇烈起伏著,封紹分神往身后看了一眼,低聲問:“祝真,你有沒有事?剛才是怎么回事?”
祝真搖搖頭,臉頰幾乎能夠感覺到他頸側毛孔中噴散出的熱氣,聲音雀躍,帶著幾分得意,好像考了滿分等待父母夸獎的小學生:“紹哥,我用了【狼師的鞭子】道具。我們快被擠在裂縫中的時候,我忽然想到,道具功能里提示‘可作用于任何對象’,這個‘任何對象’會不會也包括沒有生命的物體,比如山壁?我試了試,沒想到真的能行!”
當黑色鞭子的特效出現,有如實質般纏住不斷擠壓過來的山壁時,來勢洶洶的威脅果然停頓了兩秒。
而這兩秒,已足夠救命。
封紹有些意外,贊道:“不錯。”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祝真卻像中了大獎一般,彎了眉眼。
這波強震波及了整個村莊,地面裂開無數道大大小小的口子,年久失修的房屋倒塌,大人和孩子們驚慌地聚集在沒有遮蔽的空地上,羊圈的柵欄遭到損毀,一群半黃不白的山羊咩咩叫著,踏著蹄子在人群之間胡亂奔走。
不遠處有號哭之聲傳來,祝真從封紹背上下來,小心跳過裂縫,看見一個滿臉是血的婦人趴在廢墟里,邊哭邊雙手并用著搬動磚塊,底下壓著個血肉模糊的人形,露在外面的黑瘦腳趾正在無力地顫動著。
祝真打算過去幫忙,卻被封紹一把拉住,不大贊同地搖了搖頭。
他們是已死之人,貿然出現,勢必會惹火燒身。
可惜,村子里的愚昧村民卻不肯輕易放過他們。
一個七八歲大的小孩子最先發現二人,伸手指著他們所在的方向,激動地對身邊的大人們說著什么。
人與人之間的恐慌與騷動像另一種可怕的瘟疫,在毫無遮擋而摩肩接踵的空間內迅速傳播開來。
壯勞力們抄起家伙,呈半圓形合圍過來,將封紹和祝真困在角落。
背后是滿目瘡痍的斷壁殘山,面前是來者不善的偏執信眾,前有虎后有狼,又一場危機無縫銜接地找上他們。
封紹將祝真護在身后,下頜微收,面容冷峻,搶在村民發難之前開口:“請帶我們去見村長,我們發現了詛咒的真相。”
他說得擲地有聲,不似作偽,人群一片嘩然,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喜婆婆越眾而出,不過短短幾天不見,皺紋往下耷拉得越發厲害,嘴角兩邊撇出重重的八字紋,厲聲道:“罪人!你們是長樂村的罪人!貪生怕死,毫無敬畏之心,竟然公然違抗神明的指示,觸怒神明,這才招來如此可怕的災禍!”竟是要把地震的鍋全部栽在他們二人頭上。
在她的煽動之下,群情又激憤起來,揮舞著鋤頭、刀斧,躍躍欲試著要沖過來把他們大卸八塊,以平息神明的憤怒。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喊道:“把他們抓起來,送回祭壇,舉行第四次祭祀大典!”
另一個干瘦漢子叫道:“不,常規的★~Q☆·號☆。2~*3*~*0*20~*6*9*~43·0~祭祀方式太便宜他們!應該千刀萬剮!”
“對,千刀萬剮!”附和之人越來越多,整齊劃一地喊起口號,“千刀萬剮!千刀萬剮!”
呼聲震天,在這樣狂熱且極具感染性的氛圍里,本來中立或者抱有一絲善意的村民也被憤怒裹挾,模糊了面目,加入聲討的大軍。
喜婆婆眼底浮現出一絲輕蔑的笑意,伸出布滿老人斑的右手,打算發號施令,順應民意將二人處以極刑。
“等一下!”祝真從封紹背后冒出個腦袋,聲音清脆動聽,十分具有穿透力,“喜婆婆,您難道就不好奇,我們是怎么活下來的嗎?”
迎著喜婆婆驟然陰沉下來的臉色,祝真打量了幾眼竊竊私語的人們,不忘提醒他們:“別忘了,我是被活埋的,紹哥是水溺,當時在場的見證人有很多,眾目睽睽之下,想要神不知鬼不覺地逃出去,你們覺得可能嗎?”
“祝真,你到底想說什么?”喜婆婆不高興地瞪視著她,“無論如何,你們逃脫了祭祀,是不爭的事實!”
“不對。”祝真伸出一根食指,對著她緩緩搖了搖,“我們沒有逃避祭祀,正相反,我們獲得了覲見神明的殊榮。”
“什么?”眾人齊齊驚呼。
“蜚神對長樂村村民五十年來的冥頑不靈深表失望,命我們二人作為使者,前來點化你們,這才令我們死而復生。”祝真表情嚴肅,說得煞有其事,竟然真的唬住了眾人。
一個三十多歲的婦人怯懦地說:“我們……我們這么多年以來,一直對神明十分尊敬,按規矩準時敬獻祭品,從來沒有延誤過,怎么……怎么神明還會怪罪我們……”
“就是啊……”另一個老漢也跟著附和,又嘀嘀咕咕起來,透漏出一絲不甘心,“我家幺女前年做了祭品,小琪又聰明又聽話,神明為什么沒有派她做使者啊……”
“正是因為你們安排了那些血腥的祭祀,使得血光沖天,擾了神明的清靜,神明才會降下這么多災厄。”祝真編織出另一個謊言,說得面不改色心不跳,“五十年前那場瘟疫,不過是一場人禍,可村長假傳神意,將長樂村變成他一個人的統治領地,假借祭祀之名,暗中盤剝收賄,中飽私囊,更是用血污與怨氣干擾了神明的清修。神明大怒之下,這才降災于我們,禍及子嗣后輩,使長樂村人丁凋零。”
她看向將信將疑、迷茫惶恐的村民們,提高聲音道:“你們如果繼續助紂為虐,執迷不悟,才會真的害我們長樂村厄運纏身,斷子絕孫。方才降下的天災,就是最好的證明!”
大部分村民明顯動搖起來,其中尤以幾個為了保全兒女而被村長敲骨吸髓的中年男女反應最為激烈,呼喝著要去找村長問個明白。
“胡說八道!胡說八道!”喜婆婆被祝真氣得發抖,又有些心虛,沖過來要撕她的嘴,被封紹一把鉗住枯瘦的手腕,捏出“喀啦喀啦”的響聲,嘶聲呼痛。
“救人要緊,各家盡量出一個壯勞力,組隊去倒塌的房屋附近查看,搜尋幸存人員。”祝真指指不遠處那對可憐的母子,“其余的人和我們一起去找村長對峙,是非黑白,一辯便知。”
數百人浩浩蕩蕩往村子中心的方向走,祝真和封紹位于人群最前方,左右都是情緒激動的村民。
祝真趁眾人不備,湊到封紹身邊,不大自信地問道:“紹哥,剛才事發緊急,我自作主張胡謅了一通,也不知道做得對不對。”
封紹唇角微微上挑,道:“很好。”沒想到她這么有急智,換做是他,不會比她做得更好。
祝真又得意起來,若是有尾巴,只怕已經高高翹起:“紹哥,你別看我干啥啥不行,如果論裝神弄鬼,我稱第二,沒人敢稱第一名。”
————————
限免結束,明天開始正常收費。
虛擬村莊(19)雞飛狗跳
村長這幾日過得心神不寧。
自從祭祀盛典結束,身邊發生的怪事便層出不窮。
首先是阿寶鬧著要再娶一個新娘子。
小孩子喜新厭舊也算正常,他和顏悅色地問阿寶看上了哪個姑娘,卻從對方嘴里聽到了一個令他心驚肉跳的名字——
何醫生。
怎么會是……那個五十年前就已經死去的外鄉女人?!
他一開始還當是哪個活得不耐煩的村民裝神弄鬼,戲耍阿寶,思前想后了半天,到底放心不下,背著眾人去亂葬崗深處查看。
這一看了不得——他精心堆砌好的紅磚出現了一塊缺口不說,就連墓碑上鎮壓的符咒也被損毀!
難道真的是何醫生的冤魂作祟,打算回來找他索命?
村長惴惴不安,急急趕回家中,細細詢問阿寶那個女人的模樣,阿寶卻不肯配合,大哭大鬧著要他快點把何醫生找到,娶進家里。
是娶媳婦,還是娶厲鬼?
令他更加心驚肉跳的是,阿寶在尖叫中說出,自己把那個要命的墨綠色盒子送給了對方。
他只想著用盒子做最后的殺手锏,卻沒想到有朝一日攻守之勢翻轉,他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
又急又怕的村長深夜回到臥室,扳著躺在床上的兒媳婦打算借欲望發泄情緒,偏偏那少女經過幾日的調教并沒有學乖,一個勁的哭哭啼啼,扭著身子不肯讓他操。
村長大怒之下,狠狠抽了她幾個巴掌,把兩條腿扛在肩頭,大力操了幾十個回合,稀薄的陽精射進去,又用熱水瓶的塞子堵住小穴,增加她的受孕幾率,這才倒頭昏睡過去。
少女呆呆地躺在他身邊,微弱的哭泣聲成了他噩夢的背景音,令他煩不勝煩。
誰成想,當天夜里,她竟上了吊。
村長深覺晦氣,令幾個他器重的村民抬走悄悄埋了。
可是,從那天起,他每回走夜路,總覺得有人在后面跟著,睡覺的時候,又覺得有影子在眼前晃蕩。
村長難免疑神疑鬼,地震之時,所住的樓房塌了半邊,阿寶又逃不出來,他大聲呼喝著安排人鑿開墻壁和門窗時,轉過頭看見本該死去的封紹和祝真,這種恐懼感直接達到了頂峰。
“你……你們……”他哆嗦著手,指著兩個不知是人是鬼的人,“你們怎么……”
不過,到底是精于謀算,他的目光掃過緊緊簇擁著他們的村民,快速穩下心神,興師問罪道:“原來是你們逃避了祭祀的命運,蜚神才會降下如此嚴重的懲罰!”
他看向素來敬畏他的眾人,命令道:“快把他們抓起來,扭送祭壇!”
沒有一個人動作。
那些蒙昧麻木的臉,第一次將懷疑的目光投過來,有幾個更是握緊了手中的武器。
被欺壓奴役了許多年的仆人們,公然挑釁著他的權威,冷漠地看著供奉他的神壇一點點分崩坍塌。
村長開始驚慌。
他口不擇言地指控著眾人的大不敬,唾罵著封紹和祝真的貪生怕死,把他們定性成長樂村的千古罪人。
祝真上前一步,口齒清晰地將她方才編織的謊言重新說了一遍。
村長張口結舌,大叫道:“不可能!不可能!蜚神怎么會選擇你們……”說到這里,他忽然卡了殼。
他清楚地知道,所謂的蜚神,全部是他編造出來愚弄大家的。
所以,祝真說的連篇鬼話,實在荒唐得可笑。
可是……他不能推翻蜚神的存在,自然也無法駁斥對方的言論。
“怎么不可能?”封紹意味不明地輕笑一聲,“如果你之前的領導方針全部是正確的,我們年年虔誠祭祀,從不敢踏出村子一步,為什么畸形兒卻越來越多?寬厚仁慈的神明,怎么會對無辜之人這樣苛刻?”
他轉身面對村民們,高聲道:“蜚神令我們轉告大家,念在大家受村長蒙蔽的份上,只要你們及時收手,廢除祭祀的慣例,不再攪擾它的修行,神明自然會保佑長樂村風調雨順,就連那些生病的孩子,也會漸漸康復!”
人們總是傾向于相信對自己有利的說辭,不管這種說法是否經得起推敲。
更何況,他們的說法雖然屬于怪力亂神,拜村長多年洗腦所賜,反而比科學的真相更具有說服力。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果不其然,七八成村民已經倒戈,握著鐮刀、鋤頭等物,表情不善地逼近村長。
余下的幾十名猶豫不決地站在原地。
“老畜生!你敢跟大家說說,冰云是怎么死的嗎?”一個中年婦女狀若癲狂地撲上去,掐住村長的脖子,點燃了這場清算行動的導火索。
“她……她是自己想不開自殺的,和我有什么關系!”村長色厲內荏地反駁著,用力掰扯婦女陷進肉里的雙手,掙扎著往后退。
“占卜之前,你偷偷去了我們家,打包票說只要冰云答應嫁給你那個傻兒子,你就可以保證她不被選上,還說會好好對她,讓她吃香的喝辣的……”女人悲從中來,滿目怨毒,“結果呢?不到半個月,冰云就不明不白地死了,我連她最后一面都沒見到……王八蛋,我殺了你!”說著,她張嘴一口咬上村長干瘦的肩膀!
“啊啊啊啊!”村長爆發出慘烈的嚎叫,向準備趁亂偷偷溜走的喜婆婆求援,“喜婆婆,快來救我……”
喜婆婆被一個壯漢扭住雙手,一耳光抽得發髻散亂,衰老的臉頰高高腫起。
“媽的,那年你暗示說想要我們家的果園,老子沒答應,結果祭祀就正好抽到了我們家的栓子……”五大三粗的漢子虎目發紅,“都是你這個老妖婆搞的鬼吧?老子今天就讓你給他償命!”
現場很快亂成了一鍋粥,眾人罵的罵,哭的哭,打的打,爭相控訴著這么多年來所受的委屈,把那些見不得光的鬼蜮伎倆攤在光天化日之下。
封紹拉住祝真的胳膊,悄悄往后退。
他們無意做救世主,也無意做和村長一般高高在上掌控人心的統治者,只盼能全身而退,從中順利抽身。
可惜,事與愿違。
頭上破了個血洞的村長倉皇地張開雙臂擋住雨點般的攻擊,大吼一聲:“住手!蠢貨!你們沒發現不對勁嗎?”
他指著祝真:“這丫頭是大家伙看著長大的,從小就不愛說話,八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什么時候變得這么能言善辯了?”
他又指指封紹:“還有狗子,你們看看他通身的氣派,和原來像一個人嗎?”
村民們如同收到新指令的機械人偶,不約而同地停下動作,脖子扭成幾乎要把頸骨折斷的古怪角度,往二人的方向看了過來。
他們的眼睛睜得很大,大到過了頭,眼白多于眼黑,便顯得格外瘆人,一眨不眨地緊盯著并肩而立的男人和少女。
祝真的心里,忽然“咯噔”一聲。
————————
抱歉,今天比較忙,晚了一會兒。
QQ:23g020gg69430MX沙盒游戲(無限流,1V1)虛擬村莊(20)
狗咬狗(3000字)
虛擬村莊(20)
狗咬狗(3000字)
電光火石之間,她想起系統曾經說過的一句話。
【提醒:請不要做違反角色性格的行為,避免被NPC判定為危險元素,進行清除】
她和封紹,確切地說,主要責任在于得意忘形的她,表現得過了頭。
于是,出格的言語和行為招來反噬,他們被村長及村民們識別為危險元素,再次成為敵人。
義憤填膺的村民們這會兒目露兇光,將矛頭對準他們,神情比方才更加可怕。
只有那個最憤怒的中年婦人,遲緩地將沾血的牙齒從村長肩膀上拔出,舔了舔嘴角的血,有些遲疑地看了看需要清除的對象,掐著村長脖子的雙手卻依舊沒有放松。
封紹心念一動,從容不迫地拿出[醫生的靈藥]服下。
后背滲出密密冷汗的祝真一動也不敢動,生怕激怒村民,被他們撲過來食肉寢皮。
眼角余光掃見藥瓶喂到封紹嘴邊的特效,又見他做出吞咽的動作,俊朗的面容因藥的怪味兒而微微抽搐,她滿頭霧水。
封紹將她拉到身后,寬大的手掌攤開,手心朝上,壓低聲音道:“把盒子給我。”
祝真恍然大悟,在村民們一步步逼近的同時,快速把盒子從背包里掏出,塞進封紹手里。
“站著別動,等我引開他們注意力的時候,抓緊往河邊跑。”封紹低著頭,動作又快又穩地撕開盒子上的封條,又不知從哪個地方變出一根細細的鐵絲,捅進鎖孔,“我等會兒趕過去和你會合。”
他說得從容篤定,看來是已經有了把握,祝真自然是無條件服從,點點頭道:“紹哥小心。”
“咔噠”一聲打開機簧的時候,走在人群最前方的兩個漢子正好一同撲了過來。
封紹上半身后仰,腰身下壓,極靈活地躲了過去,從兩人合圍的空隙里突圍,往村長的方向疾奔。
兩個漢子撞在一起,頭昏眼花,栽倒時砸中后面的人,猶如多米諾骨牌倒成一堆。
野獸總是會本能地追逐快速移動的獵物,覺得那樣的獵物更新鮮,更美味。
于是,封紹成功吸引到所有的火力,祝真所在的位置反而成了真空地帶,無人阻攔。
看著男人游刃有余地繞開面目猙獰的村民,實在躲不過的,便抬手一記手刀將對方劈暈,或者一腳把人踹出兩米開外,祝真放下心,為避免給他添亂,扭頭便走。
走出十幾米的距離,她聽見身后嘈雜的呼喝打斗聲里,多了一聲驚怖到了極致的吼叫。
是村長發出來的。
祝真步履未停,走得更快。
村長面色青白地看著封紹塞進他手里的盒子。
盒蓋大開,角落里霉菌一樣的灰色絮狀物像見了腥的猛獸,以極快的速度爬上他的手、胳膊,一路往脖子延伸。
所過之處,立刻激發出紅色的疹子,像是布滿了塵土的灰黃色天空中,忽然下起一場血雨。
對面的男人,十分平靜地看著他。
他反應過來,被燙傷一樣將盒子甩開,正好砸到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臉上。
于是,老人干癟的身軀,自額頭開始,快速蔓延出和他身上一模一樣的紅疹。
“啊啊啊啊——”村長難以置信地嚎叫著,口中噴出一道暗紅色的血箭。
剛才還像斗雞一般的村民們被突然發生的異象鎮住,面面相覷。
終于,有一個半大的孩子最先反應過來,大叫一聲:“是瘟疫!”
“轟”的一下,人群炸了開來。
所有人面無人色地擁擠著,退讓著,遠遠避開村長,用復雜的眼神看向站在他身邊的封紹,又看向不停嘔血的村長。
他們糾結地看來看去,不再做出任何攻擊動作,像是不堪多線程運行兩個復雜程序的老舊電腦,同時死了機。
封紹是在賭博。
賭在這些村民們的設定之中,清除危險元素和躲避最懼怕的瘟疫,哪個事件的優先級更高一些。
不過,他的贏面很大。
其一,撕咬村長的那名婦女的反應,已經間接說明,女兒被坑害至死的仇恨要大于他們這些“外來元素”所帶來的刺激,而刻在骨子里的對瘟疫的恐懼,就算比不過母愛的本能,至少也該是同等級別。
其二,就算村民們依然選擇攻擊他,服藥之后的他具備了一個小時的免疫效果,只要站在村長身邊,他們來一個死一個,來一雙死一雙,根本不能奈他何。
果不其然,幾分鐘之后,自發圍成圓圈的村民們不約而同地往后倒退了幾步。
村長癱坐在地上,雙目大睜,眼球中的毛細血管因疼痛與恐懼而破裂,爆出細細密密的血絲,雞爪一樣的十指不自然地扭曲著,死死摳著水泥地,指甲破裂,溢出血線。
他的喉嚨咯咯作響,不停往外嘔著猩紅的鮮血,眼睛沒有焦距地看向左右,又回頭看裝著他那個生死未卜傻兒子的樓房,口中忽然爆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吐出一大團血肉模糊的組織,也不知是身體的哪個器官病變引起的。
那被他砸中額頭的第一個受害者,身體素質尚且不如他,這會兒已經暈死過去,時不時劇烈抽搐一下,渾身的紅疹已經開始潰爛,往外流著淡黃色的膿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