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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泡了臟水,不及時處理可能會發炎。”封紹從背包里拿出棉簽和碘酒,動作細致溫柔地給她上藥。
祝真乖乖任由他擺布,同時偷偷看他的臉。
男人神情專注,毫無雜念,像心懷慈悲普度眾生的高僧,讓人心生仰慕,又抑制不住內心的邪念,想要不計一切代價,將他拖入萬丈紅塵。
紫紅的藥水涂上柔嫩的肌膚,祝真半躺著,時不時因為傷口的蟄痛而發出微弱的呻吟。
就在這時,蘇瑛風風火火地推開門,闖了進來。
“出事了!”她一邊說話,一邊往上鋪看過來,待看清眼前的情景時,美目睜大,紅唇驚訝地張開。
祝真這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自己襯衣底下空無一物,赤裸的雙腿微分,正對著封紹,上半身赤裸的對方又恰好跪在她腿間,這畫面有多么少兒不宜。
更不用提,她嘴里還正發出令人浮想聯翩的呻吟聲。
祝真的臉瞬間爆紅,正打算解釋,卻見蘇瑛嘴角勾出一抹意味深長的姨母笑,“善解人意”地道:“你們繼續,我待會兒再來?!?
說完這話,她體貼地退出去,重新關上房門。
有如五雷轟頂,祝真欲哭無淚,窘迫地收回傷腿,將掛在陽臺上半干的衣物換上,和封紹一起出去。
應對這種車禍級別窘境的最好方式就是不做回應,裝作無事發生。
只要你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來到142宿舍,就連素來鎮定自若的封紹,面上都現出一抹猶疑。
單琴死了。
血肉被什么東西啃吃干凈,只剩下薄薄的一張人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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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應該可以加更,我盡力哈~
校園怪談(17)迷霧
曾經溫柔如水的臉,變成一張繪了五官的紙,表情定格在驚恐萬狀的一瞬間,黑發披散著,從頭到腳看不到分毫血肉,只余柔軟的皮膚,完整又干凈。
和單琴同一宿舍的宋之樂瘋了。
她一個人縮在角落里,神經質地啃著手指,嬌小的身子不停發抖,問她什么都答不上來,顯然是受到了極大的刺激。
蘇瑛面沉似水:“我本來懷疑單琴是臥底,可她怎么死了?”說著,她若有所思地看了封紹一眼。
封紹蹲下身,目光在角落里一片凋零的玫瑰花瓣上停留片刻,用手摸了摸人皮,又拉開松松垮垮綴在皮上的校服,認真檢查起來。
祝真看得心里發毛,和蘇瑛一起將宋之樂扶起,輕聲安撫了她許久,她的情況卻沒有任何好轉,雙眼失去焦距,空空茫茫的,說話也語無倫次,提煉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小姑娘天不怕地不怕,雖然年紀小,心理素質卻算得上極好,竟然被嚇成這樣,也不知道到底撞見了什么陰森可怖的事。
吳國平也跟著蹲下,遞了支煙給封紹,被他客氣地拒絕:“謝謝吳哥,我不抽煙?!?
中年男人也不勉強,自己點了一支,抽了兩口,嘆氣道:“這女人是挺可疑的,連續兩次投票都棄權,又不爭不搶,在這個吃人的游戲里實在很奇怪,要不是怕你們說我欺負弱者,我昨天就想投她來著,但是她為什么死了呢?”
他摸了摸單琴的腹部,道:“內臟和娃娃都沒了,作孽喲!”
蘇瑛有些焦躁,說話也不大好聽:“別抽煙了,講點兒社會公德!我們去值班室商量商量,今天必須找出那個NPC!”
也不怪她著急,這已經是第三天,剛剛有幾分頭緒的事件隨著單琴的死亡,又變得撲朔迷離,如果不趕快離開這個游戲,受【拖延癥重度患者】道具限制的蘇瑛很可能會死。
吳國平并不生氣,呵呵笑著熄了香煙。
蘇瑛和祝真扶著宋之樂,兩個男人跟在后面,一起來到值班室。
蘇瑛搶先開口:“宋之樂的精神出了點兒問題,恐怕沒有辦法投票,現在的決定權在我們四個人手里。”
“我建議大家不要再有所保留,畢竟我拖不起,吳哥想必也不愿意再死一次,再說,繼續拖下去的話,今天夜里襲擊我們的鬼說不定更可怕,我們不可能次次都這么好運。待會兒每個人輪流發言,證明自己清白的同時,分析你覺得最可疑的對象,拿出有說服力的證據。”她說得有理有據,幾人自然贊同。
“我先說。”蘇瑛當仁不讓地搶走了主動權,“第一天的時候我就被投過,系統沒有判定我是NPC,本身已經證明了我是玩家……”
“小蘇,不好意思,我打斷一下。”吳國平笑瞇瞇地舉起手,“我忽然想起一件事,你使用的那個拖延功能的道具,是可以延遲對方任何動作的吧?”
得到蘇瑛的肯定后,他緩緩指出一個盲區:“那么,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即便你確實是臥底,系統也會延后三天做出判定?”
祝真悚然一驚,看向蘇瑛的眼睛也帶了探究。
蘇瑛的臉色難看下來,頓了頓道:“你說的沒錯,不過你別忘了,無頭鬼可是死在我手里的,祝真也親眼見過我的能力……”
“但是,系統從來沒有說過,NPC不會擁有和玩家類似的能力?!眳菄揭琅f是一副不與人爭斗的好脾氣,“我只是實話實說,如果有冒犯的地方,小蘇別介意啊~”
祝真看著英姿颯爽、對她一直十分照顧的蘇瑛,怎么都無法相信她就是那個幕后boss。
她的一舉一動都太鮮活生動,沒有自我意識、依照設定行事的NPC,真的有可能做到這種地步嗎?
再想到自己和她在同一間房里待了兩個夜晚,祝真的心臟“咯噔”一聲,后知后覺地滲出點兒冷汗。
蘇瑛抿了抿唇,道:“照這么說,那你也很可疑吧?誰知道到底有沒有SSSR等級的能力,你所謂的‘不死之身’,也有可能是系統給NPC開的外掛吧?”
“可是,昨天你們都選了我,我并沒有使用延遲道具,系統也沒有宣布大家指認正確,這已經足夠證明了吧?”吳國平幾句話說得蘇瑛啞口無言。
蘇瑛沉默了一會兒,看向祝真,道:“話雖這么說,可我依然認為,有沒有能力是區分玩家和NPC的一個重要標準。祝真妹妹,私心而論,我很喜歡你,但是從進入游戲開始,你似乎還沒有展示過你的能力,為了洗清嫌疑,不知道你介不介意給我們演示一下?”
祝真有些赧然:“我的能力比較雞肋……”說著,她雙手捧住面前的水杯,低低念了一聲口令。
白光閃過之后,水杯旁邊出現了一個一模一樣的杯子。
蘇瑛:“……”
吳國平:“……”
蘇瑛扶額:“那你是怎么茍到現在的?”
祝真看了眼一直在沉思的封紹,意思不言而喻——靠抱大腿。
接下來,蘇瑛和吳國平又爭辯了幾句,始終沒有達成一致的看法。
蘇瑛十分直白地道:“到了這個地步,說實話,我覺得你們每個人都很可疑。”
她看向縮在桌子底下發抖的宋之樂:“包括宋之樂,誰知道她是不是在裝瘋呢?”
越說越可怕。
吳國平表示贊同:“我們似乎走到了死路,我想這大概就是臥底的高明策略,它一定要看我們互相懷疑,自相殘殺,而我們卻不得不按照它希望的做……”
“你們可以繼續投我,但你們應該很清楚,這樣拖下去沒有意義,小蘇也拖不起……”他提醒著臉色越來越難看的蘇瑛,粗胖的手指將白紙扯成三片,分別寫上她們三個人的名字,團成紙團,抓了個鬮,將蘇瑛的名字念出,“小蘇妹子,對不住,你要是真的遇到什么不幸,可別怪我,要怪就怪這個系統,怪老天吧?!?
蘇瑛看向封紹和祝真,雖然明知現在大家都撕破了臉,他們順勢投自己的可能性非常之大,還是硬氣地沒有說軟話:“要寫快寫,再討論下去也沒有結果,別磨嘰了?!?
封紹卻擱下筆,臉上是將前因后果全部理清的豁然開朗,雙手在桌上交握,神色沉穩篤定:“稍安勿躁,我好像還沒有發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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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加更。
校園怪談(18)孕育(5500珠珠加更章)
祝真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問:“紹哥是不是已經確定了臥底是誰?”
封紹點了點頭,并不賣關子,對三人道:“我從頭說起,如果有說的不嚴謹或是不正確的地方,各位可以隨時打斷我?!彼ь^看了眼時鐘,距離八點還有二十分鐘,時間上還算寬裕。
蘇瑛緩了緩神色,道:“你說?!?
吳國平也沒有異議。
縮在桌子底下啃指甲的宋之樂神經質地咧開嘴笑了一下,沒有焦距的眼睛呆滯地轉了轉,往祝真的腳邊挪了半步。
“第一天在足球場上的時候,我就有一個疑問,系統說這是一場‘7人淘汰制游戲’,除去臥底的NPC不論,單琴肚子里懷著的胎兒算不算一個生命?如果算的話,嚴格意義上來說,我們應該是8個人才對?!狈饨B意態從容,說話不緊不慢。
“也有可能系統沒有我們想象中那么嚴謹呢?”蘇瑛提出反對意見,“單憑這個判斷單琴是臥底,理由不夠充分?!?
“你說的不錯?!狈饨B條分縷析,“因此,事件導向三種可能:一,系統無視了尚未出生的嬰兒;二,單琴撒謊,她根本沒有懷孕;三,單琴就是臥底?!?
他看向祝真:“我請祝真幫忙試探過,單琴肚子里確實有活物,所以第二條可以排除?!?
祝真聽到他用“活物”兩個字形容那個自己曾經摸過的小生命,不自覺打了個抖,用力點頭道:“對,我可以作證。”
“我和祝真討論過,方才吳哥也說過,單琴大著肚子單槍匹馬闖到這里,性格卻不爭不搶,表現得太過柔弱,這些都是可疑之處,不過,因為沒有確鑿的證據,為了避免誤傷,昨天早上的投票,我依然沒有投她。”封紹俊朗的面容上出現一抹不忍,旋即又堅毅起來,“另外,我始終有一點想不通,進入這個游戲之后,我們便被各種鬼怪所包圍追殺,呂國安死于鄧科之手,丁高杰死在雨女手里,假定單琴死于嬰靈,宋之樂也是被嬰靈嚇瘋的,為什么自始至終,那位隱藏在暗處的NPC從來沒有出過手?”
“或許是它比較謹慎,也或許是它很自信,覺得這些鬼怪已經足夠對付我們?!眳螄猜朴频氐?。
封紹微微笑了笑,道:“我和祝真一開始也是這樣認為的,然而,后來我發現了一個奇怪的規律——所有的鬼怪,從來沒有同時出現過?!?
“不對,鄧科和雨女,還有雨女和嬰靈,都出現在同一個夜晚?!碧K瑛反駁道。
她剛說完這句,便反應過來,喃喃道:“雨女出現的時候,鄧科已經被宋之樂的能力殺死了,至于昨天晚上,雨女是前半夜襲擊你們的,嬰靈的哭聲和笑聲后半夜才響起,它們確實是分開行動的。”
“不止如此?!狈饨B補充道,“它們似乎遵循了某種固定的規則,只有這一只鬼因為各種原因死亡之后,下一只鬼才會出現。然而,我和雨女正面交鋒過,它可以識破人心,又懂得使用魅惑之術,顯然具備一定的智力,不可能想不出通力合作這種事。因此,我推斷,它們之所以沒有合力圍剿我們,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祝真插嘴道:“是系統限制了鬼怪的行動嗎?”
封紹搖頭道:“從參與游戲的人數上來看,我們對臥底是7:1,臥底本來就處于弱勢,再加上這么一個苛刻的限制,不覺得不太合理嗎?我不認為系統會對玩家如此優待?!?
這點眾人倒是深表贊同。
“那它們是因為什么原因無法合作?NPC又為什么始終沒有出手?”蘇瑛問道。
“我們從一開始便被系統誤導,以為靈異元素是這個世界的背景板,將之和臥底NPC完全割裂開來。但事實上,NPC從第一晚開始,便對我們大開殺戒,那些鬼怪,就是她用來對付我們的手段。”封紹看向蘇瑛和吳國平,語氣堅定,擲地有聲,“至于鬼怪們為什么沒有同時出現,那是因為——它們都是從單琴的肚子里爬出來的?!?
祝真悚然一驚。
“什么?”蘇瑛也失聲叫道。
“前兩天,每天早晨碰面的時候,單琴的臉色都很難看,祝真也提醒過我,覺得她的肚子似乎變小了些,再結合前面的那些因素,我推測,所有的鬼怪都是由單琴孕育出來的。生產的過程有傷元氣,為了避免被我們察覺,她十分小心地一次只放出一只鬼,前一只失利陣亡之后,再找機會生出下一只,同時表現出溫柔無害的樣子,更自導自演,操縱鄧科攻擊自己,以此混淆我們的視線?!狈饨B這樣解釋著,又補充了句,“昨天早上,我們談論鄧科的時候,只有她尊稱對方為‘老師’,也是疑點之一?!?
“但是,小封你別忘了一件事——單琴已經死了啊。”吳國平提醒著,滿臉猶疑。
“她確實變成了一張人皮,可NPC和常人不同,不能用常理推斷,因此,失去血肉,并不等同于徹底死亡。”封紹又放出一道大雷,“很顯然,她非常聰明,已經提前察覺到我們的懷疑,所以果斷選擇了死遁的辦法,產下第四只鬼——那只嬰靈之后,便操縱對方吃光了自己的內臟,做出死亡的假象。沒有玩家會投票給一個‘死人’,她想必已經打定主意,要用死人的身份蟄伏在暗處,等我們自相殘殺以及被她生出的鬼怪殺害殆盡之后,再出來享受自己的勝利果實?!?
因此,若不是封紹窺破了其中的秘密,這局游戲妥妥的是個無解的死局。
蘇瑛已經信了,臉色驀然沉下,問道:“那只嬰靈躲在了哪里?”
她和封紹不約而同地看向桌下。
祝真的反應慢了半拍,遲疑著低下頭,恰和宋之樂木訥的眼神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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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就結束這個世界啦~
校園怪談(19)忘卻
女孩子頭上的臟辮已經散開,眼球往外凸著,對著她吃吃笑著,忽然張大了嘴。
嘴巴裂到常人難以企及的大小,血紅的口腔里面,鉆出個血肉模糊的小腦袋,它揮舞著紅通通的小手,齜著滿口又細又尖的獠牙,迅猛地從嬌小的身軀里爬出,往祝真的方向撲來。
祝真頭皮一炸,身子條件反射地后仰,帶著椅子往后摔倒。
千鈞一發之際,早有防備的封紹暫停了兩秒鐘的時間,將祝真一把抓進懷里,帶著她連退幾步。
等時間重新開始流動,蘇瑛反應極為迅速地沖到右手邊的窗戶處,抬手大力扯開窗簾。
早晨還不算熱烈的陽光透過玻璃灑進室內,照在匍匐于翻倒的椅子上、正在尋找下一個攻擊對象的嬰靈身上,殺傷力已經足夠。
只聽嬰靈怪叫一聲,小手抱住沾滿血肉的頭顱,慌不擇路地重新往桌下鉆,卻被蘇瑛趕過去一腳踹飛,重新攤開在日頭底下。
不過一兩秒的時間,嬰靈的慘叫聲便衰弱下去,尚未發育完全的紅色皮膚干裂破口,升起裊裊青煙,孱弱的手腳掙扎幾下,化作一小攤灰燼。
而方才神神叨叨的宋之樂,這會兒逃脫了嬰靈的操控,變成一張貨真價實的人皮。
吳國平看了直嘆氣,道:“這妹子大概昨天夜里就遭了毒手。她的能力不是挺厲害的嗎?道具又多,怎么也著了單琴的道?”
“應該是中了圈套?!碧K瑛卻知道點兒內情,“宋之樂之前提過,她的能力叫‘荊棘玫瑰’,只要雙腳站在地上,就可以生出荊棘攻擊敵人,當時單琴也在場。昨天晚上,她可能誘騙宋之樂離開了地面,比如爬到上鋪幫她什么忙,然后趁人不備,下了殺手……”
“等宋之樂意識到不對勁,已經來不及了。”封紹將他在案發現場發現的玫瑰花瓣拿出來給眾人看,“嬰靈鉆入了她的身體,她沒辦法操縱能力攻擊自己,只能引頸就戮?!?
眾人都沉默下來,氣氛壓抑得令人透不過氣。
封紹打破僵局,道:“如果我沒猜錯,只有在一定的距離范圍內,單琴才能操縱鬼怪攻擊我們,方才嬰靈突然出手,證明單琴距離我們不遠……”
祝真忽然扯了扯他的手,指指窗外,道:“紹哥,她在那里……”
封紹抬起眼睛,果然看見扁扁的人皮嚴絲合縫貼在玻璃窗上,雙眼正直勾勾地看著他,臉上布滿怨恨之色。
他略頓了頓,拿起面前的筆:“雖然NPC白天不能攻擊我們,但此地不宜久留,我們還是趕快投票,離開這里吧。”
修長有力的手行云流水般寫下單琴的名字,他將筆遞給祝真,同時對蘇瑛點頭示意。
除去已經投了蘇瑛的吳國平,其余三人都將票投給了單琴。
不多時,系統終于做出判定:
【真正的臥底已被找出,恭喜玩家381號、玩家523號、玩家692號、玩家807號通過[沙盒游戲:校園怪談](普通模式)】
【結算游戲分數……】
【游戲通關+60分】
【無頭鬼秦楓死亡,兇手692號+20分】
【化學老師鄧科死亡,兇手宋之樂死亡,不予加分】
【雨女杜青青死亡,兇手523號+20分】
【嬰靈死亡,兇手692號+20分】
【發現鬼怪殺人的全部真相,523號+20分】
【最終得分:玩家381號60分,玩家523號100分,玩家692號100分,玩家807號60分】
【請玩家523號、玩家692號抽取額外道具獎勵】
早就習慣了吊車尾的祝真長松一口氣,看著封紹抽完道具,低聲問道:“紹哥,你抽到了什么?”
“出去再說。”封紹看見單琴的人皮已經順著窗戶窄窄的縫隙擠了進來,警惕地拉著祝真往門邊退,等待系統將他們傳送至休息處的通知。
蘇瑛也十分防備地和吳國平一起走過來,四個人背靠背圍成堅固的壁壘。
單琴搖擺著扁平如紙片的身子,嘴巴張成“O”字形,一張一合,似乎想對他們說些什么,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祝真發現她像一個氣球一樣越吹越大,腹部也肉眼可見地鼓了起來,不由毛骨悚然,道:“她、她要變回人形了!游戲不是通關了嗎?她還要做什么?”
“別慌?!狈饨B略沉吟片刻,沉聲推測,“這個游戲副本可能是無限循環的,她恢復成原樣,應該不是要攻擊我們,而是在為迎接下一批玩家做準備?!?
似乎為了印證他的話,單琴眼底的恨意逐漸變得淡渺,整個人又恢復成之前那副溫柔模樣,嘴角卻時不時撇下去,流露出一抹濃重到有如實質的哀傷。
系統傳來提醒:
【即將傳送至休息處,三天之后投放進入下一場游戲】
面前出現熟悉的白光,祝真如釋重負,忙不迭跟著封紹往里走,踏進光明的前一刻,忽然聽見單琴發出一聲痛苦至極的叫嚷。
她下意識回頭,看見女人跪趴在地,指甲瘋狂抓撓著自己的臉皮,摳挖著自己的眼睛,頂著血肉模糊的臉,歇斯底里地喊:“我不要……我不要做NPC!讓我死了吧,我不想復活,讓我死了吧!啊啊啊……”
單琴對著祝真的方向重重磕頭,磕一下地上便出現一道鮮明的血印,她哭道:“我不想的,我不想害你們!對不起!對不起!”
纖弱的手握成拳頭,用力捶向自己鼓起的肚子,她絕望地放聲大哭:“這不是我的孩子,不是我的孩子!求求你們,殺了我,殺了我!!”
祝真被她異常的表現嚇住。
有一瞬,她無比確定從單琴的眼睛里看到了屬于人類的哀慟與絕望,那絕不是通過代碼設定所能矯飾出來的。
她僵住手腳,滿面無措。
一只溫暖的手從身后伸出,牽住她的手腕。
封紹清潤的聲音響起,無波無瀾,卻又好像帶了一點兒無能為力的無奈:“祝真,走吧。”
祝真抬腳邁入生門之中,視網膜上卻清晰刻下了單琴留給她的最后一幕。
被她自己抓爛的臉以極快的速度愈合,右半邊還殘存著痛苦的血淚,左半邊的眼淚卻已消失無蹤,整個人好像被重啟的機器一般,漸漸回復到她們遇見她時的初始狀態。
溫婉和善,充滿母性的光輝。
她似乎忘卻了一切,穿著干干凈凈的女式校服,微笑著低下頭,撫上自己凸起的小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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