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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知珩點點頭,打趣道:“好了,不過我看霄霄的情況夠嗆。昨晚不是醒過來了嗎?怎么你一回來又昏過去?”
崔旭捻了捻眉心,壓低嗓子飛快和他說了句話,便繼續盯著大門不放。俞知珩無所謂的聳了下肩,硬拉著他走到休息等待區坐下。
俞瑞海的搶救持續了兩個多小時,面露疲乏的醫生推門出來,直接與調查組的工作人員交談。俞知珩和卜晴對望一眼,下意識地跑上前焦急詢問。
“由于病人窒息時間過長,目前雖然已經恢復自主呼吸,但仍處于昏迷狀態。家屬最好有個心理準備。”醫生說了一半便折回搶救室,卜晴知道以俞父現在情況,紀委方面是肯定不會讓她近身照顧,默默站了一陣即隨著俞知珩一起下樓。
回到房山的臨時住處,空氣里滿是俞知遠的氣息,然而房中卻空蕩蕩的。她光著腳踩在地毯上,大片大片米白色墻面,泛著清幽又森冷的淺淡光輝,一股說不出的蕭瑟凄涼之感,頓時充盈心頭。
卜晴蜷縮著窩進沙發里,愣愣發著呆。過了好長一段時間,她才想起有事沒做,趕緊翻出張秘書的電話號碼,冷靜撥了過去。
電話那頭,張秘書的嗓音透著無盡的悲涼之感,沉重表示,他已經收到俞知遠被帶走的消息,也知道了俞瑞海自殺未遂的事,勸她別太擔心。卜晴強顏歡笑,壓下沸騰著的難過情緒輕聲答應。
被帶走的人是俞知遠,這叫她如何能夠不擔心。這段時間,一件事接著一件事的發生,讓她發覺自己對俞知遠的感情,其實比自己想象的要深得多。
她說不來自己是何時動的心,是他悄悄跟著滿世界去找卜朗,抑或是受前面一段掛名婚姻的影響。她真的分不清,也不愿意去細想。然而她才剛剛梳理清楚自己對他的感情,卻要面臨如此煎熬的分別。
每次和他碰面,即使斗著嘴互相攻擊,心底也始終有種安定的感覺。平淡得好似她和他原本就該在一起。所以,明知他說用懷孕避過刑罰的方法,一點都不靠譜,她仍愿意和他在一起,哪怕他真的會一無所有。
卜晴頭枕著沙發背,在胡思亂想中疲乏的睡了過去。迷迷糊糊的瞇了半個小時,或者更短的時間,手機有電話進來。她睜開眼皮看了看號碼,見是張樂成,遂狐疑的滑開接聽鍵。
原來是鐘碧霄已經醒來,提出要見自己。那種高高在上命令式的語氣,讓人頗為不舒服。卜晴原就不認為她們有見面的必要,連解釋都懶得說就把電話給掛了。
這頭張樂成揚了揚手中開了免提的手機,一臉尷尬的笑著朝鐘碧霄說:“大概她情緒不好。”
“我的情緒也不好。”鐘碧霄轉動腦袋,眼神陌生的睨著他身邊的崔旭:“表舅我累了,想休息。”
張樂成訕訕應了聲,留下鐘家的保姆陪著,和崔旭一起步出病房。鐘碧霄心煩氣躁的閉上眼,等著他們的腳步聲走遠,直到聽不見了才幽幽睜開。
宋曠然那個畜生回來了……她目光空洞的盯著慘白的天花板看了一陣,緩緩蜷起身子,抑制不住的顫抖起來。過了許久,她身上的衣服因為過度恐懼而汗濕,繃緊著神經沉沉的瞌上眼皮,晚飯也沒吃便又昏睡過去。
一夜夢境凌亂,許多被遺忘的破碎鏡頭,在夢里組合成一場無聲的默劇電影,沉悶又拖沓。
卜晴在天亮時分,一身疲憊的蘇醒過來,獨自下樓給自己做了些早餐。吃飽后,她叫醒俞知珩安排過來的司機,出發趕往*。
俞知遠的筆記本電腦還丟在房里,她昨夜睡不著上網搜索了下,關于長時間窒息引發的后遺癥,擔心得一晚上都沒怎么睡。路上她一直在祈禱,希望前家公能及時蘇醒。可惜到了醫院沒見著人,輾轉打聽到的結果是,還在昏迷……
從醫院的icu下來,卜晴在電梯廳再次碰見張樂成。她想起此前和他來北京目的,遲疑問起鐘碧霄的病情,還有她發病的原因。
張樂成欲言又止,頓了頓,客氣請她到醫院外邊的早餐鋪小坐。
故事并不新鮮,但他隱忍而克制的怒氣,讓卜晴稍有訝異。張樂成長得極其普通,是那種比普通人還要普通的長相,而他前妻美貌非常。所以當初爆出他婚內出軌的消息,大家都有些無法理解。
若不是親耳聽他說出宋家的往事,她大概一輩子都會堅定的認為,眼前的這個男人是因為自卑,或者是其他的情緒,才會放著家中貌美如花的妻子不要,轉而在外頭拈花惹草。
實際上,他痛恨表哥拈花惹草,痛恨他幫人養兒子,還不管教好,無端端毀了鐘碧霄的一生。那種深入骨髓的恨意,不是偽裝太好,便是他心中對此極度排斥。
最震驚的莫過于,宋曠林和宋曠然一樣,名義上都是宋家的私生子,其實根本不是。卜晴覺得,這是她這輩子,聽過的最最匪夷所思的故事。
靜靜聽完他的講述,卜晴恍惚憶起他昨天的電話內容,略略感到內疚。落地北京之后,他并不纏著自己,也不曾故意出現在俞知遠面前,就像一陣輕風,無聲的來無聲的消隱。
“我好像還欠你個人情,如果真的需要幫忙,我想我下一次一定會很樂意。”卜晴冷靜思付片刻,坦然的笑說:“不過你別指望追我了,不管俞家的事上頭如何處理,我都不會離開他。”
張樂成受寵若驚,他睜大眼睛深情的凝視著她,含笑重重點頭。送走卜晴分,他折回鐘碧霄的病房,并在路上給崔旭去了個電話,請他盡快安排心理醫生過來。
鐘碧霄尚未睡醒,蒼白的臉上消瘦得只見高高凸起顴骨。張樂成在病床邊坐了一會,接到表姐的電話,談了兩句隨即起身離開病房。走前,他隨手把新買的刀叉放在醫用床頭柜上,僅知會了一聲保姆。
他走后不到一分鐘,一個和他身高相差無幾的身影,嘴里嚼著口香糖吊兒郎當的推門進去。他姿態閑適的環視一圈病房,沉聲支開房中的保姆,并反鎖了房門。
他的小表妹樣子,除去臉上的肉少了些,居然沒多大變化……宋曠然咽了咽口水,好整以暇的坐上病床,伸手輕佻的摸了一把她的臉蛋。
沉睡中的鐘碧霄似乎正做著美夢,她唇角微揚的翻過身去背對他,口中不清不楚的囈語出聲。
夢里,她穿著婚紗滿懷喜悅的坐在白色的秋千架上,心情既甜蜜又充滿了期待。俞家在翠庭的別墅門外,支著綴滿香檳玫瑰的心形拱門,院中早已布置一新,樹上纏滿了白色和香檳色的薄沙蝴蝶結。
“新娘子今天好美……”司儀真心又誠摯的贊美,讓她猶如飄在云端,忍不住幸福的彎了眉眼。
“霄霄,我的新娘……”男人醇厚又充滿了磁性的低沉嗓音,帶著陣陣蠱惑的熱氣撲進耳廓,令她胸口怦怦直跳悸動莫名。她剛想睜開眼,略帶薄繭的滾燙手掌卻覆了上來,隨之而來的是充滿了掠奪和占有的香吻。
“知遠哥哥,是你嗎……”鐘碧霄只覺身體里好像燒著一把火,越來越燥熱不安。她無力的仰著頭,熱切迎合著男人的索取,甚至迫不急的伸出香舌,與之糾纏舔舐。
“鐘碧霄!你這個骯臟又歹毒的變態,知遠他永遠都不會愛上你!”卜晴不甘心的謾罵驟然傳來,分明痛苦不堪的怒斥,聽來卻十足的虛張聲勢。
卜晴忽遠忽近的謾罵,令她不再懷疑男人的身份,進而變得更加主動的挑逗他。男人粗重的喘息著,下一瞬,他的溫柔蕩然無存,猛地將她抱到草坪上,沉沉覆了上去。
陽光刺得她睜不開眼,明明是黃昏微暗的天空,此時忽然變成了正午。鐘碧霄能感覺到男人的手伸進裙底,粗蠻扯下她腿間的底褲,同時毫無預兆的將手指深入自己體內。
“不要……”鐘碧霄驚魂未定的清醒過來,卻一下子撞進一雙,充滿了嘲諷和戲弄的眼眸。熟悉的浪蕩神色,一張因為毀容而丑得與眾不同的臉,倏然在眼皮底下放大。
鐘碧霄驚駭的坐起來,后背“唰”的一下冒出層冷汗。她極力壓下心底的恐懼,佯裝平靜的和他對視片刻,余光瞥見醫用床頭柜上,拆過包裝的嶄新刀叉。
她努力平復下恐懼,悄悄往邊上挪了去,冷冷開口:“你是誰?怎么會進了我的病房。”
“霄霄妹妹,你剛才放浪形骸的抱著我索吻時,嘴里可是一直都在喊哥哥。”宋曠然傾□子,距離很近的凝視著她的眼睛,輕佻的笑了:“你看我的身體對你多迷戀,只是吻一吻,就忍不住想在這要了你!”
“來人啊……”鐘碧霄顫抖著尖叫起來,她胡亂的揮著手臂,趁他不備迅速將刀叉藏進袖中,同時瑟縮著往后避開。然而身后除了床頭,便是實墻,她根本避無可避。揮之不去的恐懼,不斷刺激著她的脆弱的神經。
宋曠然嘲弄的勾起唇,甩甩額前挑染成灰白色的一撮劉海,笑容邪惡的逼迫過去。那張丑陋不堪的臉上,坦蕩蕩的露出強烈的占有欲。少頃,他伸手攫住她的下巴,強迫她睜開眼。
鐘碧霄屈辱的咬緊牙關,瑟瑟發抖的手頓了下,悄然堅定地握緊刀叉的手柄。宋曠然的嘴越來越近,眼看就要落下來之際,她再也無法忍受的揮起手。
“啊……”凄厲的哀嚎瞬間響徹病房。宋曠然面容扭曲,不敢置信的望著鐘碧霄,身子晃了晃重重栽倒下去,在地上痛苦的打起滾來。鮮紅色的血在他不斷的扭動下淌得到處都是,陰森又恐怖的散發出淡淡的腥氣。
鐘碧霄表情木然的抱著被子,十年前她毀了他的臉,現在她要的不止是他的眼,還有他的命……
“嘭……”緊接著又是一聲巨響,張樂成和崔旭合力撞開病房的門,滿頭大汗的沖了進來。崔旭鼓著腮幫子,一言不發的走過,抬腳就朝地上的宋曠然猛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