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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如墜深淵。
她終于意識到,裴玄陵是故意的。
他早就知道自己是刻意接近,所以故意制造成眼前的局面,將她推入兩難境地!
若是選擇強行攀上裴玄陵,進門后他就會折磨她,屆時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若是不攀上裴玄陵,她勢必要跟裴家夫妻鬧翻,甚至在家中的地位也下降,加上清白名聲也沒了,未來也茫茫無期,多災多難。
莊芷云渾身都在顫抖,卻不是因為冷,而是嚇得。
她怕,她害怕……
以裴玄陵這種心機,自己進門以后還有活路嗎?
不可能的……不可能有!
莊芷云終于后悔了,她不該貪圖父母和裴家夫妻給的利益,答應勾引裴玄陵。
她后悔了……她后悔了啊!
有誰愿意給她一個后悔的機會嗎!
頃刻間,她滿臉淚痕,眼淚流過紅腫的臉龐,她甚至顧不得注意上面的疼痛,只顧對著裴玄陵哭喊道:“表、表哥對不起!是我的錯,我不該勾引你,我不該陷害你,我不該妄圖攀上你……都是我的錯,是我不要臉皮,是我癡心妄想……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她不敢得罪裴家父母,更不敢嫁給裴玄陵,只能舍了臉皮,說自己有心勾引,反正她名聲已經毀了,如今不過是更毀一點,和名聲臉面比起來,當然是命更重要!
裴夫人怒了,她沒想到莊芷云竟然會當眾說出這種話,此話一出,她幾乎徹底絕了嫁給裴玄陵的可能。
她低沉著聲音問:“芷云,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莊芷云哭著說:“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是我做錯事,表哥……姑姑……你們快罰我,快罰我啊!我一定沒有半句怨言!”
裴夫人手癢,幾乎想繼續給這個腦子不清楚的侄女幾個巴掌。
早知道這侄女這么沒用,她才不會把機會交給她,別人想求都求不來,她倒好,竟然到手邊還放棄了?
“裴夫人,您這侄女心可真高,就是不知是哪處山頭的鳳凰,竟然想棲息在無雙先生這棵大樹上。”賓客中有人嘲諷道。
如今,在得知裴玄陵并不是裴家親子后,在許多人心中,裴玄陵和裴家便分開了,畫仙是畫仙,裴家是裴家。
莊芷云今日這番所為若說沒有長輩在背后支持,她哪能在這偌大的宅院中,精準找到裴玄陵的位置?
裴家什么想法他們多少能猜到,不就是沒了血緣,怕裴玄陵不跟他們親近,便想安排人去吹枕頭風嗎?與世家權貴想方設法往皇帝后宮里塞人的目的一般無二。
眾人并非是嘲笑這行為,他們嘲笑的是裴家的失敗,以及他們所選出來人的愚蠢怯懦。
裴夫人臉色鐵青,更令她覺得丟臉的是莊芷云聽了這話,竟然還連連點頭,“我不配,不配,我不是鳳凰,就是只山雞,配不上表哥!”
“母親,表妹所言,你和父親可知曉?”池意懷疑地問,話里話外明顯懷疑莊芷云所為是受了他們指使。
裴夫人咽下要替莊芷云跟裴玄陵求情的話,連忙撇清關系,“不不……這怎么可能,無雙你怎會有此想法?我和你父親怎會讓嫡親侄女做這般下賤之事!”
莊芷云的臉色在聽到下賤兩個字時扭曲了一瞬。
下賤下賤,先前商量的時候可沒有這說法!
池意懷疑不減,“可是,母親先前跟兒子提到成婚一事,卻被兒子婉拒,兒子還以為,母親是想讓兒子早日成婚,綿延子嗣,才會出此下策。”
綿延子嗣?綿延誰家的子嗣?
要知道,裴玄陵身體里流得可不是裴家血脈,就算成婚生子,那綿延的也是別人家的子嗣。
什么子嗣成婚,不過是裴家想要綁住裴玄陵的遮羞布罷了!
裴玄陵醉心繪畫,心性純真,眾位圍觀的賓客們可不傻。
他們想著裴家為了綁住裴玄陵這個金疙瘩,竟然什么下賤手段都能使出來,心中嫉恨無比。
怎么便宜都讓裴家給占了呢?
怎么他們就沒有一個畫仙呢?
裴夫人感覺氣氛不對,當即否認道:“無雙怎會這樣想,我與你父親不過是想找人照顧你飲食起居罷了,可你既然說了不愿,那我們也不可強求,沒再提起不是嗎?”
池意裝作一副想明白的模樣,笑著點頭,“所以只要兒子不愿意,母親和父親便不會要求兒子成親?”
裴夫人差點咬碎一口牙,卻還要強顏歡笑,“對,你的婚事我與你父親不強迫你!”她從沒有像此刻這般盼望宮中下賜婚圣旨。
池意松了口氣,“這樣便好,無雙多謝父親母親。”
“無雙尚且年輕,想將更多的時間用來和父母相處,彌補多年的親情遺憾,實在無法留下時間與妻子相處,也不愿妻子被自己這眼盲之人耽誤,故而不愿成親。”
聽著池意說完這番話,裴家夫妻心中忽然生出一股不詳的預感,“無雙啊……你說的父母是……?”
池意理所當然道:“自然是您和父親……”
不等兩人松了口氣,又聽他繼續道:“……還有安家夫婦。”
裴家夫妻二人深吸一口氣,瞪大眼,想到某個可能,幾乎不敢置信。
然而事情并不會因為他們不相信就不發生。
只聽一個小廝遠遠跑來,一邊還大喊:“老爺!夫人!門口來了幾個人,說他們是大公子的親生父母!”
池意微笑:“原來是安家的父親母親來了,父親,母親,咱們快去迎接,他們也是明燁弟的父母,咱們很快便能一家團聚,你們高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