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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頻頻拉弓搭箭,雙臂酸痛,不想烹飪。
胡亂吃了仆役煮的野鵪鶉湯,烤的野兔,蒸的野雞,就準備睡覺。
小孫同學調笑道:“十一郎心里頭有火啊~今兒怎么橫沖直撞的。”
林玄禮情緒有些低落,哀嘆道:“別提了,我家那些事……”
小孫同學就不笑了,不敢對此發表意見。
農家的頂棚不是雕梁畫棟,糊了一點有字跡的白紙讓屋里明亮一些。
房屋低矮,感覺伸手就能摸到頂棚,有些壓抑,。
[不是因為這個,只是發愁,不知道五國城的風景,比這里的民戶如何。]
[六哥提起讓我考試,我也看過各地解元、本朝狀元榜眼探花郎的策論文章,那真是團花錦繡。要讓我比,實在是比不了。這不是和同齡人競爭,是和那些考了一輩子的人比拼。可這些東西不能當軍事才能用。]
[話又說回來,有些名將文化不行,和我文化成績不行就能當名將是兩碼事,滿不挨著。邏輯謬誤。寫詩詞還能勉強真情流露湊合湊合,用兵必須得踏踏實實不能賭。故勝兵先勝而后求戰,敗兵先戰而后求勝。得有老兵言傳身教。武監里這些老師都缺乏實戰經驗!純粹紙上談兵。]
[要說我個人天賦呢,那真是相當普通。拿著《論持久戰》看了好幾遍才看懂,現在十二年了,每天睡覺前都回憶一遍,盡力保持上輩子的詞匯使用,誰又能確定記憶沒有發生偏差呢。]
[歷史上的趙佶也用兵了!用成一個傻逼樣子,簽訂傻逼,才導致靖康之恥。想干好能干好差的十萬八千里呢,不久還會有宋江方臘起事反對我,也不知道不弄花石綱這幫人會不會安分。哥們當了這么多年的廚子,多少奸佞舔狗都裝的像個人一樣。我本來不是傻逼,要是被群舔狗環繞,不會變成傻逼嗎?我現在就很喜歡童貫!]
[沒有自身實力。光想著大佬帶我飛可不行,能力不強無以服眾,用的人也會顯得不可靠。遼,金,西夏,吐蕃,我個人有萬夫不當之勇,但天子之劍,不是如此。]
次日睡醒,神清氣爽的早早起身,打了兩趟拳,吃了這里粗糧粗面制的早餐,吃起來十分粗糲,別人難以下咽:“有點剌嗓子。”
林玄禮倒是很久沒吃過黑麥餅了,以前每個月總要吃不少蛋糕房出的全麥黑面包——因為女店長很帥!
回宮去被向娘娘責備了一頓,因為黃昏時叫童貫疾馳回去稟報,也沒多大事。
回屋被倆人捏著胳膊按摩,趴在床上哼哼唧唧:“嬤嬤,我有多少金錢?”
保母:“你是問資產么?宮外的錢還不夠花么?”
“不是,我問的是熙寧、元符和昭圣的金錢。”用金子做的大錢幣,一枚半兩,抵二十多貫錢。不對市場發售,僅限于賞賜親貴重臣。
保母想了想:“美娥,去把那個匣子捧過來,小心點。小郎君要這些金錢干什么?”
林玄禮心說我可不能說:“劉婕妤生了,我也不知道該送什么,拿來玩玩。”
保母悵然道:“如果是男孩,那是官家長子。現如今也是愛女。不如把你小時候戴的金鐲子炸一炸,轉送給這小嬰孩。金錢不算什么,像你一樣健康,沒病沒災,討一個好兆頭。”
宮女過去開了柜子,捧出來一個木盒,剛拿出來手就往下一沉,差點沒托住。捧著這一匣十多斤黃金走過來。
“嬤嬤說的在理。”然后裝了一荷包的碎金塊,擱在床頭,準備帶走。
接下來的日子一如既往,上學,烹飪,練武,練習騎射。
過了半個月時間,高蜜愁眉苦臉的回來復命:“郎君,小人廢了好大力氣,費盡周折,才找著一個人。姓李名福,原是人家家仆,隨主出征,后來不干了出來自謀生路,最近經營不利小店要關門大吉了。多的人是一個都找不到了。這京城之中,去過西邊邊關的除了官員,就是官員的隨從。您要打聽什么,直接和官家要人還不成么?”
林玄禮擺擺手:“叫李福到小院里等我。”
這人只有四十多歲,長得平平無奇,國字臉上滿臉滄桑,穿一件半新不舊打了補丁的短褐,矮靴,局促的站在庭院里叉手行禮:“小人李福,拜見郎君。”
林玄禮:“免禮,你去過邊關?和西夏人打過仗?”
“是是,小人跟著老東家李憲去征討過。元豐年間五路伐夏,高將軍出環慶路,小人是馬前卒。”
林玄禮扼腕嘆息:“哎,是那次啊。”五路大軍齊出,然后在豬隊友的互相掣肘、廢物指揮官的指揮下,浪費了大量人力,李憲就是領兵的宦官,童貫也是他門下子弟。接下來就是讓死鬼老爹陷入抑郁的永樂城之戰。
當即選取了一些先生說的和書上說的地理坐標——山川河流,來詢問那里的氣候,以及最有名的黑水城。
李福一一對答如流,又說:“西夏還設有蕃漢樂人院,《劉知遠諸宮調》常常演出。”那是一出老戲,講的是五代時后漢高祖劉知遠發跡變泰,和李三娘苦盡甘來的故事,南戲《白兔記》即取材于此。
窮漢被親人欺凌,善良女子受盡折磨,到后來窮漢一番奮斗成了節度使,聲勢浩大的回來迎接老婆,善良女子苦盡甘來,反派惡有惡報。
[從古到今的爽點都一樣。就差個贅婿身份。]
林玄禮:“真有趣,你先來我這里當個幫閑,陪我耍,等故事都講完了再回去開店。”
李福苦悶的低下頭,不想把那死傷遍野的舊事當做耍笑,可是又沒有別的法子賺錢。連一畝地都沒有,全家老小指望一個小店生活。
聽完故事出門,正在逛街思考江湖經驗時,又遇到王繁英騎馬路過。
“你一天天的就沒有什么正事要做,總出來逛街嗎?”
王繁英心說你今天偷吃□□了?略帶酒意,下馬依在馬鞍上:“有人登門拜訪,我去回拜。十一郎,你今天逃課出來,不自己檢點,還來說我?想先發制人也不是這樣一個做法。必是心虛!做什么去了?難道你置辦了外宅,出來私會?”最近看起來就是一副青春躁動的樣子。
林玄禮心說不好,我今天確實反常了。緩和下來,笑嘻嘻的說:“哎,喝了酒還這么不肯讓人,還以為能趁你吃醉了嚇唬你呢。”
王繁英拱了拱手:“等我醒酒,才好裝作被嚇到。”
各自分道揚鑣去了。又買到一根驢腿,回去拆了,做驢肉火燒~
麥香,焦香,醬香。
趙煦捏著吃:“這到底有什么秘方,東廚糟蹋了幾十頭驢,也做不出這個味道。”
林玄禮以手捧心:“是愛呀。”
趙煦大笑:“哈哈哈哈哈你怎么和清箐一樣。”雖然是不肯說,到是叫人聽了真受用。
“快到秋天了,你還不準備秋闈,一天天只顧著出去打獵。聽說還開始玩火器?那東西不是好玩的,近來天干物燥,你小心引燃了山火,變介子推。”
林玄禮滿口答應:“六哥你放心,我肯定不會惹事,我最惜命了。”
次日清晨帶著又燉了一夜的醬驢肉去給太后太妃添菜,今天她倆一起吃飯,順便吃了兩個昂貴的貢品臍橙,是夏橙:“娘娘,我今天還要出去打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