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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勉卻沒有起身,也沒有接那個大柿子,而是抓住了冷慕詩抓著柿子的手,“念慈,我有些話語……”
“嗚哇哇……嗚哇哇……娘親娘親你在哪里啊……”
“嗚哇哇……嗚哇哇……娘親你不要平安了嗎……”
蕭勉百般醞釀千般誠摯的話,就這么被猶在耳邊的男童啼哭聲給打斷了。
冷慕詩乍然聽到,屬實是被嚇了一跳,因為這聲音確確實實是陰森尖銳。
小二說讓他們夜間不要隨意開窗,免得被夜哭郎纏上,蕭勉總以為邪祟出沒要夜半三更,畢竟向來如此。
夜半陰煞之氣較重,于邪祟有所裨益,又正是人困倦非常,意識松懈的時候,自然最適合邪祟作亂。
可蕭勉是真沒想到,這天色才將將黑下來,陽間氣息還旺盛著,夜哭郎竟然就出來活動了!
蕭勉見到冷慕詩肩膀劇烈抖了下,連忙從地上起身,接過柿子后,自然而然地抓住了冷慕詩的手。
他一邊拉著冷慕詩迅速朝著屋子里走,一邊安撫著:“念慈別怕,我在呢。”
冷慕詩只是最開始被尖銳凄厲的聲音給驚了下,并不是害怕。
從前她身為凡人畏懼一切妖魔鬼怪,現(xiàn)如今她成了丹修,又飼養(yǎng)了那么長時間的妖魔獸,這世間的所有妖魔鬼怪……對于她來說早已經(jīng)變成了她能或者不能入藥的東西。
冷慕詩沒在怕的,蕭勉拉她的時候,她甚至忍不住咬了口柿子。
嚯。
果真又大又甜!
夜哭郎的聲音還在耳邊,察覺到兩個人要朝著明亮的屋子方向跑,他的聲音越發(fā)的急迫凄厲。
“嗚哇哇!娘親娘親你不要我了嗎!”
冷慕詩被吵得微微轉(zhuǎn)頭,試圖去看清身后,蕭勉卻及時地捂住了她的眼睛,幾乎是半抱著將她帶進了明亮的大堂。
而后蕭勉的聲音才自頭頂上傳來,“別看,模樣有些嚇人。”
冷慕詩被捂著眼,心說再嚇人能有粉蓮那個經(jīng)常性連臉都瞎亂畫的畫皮嚇人嗎?
但她沒有說話,而是又把柿子送到嘴邊咬了一口。
還是很甜,這一次嘗出了一點點的澀。
她已經(jīng)習(xí)慣了蕭勉為她剔除一切不必要的東西,習(xí)慣了去看他為她精心準(zhǔn)備的風(fēng)景,習(xí)慣了他的照顧。
這種習(xí)慣,讓冷慕詩進了大堂之后,甚至都沒有去扒開蕭勉捂著她眼睛的手。
不知道為什么,這樣被遮住了雙眼,本應(yīng)該是很不舒服的,對于無論任何人來說。
但自從那一次,在太初門問心陣中,蕭勉用他的手遮蓋住了冷慕詩一輩子不敢去窺探的噩夢之后,冷慕詩就開始不自覺地縱容他為她遮擋什么。
她自己意識到了她對蕭勉是有依賴的,這依賴來自蕭勉的縱容和示好,所以冷慕詩就算是意識到了,也沒有如從前那般梗著脖子去拒絕。
再是內(nèi)心堅強的人,偶爾也是需要交付的。
無論是自己,還是自己的某些情緒。
但冷慕詩分得很清楚,只是交付,不是托付。
她可以隨時抽離,就像她從來都知道,大道是孤路一樣。
一直到蕭勉覺得她進入大堂的時間夠久,已經(jīng)適應(yīng)了這里明亮的光線,不會眼睛發(fā)花的時候,才松開了遮蓋著冷慕詩眼睛的雙手,也松開半抱著她的手臂,微微后退。
大堂之中先前用飯的人還在,見冷慕詩和蕭勉慌張地跑進來,坐得距離他們倆最近的星洲轉(zhuǎn)頭來問:“怎么了師弟,你去后院做什么了,這般慌張地回來,是看到了什么嗎?”
“夜哭郎。”蕭勉除了和冷慕詩之外,基本和任何人都不會拐彎抹角。
他說:“我們碰見了夜哭郎,他天一黑就能出來活動。”
蕭勉一邊拉著冷慕詩朝著大堂里面走,一邊說道:“他似乎畏光,我們進屋便沒有跟過來,大家今夜最好不要熄燈。”
一眾弟子聞言都緊繃起來,心思各異,有些低階弟子直接就吃不下去了。
他們都圍到蕭勉的身側(cè),聽著他說話,畢竟他是唯一見過夜哭郎的人。
蕭勉說:“如大師兄所說,是怨氣所化,我試圖攻擊他,能夠輕易地以靈力將他打散,但他很快又會恢復(fù)。”
“他并沒有攻擊,因此不知他的危險程度,今夜大家都不要輕舉妄動。”
蕭勉說完,便準(zhǔn)備帶著冷慕詩上樓。
有些新入門弟子,自視甚高,以為自己入了仙門便無人能敵,又急于表現(xiàn)好讓自家?guī)熥痖L臉,聽蕭勉這樣說,蠢蠢欲動。
畢竟小二說了,這夜哭郎并不傷人,蕭勉遇見了,也并沒有受傷,還說能夠輕易地打散,他們便相互間對視了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躍躍欲試。
蕭勉走后,星洲作為這一行人里面還算修為高的弟子,又說道:“大家早些回去休息,今夜切記不要開窗熄燈。”
新弟子們都含糊地應(yīng)聲,但是是否是真心,就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了。
星洲也并非是多話的人,很快也上樓去。
當(dāng)然不聽話的新入門弟子畢竟是少數(shù),大多數(shù)都回房去了,準(zhǔn)備按照師兄們說的,明天整合了打聽好的信息,再決定怎樣對付這夜哭郎。
但是也有幾個新入門弟子,并沒有回去休息,他們立功心切,聚集在一起嘰嘰咕咕,久久沒有上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