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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弟子大多承了冷慕詩和蕭勉的恩惠,遲遲不肯離開,一遍遍去山崖下查看,卻始終一無所獲。
直到入夜,游子疏和另外三宗帶隊的人商量過了,決定再找一夜,明天一早便離開秘境。
他安撫眾人,也是理智地分析,“沒有尸身就無法證明他們殞命,我們也并未感知到他們的縛生帶斷裂,可能只是被什么飛禽抓走,傀儡獸已經開始尋找了。”
“我已經通過靈鳥傳信回了宗門,宗門趕來的營救弟子,會進入秘境幫著我們找的,現在我們緊要的是先出去,低階弟子實在不宜在這秘境之中久留。”
游子疏語調平平不帶感情,可是弟子們都懂一個道理,他們確實留在這里也全無益處,修為太低,連懸崖下面都下不得,雖然現在有傀儡獸護著他們,可是若是再出一個和五尾妖龍差不多的妖魔獸,他們怕是沒有這么好的運氣能夠生還了。
于是第二天清晨,弟子們便整裝出發,被傀儡獸護送著,朝著魔族遺境的出口而去。
而冷慕詩和蕭勉,卻才剛剛迷迷糊糊地醒過來,兩個人不知置身何處,到處灰蒙蒙的,不至于不能視物,但也不察晝夜交替,他們醒過來第一時間便嘗試了,出不去。
這也不知道是個什么東西,他們身上的靈力潰散得所剩無幾,這里又完全的隔絕靈力,四周都是厚厚的肉壁,他們不知道被什么魔給吞了。
至于為什么知道是魔,因為冷慕詩用坤侖盤測試了。
蕭勉用水云劍砍了好幾次,這肉壁厚得離譜,一劍沒入,拔出來后便又自動閉合,也不見這魔物痛呼,能夠感覺到它一直在移動,但速度很慢,也不知朝向哪里移動。
兩個人被困在里面,倒是一時沒有什么生命危險,但是在吵架。
或者說是冷慕詩單方面的在吵,“你說你腦子是不是有坑,跟著跳下來干什么?”
冷慕詩腦子里召喚法則,法則一直在裝死,根據冷慕詩看過的那些所謂的“話本”內容里面,她這一跳應該是受了輕傷的,可是現在不知道直接跳到什么魔的嘴里了!
她出不去,本來能夠和法則爭吵爭取權益,可是大概是礙于蕭勉在這里,法則死不吭聲。
冷慕詩悶著的氣就只好對著蕭勉,主要也是不能理解,“你跟我這玩殉情呢?你……”
“我當時什么也沒想。”蕭勉被她吵了好多回,卻依舊好脾氣地解釋。
他們身處的空間,也就是這個魔的肚子其實不小,但就是切開了一層又一層,且它的自愈能力好得不得了,被切開的肉壁很快就會恢復原樣。
“什么也沒想,你就往下跳啊。”冷慕詩簡直要被他莽得腦仁子疼,可是再過火的話,她也說不出了,她不可否認的是,除去了這散得差不多的惱怒,她的心中更多的是酸軟。
她怕自己哭,才用發火掩蓋掉,她就沒有遇見過蕭勉這樣的天字一號大傻帽,居然還真敢跟著她就跳崖。
修士的修為再高,也怕刀,在沒有飛升之前,哪怕是衰老極其緩慢,他們也會生老病死,這樣貿然跳下來,還是在事先受傷的情況下,也是會死的。
冷慕詩知道蕭勉喜歡她,在意她,青春熱情還沒得到她呢,自然格外的殷切些,可是她真想不到蕭勉會毫不猶豫地就這么舍生忘死,架勢未免拉的太大,把冷慕詩的心都給閃著了。
但是好像又不是無跡可尋,蕭勉的照顧和維護,在幻生狐巢穴的那時候,冷慕詩便已經窺見了他的真情厚意。
她就不懂,他們這在修真界來說屁大點的歲數,何必如此深情厚意,這讓她……讓她可如何是好。
“那你為什么跳?”蕭勉收了水云劍,嘗試著凝聚靈力,但是再度失敗,他也不知道第多少次反問冷慕詩。
“我都說了,我是太消瘦了被風卷下來的……”這話說了她自己都覺得扯犢子,一向對她說的從無懷疑的蕭勉,都不信她的話,只是神色不明地看著她,帶著無奈。
冷慕詩索性不說了,盤膝坐在地上,確切說是肉壁上,這魔獸肚子里面上下左右都是這肉壁,但卻不是漆黑一片,而是散發著灰撲撲的光。
沉悶卻不窒息,這實在奇怪。
冷慕詩拍了拍緩慢蠕動的肉壁,“這到底是個什么東西?要是我們在它的胃袋里面,可這里面為什么沒有妖魔獸都有的消化液?”
“我也沒有在古書中讀到過這種魔獸,”蕭勉在冷慕詩身側也坐下,他微微嘆了口氣,沒有再說話。
兩個人手臂隔著很近的距離,無聲無息地坐著,灰暗的光線之下,時間無聲無息的流逝。
時間久了,兩個人不吵了,這樣安靜的坐著,不明的氣氛在蔓延,環繞著他們纏綿不休,讓冷慕詩心中繚亂不已。
讓蕭勉的心脈處也跟著撕扯著疼。
“你別生我的氣了,”蕭勉實在哄不好冷慕詩,只好使出了殺手锏,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一捧有些像菌子模樣,但是裙邊彎曲,摸上去如骨頭般硬質的白花。
“這個給你,”蕭勉帶著些許溫和的笑意,討好著說,“你不是一直在找這個嗎?”
冷慕詩側頭看來,便愣住了。
“幻生花,你……”冷慕詩說了一半,喉嚨就哽住了。
幻生花只生長在幻生狐巢穴中的白骨之上,是練就破障和除咒丹的重要東西,但幻生狐的巢穴實在難尋,冷慕詩確實一直都想要這個東西。
可他們遇見這幻生狐,情況一直都很危急,后來她進階的時候也是巢穴坍塌的時候,蕭勉在她進階之前一直都在護著她,進階之后也是寸步不離,她進階之后就沒有離開她的視線,他只能是在幻生狐巢穴坍塌的時候,去幻生狐那瀑布水潭的白骨之上,為她尋了這幻生花。
冷慕詩看著這白骨生出的花,覺得自己口干舌燥,心里悶悶的堵得慌。
她不敢去看蕭勉的視線,也不敢伸手去承接這樣一份厚重到讓人無法承受的深情厚意。
她和影宗做了交易,可是她卻依舊沒有信心能夠留住蕭勉的這一縷意識。
“你……何必呢?”冷慕詩簡直不知說什么好,蕭勉將花遞到她的面前,她指尖動了動,許多妄念和打碎妄念的話,在她的喉間堆積不去,哽得她什么也說不出。
蕭勉卻還在說,哄發脾氣的小孩子一樣,“我知道第一次送白骨花,有些奇怪,等到回了門中,我給你尋其他的仙花靈草來,我知道后山處有些,好看的緊,還都能入藥,到時候我們一起記錄藥性。”
冷慕詩不說話,但她抬起雙手,捧在一起,終是接過了蕭勉手上的幻生花。
她鄭重其事地垂頭,端端正正地接過,好像她接過的不是一捧幻生花,而是蕭勉活生生從胸膛刨出的心臟。
但是多可笑啊,他甚至連心臟都不能刨給她,這具肉身連心臟都不屬于他。
冷慕詩盯著手里的幻生花看了好久,才撐開儲物袋的袋口,把它們放了進去。
她來的時候準備了那么多的袋子,想要盛裝這秘境之中尋到的東西,可是他們遭遇了那么多的事情,她的袋子空空如也,蕭勉的儲物袋也漏了,連她的控魂丹也好多都消耗的殘破,新煉制的幻生丹又所剩無幾。
她的儲物袋里面,現在就只有蕭勉給她找來的這些幻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