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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地挑起眉梢,鏡妖伸手攬住寶貞的脖子,倚在她的身上,低眉遮掩思緒:“這話可不能亂說。”
陰測測的涼意自后背上攀,寶貞打了個冷顫,捏著的帕子在手指上纏了兩圈,帶著些難以言喻的思緒,輕聲道:“你又不會害我。”
他拖長鼻音,似在思索,與寶貞如出一轍的杏眼有微光閃爍,鏡妖收斂了浮于面上的笑意,一種細微的愉悅自心湖擴散,他挑起的眼角泛起綿綿情思,而后身形漸漸消失。閉攏的窗“碰”地被強風吹開,也一道打散了屋里的霧,只余下輕飄飄的四個字:
“一言為定。”
之后的月余,整個都城都彌漫著一股子詭異的平靜,面上看著歌舞升平,實則暗潮涌動,街頭小巷時有衛兵出沒,盤查也是一遭接一遭,倒讓這一戶戶人家都不敢輕舉妄動。
寶貞一日日守在鏡前,卻也沒得到一絲回應。因娘家處境尷尬,近日明里暗里盯著這府里的人數不勝數,母親也只是在最開始的時候遣人以送鄉下土產的由頭報了平安,之后便再無動靜。若是鏡妖還在還能央他幫忙看看究竟,如今只能獨自擔憂。寶貞坐了半天還是沒能坐得住,這節骨眼上她不好回家,但派人回去看看應當無妨。
她想得好好的,卻入夜也未見派去的人回稟,心中不禁打鼓,勉強熬到第二日,正要出這院落,穿過垂花門只見府衛密密守著。
客客氣氣地將女主人攔下,領頭的人彎腰行了禮:“大人昨日囑咐,時下事多,太太近日勿在府中走動,有事吩咐屬下就行。”停頓了下,他繼續說道“方才老夫人身邊的媽媽來傳話,老太太身體欠安,往后晨昏定省暫且免了。”
這話敲在耳中留下一陣嗡鳴,寶貞身子晃了晃被丫鬟扶住,心中沉郁,定是發生了什么變故。她低頭掩住表情,不發一言轉身回房,領頭的府衛見她未哭鬧不休也是松了口氣。
叫人查看一番后,寶貞回房像座雕像似的坐了半天,眼下這院中連只蒼蠅都出不去。奶娘擔憂地陪著她,只見她呼出口悶氣沉沉道:“備水。”
奶娘不明所以但還是按她的吩咐做,寶貞匆匆洗過,阻了丫鬟為她擦干身子,只著中衣將門窗打開,涼風嗚嗚灌入,她很快凍得素面青白,綠柳不禁著急:“太太小心著涼!”
“要的就是這個。”她打了個哆嗦,少了血色的唇微動,奶娘聽了這話淚水漣漣:“您這是何必,咱們再等等說不得有轉機。”
寶貞只是搖頭不語,到了深夜果真發起熱來。黃楊到外頭叫守衛傳府醫,那頭領有些猶豫地應了,不多時等來的卻是老太太身邊的媽媽。
她帶著大夫一道來,給掩在帳中的寶貞屈膝行禮道:“老太太一聽說太太病了就讓奴婢跟著來看看,原本要親自來的,但老太太近來也不大利索...”
那媽媽嘴上說客氣話,眼睛卻往床帳縫隙梭巡想看出個究竟,綠柳見狀接了話頭應付她,不多時診治完開了方子,她立刻說夜深了回頭叫人送藥來,透著股不想讓府醫多留的急切勁。
這也是難免,這府上的醫者還是多年前有了身孕,寶貞娘家擔心之下送來的。一眾丫鬟心中惱怒,但顧著要事著緊,綠柳見奶娘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知道事成了,作感恩戴德狀送了兩人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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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里的樹木已然凋零,院里仍是看管嚴密,寶貞眼見身體轉好也未有回音,只得又吹了會冷風讓病情反復。這回依然是婆婆身邊的媽媽陪著大夫來,等她們離了這院子,聽著外頭靜下來,奶娘才將踢到床下的紙團取出,交到寶貞手中。
寶貞半靠著在小桌上展開紙團,那是她母親的親筆,看罷因風寒昏沉的頭顱更是頭痛欲裂。紙上先是說了目前的狀況
太子妃及太孫囚于東宮情況不明,太子雖及時逃出,但受傷不輕,陛下已是風中殘燭,朝中風向轉為擁立齊王,太子一系官員多受打壓。寶貞父兄遭到貶斥如今閑賦在家,正暗中奔走為太子爭取時間,而后卻筆鋒一轉讓寶貞多加小心。
在收到從府醫那頭遞來的消息后,隔日寶貞的母親派人上門卻吃了閉門羹,有了這些征兆,再查探后才得了消息,女婿日前為外孫和齊王側妃的侄女定了親,行事急切又秘而不宣,加上寶貞被軟禁這一出,這親家怕是靠不住了。
寶貞一時眼前發黑,眉間愁云慘淡,長長地嘆了口氣:“老爺仍是推脫不來?”
綠柳臉上訕訕:“說是老爺忙得不見影兒。”
急急呼吸幾次卻還是沒忍住,咣當的一聲,寶貞掀了手下的小桌,突然的發力讓暈眩猛地上頭,她歪在枕上喘息,奶娘忙喝住了外頭的人:“無事,太太病中無力,落了點東西。”
發了火平靜下來,寶貞望著賬頂:“我病的這些日子,少爺有沒有來過?”
“哎!定是老太太怕過了病氣不讓少爺來,少爺一向孝順的。”話音越來越低,奶娘也知道這話有些虛。
“奶娘也別幫他說好話了,傳話給他,叫他來一趟。”寶貞嘲諷地笑笑,有氣無力地吩咐下去。奶娘見她心灰意冷,急得掉淚,快步離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