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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見星絲毫沒發覺他的綺念,奇怪道:“你問我這個做什么?”
談行彧言簡意賅:“引流,破局。”
紀見星不是很明白,謙虛地說:“還請談總明示。”
談行彧淡淡瞥了一眼桌上的喜蛋,紀見星立刻心領神會,挑了顆個頭最大的,敲破蛋殼,剝出一半滑嫩蛋白,恭敬地送到他跟前:“談總,請慢用。”
談行彧接過,輕咬一口,慢條斯理地咀嚼,平凡無奇的喜蛋,硬是被他吃出了頂級西餐的既視感,吃完,他別有深意地說:“沾沾喜氣。”
得了吧,您老人家女朋友還不見蹤影呢,就想著生孩子了?窗外天色已經擦黑,他居然還在做著白日夢?!
紀見星口不言心,笑嘻嘻地吹出了一道絢麗彩虹:“這份喜氣能被談總沾上,是它的福氣才對。對了談總,您說的究竟是怎么個引流破局法啊?”
談總神情高深莫測,輕描淡寫道:“明天你穿一套最普通的衣服,親自去星曜百貨的各個專柜看看便知。”
真經取到手,紀見星就腳踩西瓜皮溜了,談行彧看著她歡快蹦跳著離開的背影,輕撫茶杯,搖頭失笑,空手套白狼這招確實用得不錯,可惜的是,用錯對象了。
紀見星路過夜市,想到她最普通的衣服也要好幾千塊一件,明顯不符合標準,她隨便找了個服裝攤檔,花三十塊錢買下一條老板娘開價一百二的白色棉裙。
回到蒹葭巷,紀見星看見派發完喜蛋的趙大娘坐在小推車上,快活得像個情竇初開的小姑娘,她老公走前面拉著車,抱怨她重,被她狠狠掐手臂罵不中用,她老公嘿嘿笑著反駁,昨晚睡覺你不說我還挺中用的嘛?
夫妻倆打情罵俏,沐著月光,在夜色中遠去。
紀見星張手舀著穿堂而來的縷縷清風,蒹葭巷,她從小長大的地方,街頭巷尾穿梭著甜蜜恩愛幸福快樂無憂無慮的時光,也藏匿著日月星辰照不亮的,不為人知的心酸苦楚,她是如此地熱愛這鮮活明亮的人間煙火。
***
翌日,在談總特許下,紀見星光明正大翹班,睡到自然醒,換上物美價廉小白裙,拿著手機、車鑰匙出門,前往星曜百貨。
不是周末的緣故,商場人不算多,紀見星按照順序,慢悠悠地吃完韓國料理,休息片刻,買了一杯抹茶紅豆奶茶,走進電影院的放映廳。
兩個小時的科幻電影結束,紀見星開始逛珠寶專柜,剛走進去,迎接她的是柜姐熱切得像看見金光閃閃財神爺駕到的笑容,然而,當對方探照燈似的目光將她掃射一遍,發現她身無長物,從頭到腳只寫著“窮酸”兩字時,濃妝艷抹的臉上露出了令人極其不舒服的譏誚之色。
紀見星似乎有些明白談總的用意了。
第二個去的是化妝品專柜,柜姐照樣以貌取人,端著高姿態,愛答不理的,紀見星說要買化妝棉,柜姐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讓她自己去找。
紀見星正要說什么,走進來一個打扮得珠光寶氣、拎著小香家限量款包包的富太太,柜姐瞬間變臉,笑成一朵大大的迎春花:“哎呀!陳太,你來啦,好久不見,好東西我都給你留著呢……”
紀見星眸色轉冷,光是柜姐這副看人下菜碟的區別對待態度,趕走了多少潛在客戶?一支d家的口紅,不過兩百來塊,別說上班族,就是上大學的愛美女生,靠兼職的錢便能買下。
試問,同樣的價格,同樣的口紅,如果網上買得到,又何必跑來商場專柜瞧人冷臉?
紀見星一路遇冷,最后來到的是大牌包包店,相比前面幾位眼高于頂的柜姐,導購顯得和善不少,還給她倒了杯溫水。
紀見星坐下來喝了兩口水,意外撞見本該在家里養病的宋晚月和她的小姐妹們有說有笑地走入店內,雙方視線對上,宋晚月笑意驟消,眸子瞪大,眉頭擰緊。
紀見星怎么在這兒,這個時間她不該在嘉汽的總裁辦公室嗎?!
宋晚月請假不去上班,就是不想看到她那副一朝得勢,趾高氣揚的囂張樣,沒想到還是躲不過,出來逛個街又遇上了,好巧不巧偏偏在她家的星曜百貨,早知道不來了。
冤家路窄。
紀見星沒那么多彎彎繞繞的心思,只要宋晚月不主動犯到她手上,她一般會遵循井水不犯河水的原則,意思意思打個招呼,能把場面圓過去就行了。
奈何宋晚月不作妖,架不住她的小姐妹看不過眼,挺身而出為她撐場子。
正義使者大名崔嬌嬌,外號小辣椒,是桐城第二納稅大戶崇宇地產的董事長千金,圈內出了名的嬌縱任性小公舉,從小被家里寵壞了,人倒是沒什么心眼,稍微給點火星就炸,典型的傻白甜。
崔嬌嬌火`藥味十足地“喲”道:“這不是紀家大小姐嗎?巧了,你也來買包包啊。”
紀見星懵然地看了崔嬌嬌好幾秒,似乎才認出她是誰,笑道:“原來是崔大小姐,好久不見啦。你變得這么漂亮,我差點沒認出來。”
什么叫她變、得、這、么、漂、亮?!
難道她不是一直都這么漂亮嗎?!到底會不會說話?!
崔嬌嬌心眼兒淺,藏不住火氣,全黑壓壓地堆在眉梢了,大小姐向來被人捧著迎合,何曾受過這等氣?她從鼻子里擠出一聲冷哼:“你什么意思,我以前很丑?”
“我沒這意思,”紀見星無辜地聳聳肩,“你別亂想。”
崔嬌嬌更氣了,存心跟她杠上:“別以為我聽不出來,你就是這意思!”
紀見星無奈道:“行,你說什么就是什么吧。”
崔嬌嬌露出勝利者的微笑,呵呵,說好的很難對付呢,不過如此嘛。等級壓制是上流社會的準則,本來崔家地位就遠高于紀家,如今星曜百貨走向沒落,崇宇地產如日中天,紀見星再厲害還不是得跟她低頭服軟,俯首稱臣?
崔嬌嬌笑完才覺出不對勁——
“我以前很丑?”
“行,你說什么就是什么吧。”
崔嬌嬌氣不打一處來,正要發作,宋晚月眼疾手快地拉住她,壓低聲勸道:“嬌嬌,她是誰你是誰啊,犯不著跟她一般見識。”
受挫經驗豐富的宋晚月沒明說的是:紀見星是只小狐貍,狡黠得很,你不是她的對手,硬上只會自取其辱。
何況這里是星曜百貨,紀見星的地盤。
宋晚月想不通,紀見星為什么會穿著做工粗劣的白裙?紀家應該不至于拮據到這個程度吧?宋晚月的注意力更多放在,哪怕紀見星一身明顯廉價地攤貨的裙子,依然掩不住她的清麗靈動,曲線曼妙,該鼓的鼓,該翹的翹,尤其是那截細腰,盈盈不足一握。
見小姐妹團咬耳朵嘀嘀咕咕,崔嬌嬌似有偃旗息鼓的跡象,紀見星適時地起身,理了理裙擺,藏好上面露出來的線頭:“哎呀,美女還得漂亮包包錦上添花,我得好好挑挑,該帶哪個回家呢?”
“眼花繚亂的,好難選哦。”她為難地嘆氣,伸手指了指,“這個,還有那個……”
桐城名媛中,論花錢買奢侈品,崔嬌嬌認第二,沒人敢認第一,正愁火氣沒處發泄呢,結果紀見星親自將主場送到她跟前,怎么可能放過?!她拿出無上限黑卡,財大氣粗地說:“除了她要的那兩個,其他全給我包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