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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見星點著頭,說了再見,關上門,帶金螢進屋,簡單下了碗面條,等她吃完,休息片刻,紀見星帶她上樓,找了套干凈睡衣給她:“我們身高差不多,你應該能穿。”
金螢頭低低的,細長的脖子大弧度彎著,沒接,眼淚啪嗒地掉到地上,砸碎成晶瑩的幾瓣。
紀見星直接把睡衣塞她懷里:“泡個熱水澡,把不愉快的事忘掉,乖啊。”
一個“乖”字惹得金螢心間酸澀不已,從來沒有人這么溫柔地哄過她,從小到大,無論受了什么委屈,全是打碎牙齒和血吞,只要忍忍,沒有什么坎是過不去的。
她以為自己已經強大到無堅不摧,其實不是,只因為她的背后空無一人,只因為無論她如今變得多么好,始終無法擺脫那個叫金翠花的自卑影子。
千思萬緒沖擊而來,金螢軟軟地跌落地板,捂著震顫的心口,問:“紀總,你還記得以前資助過一個金鈴村的女生嗎?”
金鈴村?紀見星隱約有點印象,媽媽和小姐妹們熱衷做慈善,往貧困山區拉善款,資助失學女童重返校園,媽媽問她要不要幫助小姐姐,她同意了,拿出一部分零花錢,資助了不同山區的五個小姐姐。
“我的原名叫金翠花。你還給我寫過信,鼓勵我,”那封改變命運的信金螢至今能倒背如流,“你告訴我,螢火蟲是地上的星光,雖然弱小,但并不意味著不能閃耀。”
“從那以后,我就改名叫金螢。”以微弱螢火,映你指引方向的星光。
紀見星記得那封信,她忍不住笑了:“看到你變得這么優秀,我有種老母親的欣慰感。”
金螢跟著破涕為笑:“你的恩情于我,形同再造。紀總,謝謝你,真的非常感謝!”
她想過這輩子或許見不上面,畢業后來到桐城,抬頭就能看到漫天的星光,她曾被其中一顆星星照亮過,便決定扎根在這座城市。
感謝上天,還是遇見了,讓她有機會親自感謝她。
紀見星不禁感慨萬千,吃一頓飯幾千塊,買一條裙子幾萬塊,對她來說是稀松平常的事,誰能想到省下兩千塊錢,可以幫助一個貧困山區的女孩子走出深山?
其中的心酸和辛苦又有誰知?
她握住金螢的手:“你最該感謝的人,是你自己,是那個無論多么艱難,都努力向上,不曾放棄發光的自己。”
金螢哽咽得說不出話,重重地“嗯”了聲。
“快去洗澡吧,會舒服點。”
金螢聽話地進了浴室,半小時后,她穿著睡衣,頂著清香的蓬松頭發走出,今晚的事像在做夢,先是噩夢,再是好夢,糊里糊涂地來到紀總家,似乎還把紀總的男朋友趕走了。
金螢揪著衣擺,局促得不知該做什么。
紀見星鋪了新的床單,拍拍床:“睡覺吧。”
金螢爬上床,躺好:“紀總,我是不是給你們惹麻煩了?”
“傻姑娘,”紀見星搖搖頭,擠出淡綠色的清涼藥膏,均勻抹在她微腫的臉上,“你根本沒有錯,不必自責。”
金螢還是擔心:“那……”
紀見星比了個“噓”的手勢:“不許再說話,睡覺。”
她隨手關掉臥室的大燈。
許久許久后,深淺不一的呼吸聲響起,金螢蜷縮著睡在床邊,特別沒有安全感的姿勢,今晚的事給她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陰影。
紀見星洗完澡,抱著臺燈來到落地窗邊,擰開燈,按亮手機,先和心理醫生約了時間,再去找在桐城中心醫院當醫生的租客朋友。
不想麻煩談先生出手,她的人,她來保護。
國家一級保護廢物:“凌醫生,有沒有什么打人的方法,表面看不到傷,也驗不出傷,但能讓人感到痛不欲生的?”
凌醫生:“朋友你問對人了。”
凌醫生:“【圖片】211546104”
凌醫生:“大學時寢室幾位小姐妹的智慧結晶,暴打渣男專用,照著上面圈出的部位打,保管滿足你的所有需求。”
國家一級保護廢物:“多謝【抱拳】”
紀見星對著凌醫生發來的照片研究到天色蒙蒙亮,確保了然于心,睡了不到兩個小時,踩著時間,在麗日大廈附近的早餐店拎了兩個包子一杯熱豆漿,直沖蔣奉賢辦公室。
秘書處的人一頭霧水,誰也沒攔她。
紀見星進了副總裁辦公室,早餐往辦公桌一放:“蔣奉賢,昨晚是你帶金螢去赴酒局的?”
她不提還好,提起昨晚的事,蔣奉賢就恨得牙癢癢,王總答應過,只要人往他懷里一送,合同馬上就能簽,本是美事一樁,偏偏金螢壞了事,灑了王總一身酒不說,還甩他一耳光,逃走了。
金螢也不用腦子想想,沒錢沒勢沒背景的她能被王總看上,是幾輩子修來的福分?以后跟了王總,不比她做秘書累死累活強一百倍?他好心好意為她鋪通往錦繡前程的富貴大道,她不領情便罷了,還不知好歹地毀了合作。
當然,最重要的原因是,金螢是紀見星的人,羞辱她,等于打紀見星的臉。
紀見星有談行彧護著,他是動不了,可區區一個小秘書,拿捏她如探囊取物。
“是。”蔣奉賢冷冷笑著,“怎么,她找你打小……”
話都沒說完,一記重拳揮了過來,他毫無防備地被打偏了臉,捂著痛處不敢相信地瞪著她:“紀見星,你在做什么?!”
“我在做什么,你剛剛不是親身領教到了嗎?”紀見星揉了揉手腕,欺身向前,往他小腹又重重打了一拳,“別懷疑了,打的就是你。”
有本事叫啊,就算叫破喉嚨也不會有人進來的。
她不知下了什么狠手,力氣不大,可就是疼,蔣奉賢疼得直不起腰,大口喘著粗氣,剛伸手準備按內線,她一腳踢翻了電話,只覺一陣風掠面而來,他條件反射地以手臂擋住臉,誰知她的腳轉瞬間改了方向,如重石壓上他后背,一個用力,他支撐不住,雙膝跪在了地上,跪在她面前。
紀見星嘖了聲:“怎么好意思讓蔣副總給我行這么大禮。”
蔣奉賢從牙縫里擠出森寒的聲音:“紀見星,你怎么敢?!”他好歹是嘉汽的副總裁,怎能容她這般折辱?!
紀見星以實際行動告訴他,她不僅敢,她還敢,拳頭如暴雨般擊落,蔣奉賢毫無反手之力,渾身哪哪兒都疼,感覺骨頭快散架了。
門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沉穩中略帶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