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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東青這人很虛榮,對奢侈品有種鍥而不舍的追求,認識我之前,曾經三個月天天吃泡面,就為買一件迪奧?桀傲的風衣,跟了我之后沒少對我提出物質上的要求,純粹拿我當ATM,所以我一直懷疑,他后來鬧出一幕幕自殺慘劇,究竟是為情多點,還是為錢多點。
門鈴突兀地響起,來了。
其實我還覺得這挺有意思的,吃膩了的菜,隔一段時間再換個炒法,又變得鮮嫩可口也說不定。
拉開門,海東青站在門口對我笑:好久不見了。
我心情挺好,說是啊,雖然好久不見,但見一次就能持續好久,不是挺好的?說完朝里讓了一步。
海東青突然回頭,當即臉色大變,上一秒還是笑瞇瞇地,這一秒卻猛地朝我撲來,一臉驚恐表情扭曲:“快跑!”
我受到驚嚇,沒來得及反應,只覺得一幫壯漢沖了進來,手里拿著長條形管狀物,狀似鋼管,又形似棍棒。我本能反抗,抓起身邊能抓到的東西進行回擊,并試圖呼救,但立刻被麻袋套住頭,接著便是一陣棍棒落身,我這人生來不精壯,身上余肉不多,次次敲在骨頭上,似要裂開般的鉆心疼痛。
這一通敲下來,我早已亂了陣腳,只求對方意圖不在索命,于是便逐漸放棄掙扎,縮成一團,放松身心迎接毒打,只恨已經做了縮頭烏龜,卻沒有生出龜殼防身,疼痛毫無消減,且呈指數趨勢上揚。
仿佛K線圖里走出的一根大陽線。
趁還有能力思考,想到的第一個就是陸遲,只有他恨我如此,有這個預謀動機,但又覺得他沒這本事,這幾個人行事專業,不像是隨便拉來充數的,然而本地幫會鮮有人敢動我,只因折了王大寶的那次戰績,不僅替顧升掃平了天下,也為我賺到一些幫會間的地位。
恍惚中聽見大門被關上,隱隱還夾雜著海東青呼救的聲音,這廝是倒霉,算被我拖下水的,白挨這一頓棍棒,但愿不要被傷到臉,毀了如花似錦的前程。
一片混沌中,我感覺疼痛慢慢消退——伴隨著意識的逐漸喪失。
仿佛聽見有騷人在我身旁緩緩吟誦:
地獄就在前方
那黑暗中的一盞燈
不是前進的方向
而是你今生的業障
——畢柯詩選(第二章?信仰)
18、骨折 ...
我在醫院醒來,被告知身上多處瘀傷,但骨頭只斷了一根。是小腿上的,問題不大,上個夾板,釘幾根鋼釘,再韜光養晦一段時間就沒事了。
海東青沒受什么傷,據說就在樓層洗手間里補了個妝,風風火火地又趕去電視臺發騷了。
我媽剛走,說是趕回去給我煲湯,我爸沒露面,估計是怕見了面管不住嘴,再罵我一頓,大家都不好受。
賈君穿了一身軍裝坐在我身邊,他想給我削只蘋果,卻怎么也削不好,不是刀掉就是蘋果掉。他自嘲地對我說:你哥也沒為你做過什么事,就連個蘋果都削不了。
我說沒事,我就愛吃帶皮的。
孟琪琪突然進來,罵他一句笨死了,開始現場演示賢妻良母1.0版。
“怎么回事?”賈君皺眉,“誰要搞你?”我沒回答,反而問他是誰把我送過來的。他放下手里的報紙,說就是那個小記者,海什么的。
我當即覺得有點說不出的不對勁,海東青在我邊上明明也叫的跟真的似的,為什么竟然能毫發無損,還有勁抬我到醫院?難不成他跟姓陸的合伙搞我?說實話,我還真不信他敢這么干,也不覺得姓陸的能有這通天本事。
我跟賈君要來電話,撥給海東青,他那邊挺吵,像是在出外景,我顧不了那么多,直截了當問他昨晚是什么情況,他說可能是入室搶劫,已經報警了,有情況警方會跟我聯系,便匆匆掛了電話。
入室搶劫。編的還挺不錯。
我郁郁地躺在床上,心里挺不是滋味。如果是陸遲干的,我也能理解,那天搞他確實搞大了,上了電視,又是那種丑聞,他這幾年內是沒法在人前抬頭了,左寧那邊估計也不能跟他再有什么瓜葛,這事本來就是惡性循環,報復來報復去也沒個頭,而且海東青本來就恨我,趁機搞我一把也說得過去;可萬一要不是他干的,那又會是誰呢?這就恐怖了。
我又想起那天回家吃飯,在停車場里似乎被人盯上的事,心里更加忐忑。
下午老畢來看我,他買了挺多保養品,價值連城談不上,但也挺燒錢,末了他還準備了個信封,挺薄,我拆開看了眼:一張現金支票,后面5個零。